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象》空心麻薯

56、晴川祓禊

　　如果让林依心来划分的话，以科学的解释方式是自己有述情障碍，但林艾这种“超能力”又该如何解释？
　　这已经脱离唯物主义了。
　　她理所当然的把这一切与幻界联系起来，约兰卡大赛一结束没多久，她就回到了人界，她知道自己未来还会回到幻界，回去之前，她必须取得尽可能多的线索。
　　这种欣喜的感觉，可真是太棒了！
　　林依心行动的速度很快，她在课间就询问林艾中午究竟去哪。
　　“所以你一直在给那位少爷煮饭？”
　　对方点了点头，面露难色：“就像是被挟持了一样……”
　　林依心噗呲一笑：“你骗人，你明明还挺乐在其中的。”
　　“咳，可是跑来跑去真的挺麻烦的。”
　　林依心不以为然：“那就住一起呗。”
　　林艾懵了：“欸，我们的关系还没……”
　　“我知道呀，就像是另类合租。你会坚持到现在证明对方也是个不错的人吧，既然你不想离开他，那么就去靠近他，有什么问题吗？”
　　林艾又羞又窘：“我，我没那种心思啦。”
　　林依心点点头：“嗯，我相信你。所以我能去他家蹭饭吗？”
　　林艾一愣：“啊？”
　　“我跟你一起去，帮你打下手，还给他交伙食费，如何？”林依心狡黠一笑，像是一只打着算盘的狐狸。
　　林依心盯着林艾傻乎乎地反应了一下，然后有些欣喜地掏出诺基亚，九键用得飞起：“我问问！”
　　哦，这小姑娘真是单纯到让她热泪盈眶。
　　事实上林艾心底也希望有个人能陪着她一起出校去，在上个厕所都要手挽手的女孩子中，林艾也不例外的需要一个“搭子”。
　　就是这么单纯。
　　在第二节课间，林艾兴高采烈地抓着林依心的手：“太好了，我老板答应了！”
　　晚餐时在饭桌上碰到白诺卿时，他不客气地朝林依心比了个耶。
　　林艾正疑惑着，林依心就说话了：“一天二十，成交。”
　　因为林依心的加入，寻常的一荤两素升级了，变成了两荤两素，林依心还额外烧了点汤。
　　不速之客不仅手艺不错，胃口也不错，白诺卿料想中的浪费没有出现。
　　他顿时觉得钱收少了。
　　林艾收拾碗筷的时间，两个心眼多的人借机聊了聊：“我听源熙讲了你去了枫一，但是你为什么会在林艾班上？”
　　林依心不恼，她对不熟的人一贯有着客气微笑：“很显然，我就是因为她而去的枫一，很难看出来？”
　　白诺卿撇撇嘴，却没有再说什么。
　　离开前，白诺卿叫住林艾：“有罪犯逃脱了，听说就蛰伏在枫市，你天黑之后就不要外出了。”
　　蠢丫头疑惑地点了点头，她身边那个人精露出了个了然的微笑。
　　林依心知道什么？她又为什么要去找林艾？
　　啧，程源熙说林依心会点拳脚功夫，希望关键时刻她还真能派上用场。
　　◆
　　林依心在枫市一中混得风生水起。
　　她有时也会跟着林艾去星枫给白诺卿送饭，因为能见到程源熙。
　　每次看着她笑嘻嘻的样子，程源熙总是起身就走，整得其他人都以为这位枫市一中的学生在追求他们帅气的交换生。
　　面无表情的时候赏心悦目，笑起来的时候摄人心魄。
　　他们这么评价她，她这么评价他。
　　一人克制内敛，一人肆意不羁。
　　但是这两个在谋划上，有着相似的才华。
　　林依心在那天听到白诺卿提到了“罪犯逃脱”这一件事，联系玉书影的“治安问题”就已经猜到他们指的是什么危险。
　　在外游荡的罪犯，是违法使用灵力者，来自三界。所以人界的媒体自然不会出现相关报道，因为这是秘密追查，抓捕也将由特殊组织「肃正司」执行。
　　对，就是林依心考进去的那个组织。
　　跨界人口有专门的机构管理，她在先前调查「天国」的时候，就顺带查了玉书影这个线索提出者的来历，毫不意外的他是魔界人，联系云亓本校在魔界，倒也不难理解。
　　这里也就有了一个新的推论，那就是得到消息的白诺卿同样是来自三界的人，又或者说，他的家族来自三界。那么这样子，他会认识程源熙也就理所当然，但是又产生了新的疑点，那就是他们之间是否达成了某种协议。
　　这对林依心来说不重要，该露出的马脚，迟早都会露出来。
　　现在她需要知道的就是，白诺卿究竟为什么会靠近林艾，就像是对方好奇的一样。但对方的警觉是出于对林依心的不信任，他对她的态度相当罕见，属于那种提防又想利用的那种心态。
　　真好奇他们俩究竟是什么关系，这将决定林依心猜测的白诺卿对自己的看法，究竟是“情敌”还是“怪人”。
　　趁着周六日，她去了趟「独角兽」在枫市的分店。
　　这里的人不认识她，不妨碍林依心手中山丹百合信物的效力，她还是很容易的见到了这里的负责人。
　　那个魔界家族声名在外，要查到他们的信息简直易如反掌。
