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一年（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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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溯阳大概是要弥补周镜霜过去半年多在医院吃的苦，在她养脚期间，硬是让她过上了坐吃养嫖的生活。
脚可以下地行走那天，她先往称上一站，低头看，抿紧唇下来。
很好，胖了三斤。
下楼去，曲溯阳正好和外婆买菜回来，可能是她走得动静太大，他丢下东西就要过来扶她。
“动作慢点，才刚好，还是不要多走动。”
周镜霜听不进去，她还在意身上多出来的三斤肉，“曲溯阳，以后别做那么多菜。”
出院休息两天后，曲溯阳接替外婆，包揽了一日三餐。每天生活节奏通常是早上准备好营养早餐，陪外婆锻炼完，去市场买新鲜的果蔬，回来准备午饭，午睡起来弄点下午茶给周镜霜送去，看会公司资料，五点半准备晚餐，饭后切水果或榨果汁，偶尔还会给她煮点宵夜。
这个过程在周镜霜脑子里过一遍，难怪她会长胖了。
“为什么？我做的不好吃吗？你想吃什么，我再去学。”
“不是，挺好吃的，”周镜霜知道他考过厨师证，厨艺不比外面饭馆差，“但我长胖了。”
曲溯阳失笑，上下打量她一番，穿着修身的家居服，腰细腿细，没瞧出哪里胖，“可能是冬天穿多了衣服，也可能是称坏了，大半年没用，不准很正常。”
周镜霜才不听他的漂亮话，“不是，真的胖了，以后除了一日三餐，其他时候不要给我拿吃的。”
她语气坚定，曲溯阳妥协，“好吧，那我给你设计个低脂食谱，不要盲目减，可以吗？”
哦，他还考过营养师证，周镜霜差点忘了。
“可以。”
之后几天，曲溯阳真的给她做了减肥餐，不是想象中的清汤寡水和全素，看起来和正常餐差不多，味道也一样。起初周镜霜以为曲溯阳阳奉阴违，再过几天上称，体重掉下去了，这才放心吃。
脚好之后，周镜霜没耽搁，回学校继续被一再中断的课题研究。还有一个月过年，她想在年前把论文搞定，或许有些难。因此连着加班加点半个多月，把休息半个月的进度赶上，才在小年晚上才有时间回家一趟。
刚进屋就听到三人在讨论什么，声音不小。
周镜霜换鞋过去，问：“在说什么呢？”
外婆起来迎她，“霜霜，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吃过饭了吗？”
周镜霜挽着她走回去，“在学校吃过了，你们在说什么，聊得很热闹。”
“是后天公司要举办晚宴，你外公和小阳在争谁出席。”
曲溯阳抢先和周镜霜陈述理由：“外公这段时间太累了，我都出院这么久，身体也没什么事，一个简单的晚宴，应付得来。”
外公拍板反对：“宴会免不了要应酬喝酒，我们又是东道主，你要是不陪着，那些人又要说闲话，干脆别出面，我去就行。”
“没事外公，不喝酒就行，没大碍的。而且我在家待太久了，也该出去走走了。”
“小阳，身体……”
“外公，”周镜霜打断他，“让曲溯阳去吧，免得把他闷坏，怕他应付不过来，我陪着就行。”
周远安有些意外，周镜霜很不喜欢这种场合，长这么大也只陪他出席过两三次。
周镜霜从他的反应里读出来自己过去的失责，以前父母还活着，公司是他们在管，后来他们去世了，外公出山重新接手，再后来是曲溯阳。她从来没把周氏当成是她的责任，活得随心所欲。
难受的情绪一点一点涌上来，人都在，周镜霜用玩笑掩过，“外公，你不会怕我给你丢人吧？”
“说什么话呢！”
“那就这么定了，后天我陪曲溯阳去。”她趿上拖鞋，准备上楼，“我去洗澡，曲溯阳，我有点饿，想吃面汤。”
曲溯阳立马站起来往厨房走，“好，我去煮，很快，你洗好出来就能吃。”
这些天在学校做什么都很仓促，饭没好好吃，还是曲溯阳隔三岔五给她送饭改善伙食，才有好好吃一顿，澡也没好好洗，回到寝室已经凌晨，巴不得直接躺下休息。
今晚有空闲，她仔仔细细泡了个澡，出浴室，曲溯阳在外头坐着，桌上摆了一个陶瓷大碗，拿盖子盖着。
听见动静，曲溯阳抬头，对上她，笑着说，“正好，我刚煮好，粿条还没烂。”
煮的是海鲜粿条，周镜霜有些讶异。
虾、墨鱼、扇贝，都是早上在市场买的鲜活的，曲溯阳原本想煮个高浓汤，但天晚，味道太重不好消化，就只用清水将这几样和猪肉煮熟，保留海鲜的鲜香，再加粿条煮熟，最后撒上葱油、芹菜末和胡椒粉。
