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象》空心麻薯

71、真的很好奇 “应该是天

　　时间回到去年的毕业季。
　　六月七、八号两天一过。
　　林依心就收到了那群毕业生聚会的邀请。
　　思及未来可能没什么机会再见面，林依心还是去了。
　　去到现场，发现高二年被邀请的人还挺多的，甚至有几个新加入各组的高一小朋友。
　　林依心挑了个离音响远的地方坐下了，给自己倒了杯矿泉水。
　　她已经在盘算着中途要找什么借口离开了。
　　程源熙来了，她便放下翘起的二郎腿，笑着向他招了招手。
　　高三年的学姐苏芝月，在林依心印象里，她看起来很像不良少女……语气和语调都拽拽的，但是却长着一张很可爱的脸。
　　林依心会调出脑子里关于她的基本信息，是因为他们那堆玩游戏的人突然cue到了自己。
　　林依心这才发觉，身边已经坐了一圈人。
　　Fine，至少没有人去鬼哭狼嚎了，她很庆幸上一届的毕业汇演没让他们全开麦。
　　“林依心，你的性取向是什么？”
　　全场寂静，没有人起哄，可就连窝角落里翻习题的人也放下了手机……
　　目光全部集聚在林依心身上，让林依心一时有些意外：“异性恋。有什么问题吗？”
　　“哦？那你的理想型是什么？”
　　“学姐，转一次一个问题。”
　　苏芝月懊恼地哎了一声。
　　没想到下半场又有人问了：“林依心学姐你现在有喜欢的人吗？”
　　正在和程源熙聊天的林依心疑惑地抬起头：“啊？现在还在真心话大冒险吗？”
　　“没有哦，就是我们真的很好奇。”
　　“这样啊，那就保密。”她又低下头去，故意不搭理欧阳影。
　　“欸——怎么能这样啊。”
　　一阵嬉笑中，下一轮的瓶口不识趣地对准林依心。
　　林依心抽抽嘴角：“大冒险。”
　　大家先是激动地讨论了一番，但是发现都有些不礼貌，于是最后妥协变成了——找现场最有好感的异性签手五秒。
　　而且点明，程源熙不行。
　　林依心微微一笑反驳：“程源熙可以。”
　　但她还是伸出手握了身边离得最近的一个男生的手——高一年的学弟，长相平平，不少人甚至不认识他。
　　众人见她油盐不进，终于还是换了个游戏。
　　国王游戏。
　　云亓学生的聚会还是挺安分文明的，现场没有人喝酒，除了八卦了一点，氛围还是很不错。
　　现场一堆未成年，提出的要求除了搞笑，全是关于知识点……
　　在游戏界，也算是一股清流。
　　期间林依心抽过一次鬼牌，她点了四五个号码，让他们边背元素周期表，边做广播体操。
　　其中不乏有几个荒废了一年化学的文科生，现场一度十分混乱。
　　待的时间差不多了，林依心接到了林慕维的电话，打完电话回来，她便找了个借口把程源熙也给带走了。
　　她其实没什么心思玩乐，倒不是课业繁重，而是因为她的身体最近出了点状况——她的痛觉在减弱。
　　两个月前刚察觉到异常，到现在已经明显到她无法忽略了。针尖扎入指尖，于她而言已经不痛不痒了。
　　这是个极其危险的信号，而且原因不明，但是大概和他们放进自己身体里的灵魂有关。
　　除此之外，让她格外在意的是，她开始和林艾一样会做一些异常的梦。
　　不，那种幻象已经不能简单用梦来形容了，有时她盯着一个地方久了，脑子里就会有场景一闪而过。这些曾经不属于她的片段，在反复提醒她，她是某个人的替代品。
　　她也终于知道了陨神的名字——「迟暮」，和她的武器末日十分般配。
　　她担心日子一久，这些不属于她的一切，会蚕食掉林依心的意识。
　　实际上，在林依心开始放任自己身体出现这些“病症”的时候，她就已经变得不像自己了。
　　从她认为自己喜欢上那个人之后，她就已经病了。
　　就是这种很寻常的情感，压得她难以喘息，又让她变得不像自己。
　　林依心本该冷静自持、凌厉果断，理智凌驾于情感之上，一切只计算最优选择。