　　不需要更详细的消息，单纯知道「白银鹤望兰」这个家族的名字就也就足够了。
　　白银，鹤望兰，白氏，SILVER。
　　看来这个家族在人界同样广为人知，只是她之前没有兴趣去调查这个集团内部的组织结构和股东名单。
　　灰皮书在人界还能使用这一点，林依心简直要笑出声来。
　　“四界窥魂有四：人界神之破绽，魔界银鹤望兰，幻界创生通感，异界苍炎焚木。”
　　《谜底》上面的文字浮现出来，还是非常漂亮的手写体。
　　林依心又问了一句：“人界那位的能力具体是什么样子的？换句话说都是什么形式，‘窥破’到什么程度。”
　　“万绪无——目视——”
　　谜底之书上面浮现出几个字，没等到她看清，笔迹又黯淡下去。
　　“真相将与你相逢。”谜底书上又出现了一句，和以往的几句一样，就像是一个提示。
　　与我相逢？那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上面说的这四个能力我都会遇到，还是只有人界的“神之破绽”？
　　她伸手习惯性的搭上自己的眉毛，突然猛地一悟：“万绪无”，不是没有情感，说不定是“万般情绪，无从遮掩”。
　　解决了第一个谜语的其中一点，可她还是无法理解「神之破绽」又是什么意思？
　　林艾和神明有关？她身上灵力稀薄得和常人无异，能和哪门子神明扯上关系？
　　神明的破绽能是什么？爱人？林艾曾经是什么人的爱人吗？
　　她心中一惊，自己不知不觉中，在推理中加入了「轮回」的这一个前提。
　　碳素笔在灰皮书上快速推演着，就如同她以往在计算数学题一般。
　　窥魂……又是什么意思？
　　“目视”之后，又该接着什么副词。
　　久违的，林依心兴奋起来了，这一切似乎比她想的有趣太多了。
　　◇
　　清明期间，枫一组织了祭拜先烈的活动，高二年段各自带队前往枫市市郊建在丘陵上的陵园。
　　原先的流程一切正常，直到脱离大队伍的林依心，视线不经意间在一块墓碑上停留。
　　那名字她熟悉无比。
　　「程源熙，终年十五岁，二零一七年四月二十六。」
　　短短几句，落入她眼底，如五雷轰顶。
　　这是……巧合？
　　这位少年，也叫程源熙？
　　林艾从怀中抽了一支白菊放在了墓碑前，语气中无比惋惜：“如果他还在的话，和我们一个年级。”
　　林依心压下眼底的惊骇：“我们快走吧，我们班都走远了。”
　　四月七号的时候，林依心难得回了趟樱市。
　　一回去，她顾不上和弟弟寒暄，就直接跑对面那栋宅子去了。
　　开门的还是那个人，他看到林依心有些惊讶：“你竟然回来了……林依心？”
　　林依心进门后，伸手抱住了程源熙。
　　少年伸手扯下了林依心的手臂：“你这是怎么了？”
　　林依心轻笑，神色如常：“源熙，你今年又长高了。”
　　程源熙摸摸自己的发顶：“嗯，现在已经有183了。”
　　“别在长了，再长我就赶不上了。”
　　“赶什么？你现在的身高已经很高了。”
　　林依心和他寒暄了几句，没有解释她突然抱他的原因，就匆匆离开了。午餐时间程源熙到林家吃饭时，方才得知林依心又走了。
　　同一天。
　　林依心上身穿着黑色卫衣，搭配着深蓝色的牛仔直筒裤，手里提着几盒上甜品店买的青团，去冥堂见了她的老师。
　　“老师，今年没有去采鼠曲草，没能吃到我亲自包的咸口包菜馅的青团，是你没有口福了——我给你带来某家网红店的青团，是红豆馅的，赶紧吃，吃完我就要带走了。”
　　她一本正经地自顾自说着有些诙谐的言语，在香雾飘渺中，刺破了肃穆的气氛，不大不小刚好能让身边的几个人侧目看她。
　　双目不经意相接，望见彼此黑色的眼与灰色的烟。先来者与后来者安静地擦肩而过，无人意外也无人寒暄。
　　我想，可能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什么能够让我更意外的了。
　　和林依心相处了一个月多，林艾感慨林依心真的是能放在玻璃柜里的模范生。
　　她心情愉快时，可能会和你谦虚几句。你要是当真以为她不学无术，那可就正中她的下怀。
　　云亓没有早读，还有午休，没有强制晚自习。因为教学方式差异，导致林依心在枫一这边的学习态度看着不太端正，实际上她每一节课都听得相当认真，写了好几页建议了。
　　老师们自习时到了教室，发现林依心又不知所踪时，往往会无奈摇头。
　　其实林依心已经和他们讲得很清楚了，她会依照自己往日的作息来。
　　和云亓不同，星枫月考成绩是放在榜上的，每一班都会再次单独排名，毫无悬念，她的成绩在枫一完美地实现断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