周镜霜挑开上面的肉，夹起乳白色的粿条，微厚，不是河粉，“这居然还有卖粿条的。”
曲溯阳把放了辣椒的蘸碟移到她手边，“今天和外婆去了另外一个菜市场，看到有家店在卖，还是自己做的，就买了点，还买了海鲜，中午也吃的这个。尝尝看，好不好吃？”
粿条很淡，蘸辣椒酱才好吃，但周镜霜不想往汤里加，怕失了汤的味道，就用筷子尖沾了点在粿条上。海鲜很鲜美，汤加上白胡椒粉提味，更加开胃，和以前在曲溯阳老家吃的一样。
热汤扑到脸上，浮了层水汽，“好吃，有你家附近那家店的味道。”
曲溯阳老家的街上，有一家开了十几年，卖海鲜粿条汤的老店，周镜霜高一暑假过去住的时候，天天去光顾。后来寒假再去，那家人搬去别的地儿开了，据说是他们儿子在深圳工作，把店也搬过去了。
曲溯阳惊叹她的记忆力，“你就吃了一个暑假，过了这么多年，还记得？”
周镜霜捧起碗，喝口汤，“记得，好吃的东西谁不记得。”
曲溯阳脸上漾着淡笑，目光温柔地看她吃。
周镜霜吸溜完最后一口粿条，已经很饱了，还是不舍地把剩下三分之一的汤也喝了，放下碗，打了个饱嗝。
“喜欢明天还做，给你送学校去。”
“嗯。”
周镜霜盯着碗底一个只剩壳的扇贝，若有所思，半晌说：“曲溯阳，我年后学校还有课和实验，大概要到五月底才结课。六月份，我们回一趟你老家？”
曲溯阳高中毕业后就来岭安生活，到现在快十年了，只在清明和阿嬷忌日的时候回去一趟。而周镜霜，自从和他决裂后就没去过，是后来结婚了，才一起回去祭拜阿嬷。
但六月份不是阿嬷忌日，她说起来要回去，曲溯阳很惊讶。
“为什么突然想起来回去？”
周镜霜欲言又止，“也没什么，就是最近时不时吃到那边的食物，有点馋。”
曲溯阳没异议，一切听她的，“好，等你上完课，我们就回去。”
“嗯。”
“那……”曲溯阳趁机谈条件，“开年后，我能回公司上班吗？上到六月份再休假？”
周镜霜知道这么些日子他早憋坏了，也清楚他记挂工作，在家休息也会让徐作来给他送资料，想了想，还是点头，和他约法三章：“不过要朝九晚五，不能加班，回家也不能再工作。”
“好。”
“过了元宵再去。”
“好。”
“嗯，我去洗碗。”
“我来。”
周镜霜挡开他的手，“我去，顺便消食，有点撑，你去铺床。”
曲溯阳没坚持，“好，被子我今天晒过太阳，今晚盖起来应该会很暖。”
“嗯。”
周镜霜洗完碗回来，房间里只开了盏橙黄的夜灯。曲溯阳已经躺床上了，她也躺上去。被子似乎还残留着阳光的痕迹，哪怕理性上知道那是螨虫被烧焦的味道，她还是觉得晒过太阳的被子好闻极了。
她平躺着，被子拉到鼻子上，味道更浓重。没多久，一双手过来拉下，干燥的暖气涌入鼻道。
“别蒙在被子里，闷。”
周镜霜笑出来，有种回到小时候被外婆哄睡的感觉，“曲溯阳，你好像外婆。”
曲溯阳侧过身体，低低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温柔，“是啊，谁让我们家有个每天忙碌于科研事业的研究员呢。”
周镜霜也翻身，对着他，好奇地看着他的嘴，“曲溯阳，我怎么觉得出了院，你病好了，漂亮话也会说了？”
曲溯阳苦笑，面对她，他一直是这样的，从舍不得说重话，也喜欢用软话哄她开心，只是后来他们有了误会，周镜霜拒绝他的靠近，他也不敢轻易前进，更不敢和她说这些话，在她面前也变得沉默寡言。
但没关系，他们的关系怔正在慢慢恢复，往后的时间，他还可以说很多。
“可能是，医生把我的语言系统也修复了一遍吧。”
周镜霜轻笑，眼皮慢慢耷拉着。
趁她还没完全睡着，曲溯阳和她说晚宴的事，“对了镜霜，后天晚上如果有事，就不用陪我参加宴会了，我带徐作就去就好。”
周镜霜懒懒地掀开眼皮，咕哝着：“没事，有时间。”
“那我先把衣服给你准备好，你回来就可以换上。”
“嗯。”
“困了吧？”曲溯阳将身体慢慢移过去，伸手搭在他背上，轻轻拍着，“睡吧。”
“嗯，曲溯阳，明天除了海鲜粿条，我还想吃蚝烙。”
她眼睛已经闭上了，说出的话似乎是无意识的。
曲溯阳失笑，手慢慢往上移，触到她的脸，将几根碎发勾掉，“好，明天给你做。”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一年（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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