　　可是那个吻就像是毒药，让人上瘾，让她的冷漠枯萎，她变得妥协、茫然，甚至发疯般地在世界间漂泊——可越是游荡，与场景相匹配的记忆残片，就像是拼图一样，一点点的拼凑出画面来。
　　兜兜转转那么久，她也该猜出林艾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了。
　　她和那两个灵魂一样是这个「神魂」的拼图，而林依心则是「神魂」的容器。
　　多么可笑啊，「神之破绽」，神明把自己的喜欢视为缺憾，不惜把那部分灵魂以某种形式分离，只为了让自己成为一个无喜无悲的化身，最后却让自己成为了在世间游荡的半魔……这一切，真的值得吗？
　　她只是好奇，这位陨神又是谁的信徒，祂又是否知道，有人是祂的信徒？
　　不过这些与她而言已经不重要了。
　　现在……是她遗弃了世界还是世界遗弃她？
　　思绪在触及少年的身影时收了回来。
　　距离华安街道还有些距离，林依心骑着家里的小电瓶出来的。
　　“我带你回去？”
　　程源熙淡淡地应了声，林依心轻笑了一声，把安全帽递给他。
　　夏夜的风吹在脸上，有着和白日不一样的凉爽，离开了闷热的房间，吹到新鲜空气的林依心又活了过来。
　　“欸，源熙，你未来打算报考哪所学校，有想法了吗？”
　　“暂时还没有，你呢？”
　　少女的黑色短发被风吹起，就像她轻快的语调：“应该是天国六院的随便哪一所，毕业了直接在全世界投递offer。”
　　程源熙像是有些走神，半晌回答道：“真好，天国六院能够在毕业或等效于其院校库里面的任何一所高校这一点，真的就已经赢太多了。我不知道我未来想要干什么，我自始至终都按照着一个很明确的目标往前，可我现在想了想，发现除了那个目标我一无所有。”
　　“这三年对我来说，就像梦一样。”
　　“呼，想必这也是个美梦吧？”车速突然慢了下来，“我想买个西瓜！”
　　程源熙无奈地摇了摇头：“请便。”
　　说是买西瓜，被林依心带回来的还要一大袋柠檬鸡爪、一块卤牛肉——下酒菜配汽水，是林依心在夏日夜晚里夜宵选择最后的倔强。
　　“其实我和你一样，我有时也会觉得非常茫然。就像是一个人在大雾天中行走，明明拥有视觉，却无法轻易走出——欸，源熙，你有喜欢过什么人吗？”
　　少年没有隐瞒：“有。”
　　“那如果命运让你最终失去了她，你又该何去何从？”
　　别无他法。
　　他很想说出自己的答案，但他终于没有开口。
　　“继续走下去。”
　　“哦？”
　　“即使她离开了我，我也要继续走下去不是吗？难道说她的离开就要带走我的生命吗？我觉得一个人要去爱一个人，更重要的是爱自己吧。”
　　是啊，如果连自己都不能自爱了，又怎么能谈得上爱人呢？
　　“那如果你知道自己已经要失去她，却无计可施呢？”
　　“那便无计可施。”
　　林依心握住车把的手一僵：“啊？”
　　“是啊，已经无计可施了，已经没有什么办法了。与其难过，还不如花点时间来整理一下心绪。”
　　“哈哈哈哈，你可是一激动眼泪就会在眼眶里面打转的人啊，怎么说得这么的冷酷无情——哦，到了人少的地段了，我给你唱首我最近才听到的歌！我感觉如果未来有人翻唱的话，它可能会变得流行起来。”
　　“My feet are aching, And your back is pretty tired…And we've drunk a couple bottles babe, And set our grief aside, The papers say it's doomsday, The button has been pressed……”
　　“We're gonna nuke each other up boys…Till old Satan stands impress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