256、256破坏墙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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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别给我设下陷阱，别毒害我。
乔乔想。
他翻身躺在你旁边，望着空荡荡的天花板。
他看起来像躺在天文馆的天台，或者摇晃的甲板，有种叫人说不出的疏离。
我有时梦见你。你听到他说。
他的声音不算大，更像自言自语，可你听得很清楚。
梦里我有时是他，或者他，或者他们，我有时爱你了，有时恨你。
那我自己呢？
乔乔笑了一声，我要同他们划清界限，我要同你保持距离是吗？
这不公平。他说。
他的声音里有十五岁都会有的迷惘，困惑，不屑，赌气。
这反而很不像他。
但即使他很聪明，知道自己想要的东西，可以很快地适应人生的变化。
可是他不懂虚浮的感情，也不懂你。
偏偏是他，偏偏强塞给他，是他唯一难解的题。
他不明白母亲生下他的原因，不明白母亲选择将他带到意大利的原因，他不知道母亲对他的感情，也不知道自己的感情。
可他没恨过她，也没爱过她。
后来他在虚假的时间里，不知真假，不知属于谁的梦里模模糊糊地体会了爱你的感情，恨你的感情。
可是他仍然，仍然，仍然面对着一堵墙壁。
不会有任何回应，将一切隔绝的墙壁。
出于自救，产生了强烈的破坏墙壁的冲动。
有灼热的火焰在他眼里越燃越亮。
乔乔用他发烫的眼睛紧紧地，迫切地注视你。
你对他到底是什么感情？
“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乔乔，我不会把你当作别人，你也不用受别人的影响。”
你迎着男生的视线，碰了碰他的手背，迟疑了一下，拉住他的手。
这是非常没有自觉的行为。
男生反抓住你的手：“小姐，这是要划清界限的人会做的事吗？”
他声音有些难以掩藏的咄咄逼人。
你很难不变得紧张。
“我不想让你感觉自己是一个人。”你咽了一口口水，显得这句话像个不高明的幌子。
“不难猜测，你对所有人都这么想。”
“……”你偏过头，近乎忍耐。
可是男生并不放过你：“那你知道他们真正想要什么吗？”
“乔乔，”你急迫地打断他，停顿一下，努力而贫乏地解释道：“我能给的只有这个了，真的，只有这个。”
男生攥紧你的手指，两个人交缠的指节因为用力发白，相贴的皮肤却泛起伤痕一样的红。
令人怀疑你们的血液相融。
“真正怕一个人的是你自己。”乔乔突然残忍地说。
他忽然明白了，也终于明白了。
你最怕孤独所以总以为所有人都这样，表现出不该有的过分亲切，这也是你无意识将对你来说过于危险的家伙们聚拢在身边的原因。
可是，他竟然能明白，竟然能理解。
像小时候的夜晚，他在不开灯的房间里等待母亲回来的感觉一样。
他能在你身上闻到相似的味道，你的眼睛正同那时的夜晚一样漆黑。
所以哪怕另一个他一直陪在你身边，你也没办法获得确信，因为命运无常。
难怪即使你再如何要在他面前表现得游刃有余，你的神情中始终有种惊惶。
就算他说再多，作出如何承诺，也是没有用的。
这情境简直有些可笑了不是吗？
一个无药可救的你，一个无药可救的他，这样拉着手，挨在一起，其实彼此都并不信任，只是模仿着别人的样子取暖，如此亲密无间，然而心底是没有感情的冰冷一片。
“不然你为什么每次都要先离开呢？”
乔乔没再说话，也还好他没再说话。你抿着嘴唇，心里很混乱。
男生的指责让你突然意识到，即使不是任何人的错，但你始终觉得自己被抛弃了。
真正害怕一个人的是你自己。
被妈妈抛弃，被布加拉提抛弃，被阿帕基抛弃。
哪怕不是他们本意，可是死去的人为什么总认为自己承担了一切，就可以使活下来的人幸福？
这样不健康的心态滋长了心中那个古怪的想法，你甚至无意识就那样做了，你宁愿自己是先离开的那个。
只要在被抛弃之前离开，就可以避免受伤，只要看不到那样的结果，就不会感到痛苦。
又想起了久远的回忆。
