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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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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雨冷飕飕,春雨贵如油。冷宫里一成不变的红墙黄瓦并没有沾染上春的气息,依旧冷冰冰的。
我在我的菜地里挥汗如雨。汗是我觉得我应该流汗,雨是真的在下。一天之计在于晨,一年之计在于春。如果不把握好时节,饿肚子也不能怪别人。所以这点毛毛雨算什么,撸起袖子加油干!
事实证明,不能在雨中撸袖子,会发高热。
我烧得神志不清,嘀嘀咕咕不停地说胡话。
恍恍惚惚听见有人叫我,我费力睁开眼睛,模糊地看见严钰握着我的手,眼睛都哭红了。
我想安慰她,别哭了,哭多了对眼晴不好。但我浑身酸疼无力,话也说不出来。
又听见严钰说她去求人拿药。
我失去意识之前还在想,扛过去就好了,没钱求人是没有的。
混沌的黑暗逐渐透进亮光,我睁开了眼睛。
我看见严钰坐在地上,趴在床沿睡着,我想把人叫起来。
“严……”一股沙哑的气音,我大惊,双手抱着我的嗓子,我哑了?
我一着急,浓浓的痒意从嗓子冒出来,“咳咳咳!”
严钰被我的咳嗽声吵醒了,赶紧从地上起来。“可算醒了,你吓死我了。”
我想起来,手刚撑一半,抖得跟八旬老爷爷一样。巨大的一声咚,摔了回去。
严钰转身为我倒水,被我这一声吓得赶紧扶住我,“别动,别动,昏了两天了,你还想多昏几天吗?”
我指指我的嗓子,像鸭子一样嘎了一声。
“嗓子没有事,只是要哑几天了,人没有烧傻已经是万幸了。”严钰把一碗汤药端到床边,一勺一勺喂给我。
我被苦得直皱眉,一勺一勺的太煎熬了,我真的很想告诉严钰,直接给我一个痛快吧。
药太苦了,我脸都苦成一团了。
“我知道很苦,忍一忍好不好?”
我愣了一下,我娘亲都没有哄过我喝药呢。
在家时,母亲跟前的刘妈妈的女儿病了,刘妈妈会先抿一口药,试试温度,温度适中,然后轻声哄自己的女儿喝药。
我在长廊上看着她们,我那时候不懂,明明生病很难受,药很苦,为什么她们笑得那么开心。
现在我可能懂了,原来有人哄着喝药,心是甜的。
就这样口不能言,身体乏力地躺了三天。
今天风和日丽的,我终于精神了一些,久违地双脚踩地,我使劲地蹦了两下。
后院传来一阵药味,看来严钰又在熬药了。这几天可真是辛苦严钰了。
刚走到后院,就看见严钰喝完药放下碗。
我担忧地问:“严姐姐,你也病了?”
我有些自责,“是我传染给你了。”
严钰从容地笑了笑:“什么话,这几天阴冷,我只是防范于未然。”
我准备自己乖乖喝药,不能让严钰把我当小孩子哄了。没有人愿意无条件一直纵容和自己不相关的人的。我怕严钰会嫌我烦。
“急什么呢?烫啊。”严钰拦住我。
我笑了笑,“想快点好起来。”
我去我的菜地,看着我的小宝贝儿们长势喜人,心情更加美好了。
过了一柱香的时间,严钰叫我喝药了。我步履轻盈地走到药碗旁,准备稳准狠地一口干完。
我闭着眼,端起药碗。
一股外力朝我手中袭来,药碗从我手中飞了出去,吓了我一跳,我茫然地睁开眼。
“别,别喝,有毒。”严钰弯着腰,吐了一口污血。
“严姐姐!”我扶着严钰坐下,嗓音颤抖:“别,别慌,我去请女医,她,她医术高明得很。”
女医很快被我请来,待女医仔细查看后,我握住女医的手,“女医大人,情况如何?”
女医摇摇头,叹了口气,“慢性毒药,药石无医,不出半月,这种毒药就会浸透血液,积于肺腑,人就会死亡。”
我脸色一白,哀求地抓紧女医的手:“女医大人,您再想想办法,我求您了。”
女医拂开我的手,“韩暖,我给你说句实话吧,贵妃不可能活过下个月,其中缘由,贵妃娘娘自己清楚。你不要做一些损人不利己的事。”
女医说完,向大门走去。
我跟着追去,却被严钰拽住。
“不要追了,她说的没错。”
我抹去脸上的泪,转身蹲在床前,将额头抵在严钰冰凉的手上,泪珠滴落进被子里,随后隐入不见。
“这宫里,没有杀人的人何其少,就连我,也想杀人,只不过没有成功罢了。”严钰捏捏我的手,轻声道:“遇见你,是我的福气。”
严钰咳出污血,“这段时日,就像是偷来的。我本应该死在来冷宫的那个晚上,是你救了我,我要给你说一声谢谢。怪我从前活得太过张扬,树敌太多,他们不是冲你来的,只是不想我好过而已,幸好我替你试了药,没有害着你。”
我抖着手擦拭严钰脸上的污血,眼泪不断滴落,我不知道该怎么办,药王木已经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