第一次握住奇异恩典，是你第一次有掌握自己命运的权力，可是你总忍不住在最后的时刻逃离，将一切都抛弃。
你是不是该再撑一会儿，再忍耐一会儿。
现在回想，最初回溯前同镜子里的自己对视，那时的神情里有一些雀跃，你回到过去是为了不让乔鲁诺露出那湿淋淋的神情，是为了赎你梦中的罪，可是在这些说服自己的理由底下，更深的原因是你有了改变的能力——你有了想做的事，有了愿望，可是为什么最终仍然是在周而复始地逃避？
在还没有受到伤害的时候就开始防御，真正受到伤害的反而是你身边的人。
那时你对乔乔发的誓，是欺骗的誓言，根本不打算实现的诺言，你必须说出来。
“那时，我骗了你。”
你还在组织语言，男生却好像知道你的意思，“我一直都知道。”他说。
他的声音有一种令你不安的冷淡。
你愣了一下，硬着头皮接着说：“而且，我会回去找乔鲁诺的。”
乔乔撑起身：“你的替身似乎不具有回去的能力，小姐。”
“我会尝试的。”
你就这样固执。
乔乔偏过头，讽刺地想这或许只是又一个你用来逃开他的借口，可是你优柔寡断的性格，从来不会给任何人确信的性格，却在他面前直白地这样说，这才是你的真心话。
即使没有看你，也能知道你那双漆黑的眼睛正望着他，好像在期待什么，他却不知道该给你什么，更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满足你的期望。
无可奈何，一团死结。
“你，你这个……”他最后只是在齿间咀嚼你的名字，像乔鲁诺那样去掉最后一个音节，竟然从一开始的咬牙切齿渐渐显出亲昵和纵容来。
你有一瞬间失神，几乎呆住了，又很快被他的话拉回来：“如果你找到回去的方法，我当然不会阻拦，但是如果你只能留下来，就留在我身边，让你的循环停在这里吧，小姐。”
男生垂着眼睛摸了摸你的嘴唇，你知道这动作中的含义，却没有推开他，只是垂下头，他离你愈来愈近。
你闻到他身上有一点温和的香水味。
就算是你学校里高年级的男生用香水的也很少，这使他有点像成年人，明明你比乔乔大些，却产生了面对大人的那种局促和陌生的感觉。
最后男生只是吻了吻你的额头。
“等所有事情结束，小姐，如果你留下来，和我从头开始吧。”
他没给你回答的余地，像在说无关人的事，脸庞挂起你熟悉的神情，很快换了轻松的语气：“好了，别再说这些了，我不怀疑你24小时都在想这些，不如逃开那些，我们聊点别的？就像……朋友一样。”
乔乔对你孩子气地歪了歪头，你鬼使神差地伸出手碰了碰男生的脸颊：“你知道你长得很好看吧。”
男生挑了挑眉：“啊——我得说你每次提出的话题都在我意料之外，小姐。”
你才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不好意思地退开。
其实你刚才在想的是，乔鲁诺非人的俊美让人很难想象他会有凡人父母。
同那个迪亚波罗一样，他们像纯粹诞生于自然的某种生物，从海浪里赤裸着走来，任何人类的血缘像一种玷污。
可是，乔鲁诺终究是血肉长成的人类，不论是否情愿，他的过去不可抹消地来自于他父母。
意识到你同乔鲁诺之间的隔阂之后，你想你该多了解他一点的。
“你的父亲是什么样的人呢？”
“嗯，又是一个难以回答的问题，你想知道？只是不好不坏的普通人而已。”乔乔随口说道，可是，他心里能感觉到他父亲绝对是个恶棍。
因那不属于母亲的，过分黑暗的种子时刻在他心底的角落生长。
“我想更了解你。”
“我，还是乔鲁诺？”
空气一下子变得很安静。
男生打量你，微微笑了，在你的忐忑懊恼中温和地说：“哈，开个玩笑……我不会生气的，如果你能回去找他，我也会帮你的，无论在哪里你都和我在一起，其实感觉也不错。”
看，只要这样说，你就会无缘由地对他内疚，露出可怜的神情来，而忘记你能回去的概率接近于无。
他轻轻抚摸你的头发，他的手已经是男人的手了，有分明的骨节和让人发烫的温度和力量。
你本该意识到其中别扭的意味，现在却任由他的手指顺着你的发丝拂过后颈和脊背，暗自忍耐住古怪的颤栗。
作者有话说
第256章 256破坏墙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