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一年(七) ...

  •   徐作回公司忙了会工作,八点左右驱车去接周镜霜。
      路上给她打电话,没接。到学校又打了一个,才发现扑空了。

      周镜霜在电话里给他道歉,说曲溯阳有和她说过,是她忘了,又想着赶时间给曲溯阳买点咸水粿。
      老板的儿子快要手术了,他们最近收摊都比较早。

      徐作说没关系,末了想想,还是提醒她经过病房区那条小道时,记得留意看看右边的草坪。
      周镜霜不清楚徐作要她留意什么,懵懵地挂了电话。看到咸水粿的摊了,没多想,快步走上去。

      老板果然准备收摊,瞧见周镜霜,立马把烫菜脯的炉子重新点上,微笑地招呼她:“小周,我就说你最近都是晚上来买,得给你留一份。”

      周镜霜裹紧大衣,将脸从围巾里伸出来,“辛苦您等我。”
      “没事,冷吧,来给你杯热茶,刚冲好的。”老板递过来一杯茶。

      自从在这买咸水粿后,周镜霜喝了不少这茶,一开始嫌苦,现在喝着喝着也能品出香来。
      老板和她说,这是他们那边的茶,叫单枞,扔一把在大壶里泡就会比较苦,要按他们那边功夫茶的泡法,香得很。

      周镜霜以前在朝城,晚上吃完饭阿嬷就喜欢在院子里支一张桌子冲茶,她喝曲溯阳每晚都会陪着,有时要出去玩,也会陪她喝过一冲再出去。如老板所说,工夫茶冲出来的更香,但也会苦,她喝了好久才习惯。

      老板把剩下的粿打包成一份,递给周镜霜。
      周镜霜正要扫码付钱,周围突然出现骚动,几个摊子老板急急忙忙地收拾东西,慌乱之中还不忘知会一声没有动作的人。

      “城管来了,快收拾东西!”
      原本和颜悦色的老板脸色突然一变,快速收拾摊车上的东西,把炉子里的火熄灭,放粿的盒子倒扣,摊开白布一盖。

      “小周啊,我得走了,下次再给你留啊。”
      摊子后还有几张简易的桌子椅子没收,老板一面四处张望一面收,周镜霜也上去帮忙,“您先上车,我把东西给你放后边。”
      “好!好!”

      这条路上摊贩不少,城管大概是临时出动,没人得到消息,这会都着急忙慌地要逃,把出口堵得严严实实。
      周镜霜把桌子都搬到老板的小推车上了,人还出不去。

      人群哄闹起来,不断喊着“快走”“挡着路做什么”,还有一些气急败坏的骂声。
      老板急得汗直流,把脚踏狠狠往下踩,“快点吧,可不能再叫城管把车收了。”
      周镜霜安慰他:“您别急,我去前头看看。”

      周镜霜艰难地穿过车和车之间窄窄的缝隙,到最前面,才发现是两辆车倒了,东西散了一地,将路给挡了,有几个人在骂骂咧咧地帮忙捡,还有一些蛮横冲上草丛逃离。

      她也蹲下去帮忙,快要把路清出来,听见一串刺耳的口哨声,随之而来的是城管的呵斥。
      周镜霜连忙跑回去,找到咸水粿老板,他正和其中一个城管纠缠,双手死死扒着摊车。

      城管凶狠地威胁:“再拦整车东西都得没收,松手,只收你的车。”
      老板不肯,说他摆了三个月,已经被收掉三辆车了。

      深夜出勤,窝着气的城管们不和他们讲道理了,直接上手抢,再以吼叫声恫吓他们。
      老板被搡一把,脱了手,人往后倒,周镜霜眼疾手快地扶住,不悦的眼神扫向城管,“收东西就收东西,动什么手?”

      城管凶神恶煞的:“再废话,老子什么都给你收了。”
      他丢掉车上其他东西,调转车头就要牵走。

      老板挣开周镜霜,跑上去撞开城管,抢回摊车。
      两人动起手来。

      周镜霜担心老板吃亏,忙上前去拉他,被他们推出来,手中的袋子掉落,咸水粿洒一地。
      她无暇理会,再上前去。

      老板被掼到摊车上,摊车没有停稳,连人带车倒下。
      周镜霜就站在摊车的另一边,车砸下来,她没来得及躲开,被砸到,摔在地上。

      -

      周镜霜很讨厌暴力执法。上大学时,校门口时常有人来摆摊卖小吃水果,大多数是老人,经常遭到这样蛮横的驱赶。她看过几次,一开始没理,最后一次是一个老人被推到在地,她没忍住上去理论,最后吵起来,双方都没落着好。

      这次后果更惨重,右脚崴伤了,手磕青了,最后一份咸水粿也丢了。
      周镜霜坐在咸水粿老板没被收走的板凳上,揉着脚腕,看被收走摊车的人抱着剩下的零星东西,垂头丧气离开。

      等最后一个人离开了,街道变得安静,瞧不出刚才那场混乱的痕迹。
      周镜霜怕曲溯阳担心,也想走,但老板去给她找冰袋,她只好再等一会。

      没多久,老板抱着两个冰袋回来,还贴心买了条毛巾,气喘吁吁地蹲在她脚边,“来,垫着敷,别冻着。”
      周镜霜把冰袋放到脚踝上,被冻得一激灵。

      老板歉疚地道歉:“小周啊,不好意思,连累你了。”
      “没事,就一点小伤,您别在意。”

      老板很气愤,“这些城管每个月都会来一两次,每回不带点东西走不罢休,我给他们缴走的东西,都够给我儿子付半个月住院费了。”

      周镜霜说:“城市管理,没办法的事,但他们有些太暴躁了,您别和他们硬碰,人没事就好。”
      “唉~我知道,这回还把你搭上……”

      “小伤,真的不碍事。时间不早了,您收拾一下赶紧回去吧,别让老板娘和孩子担心。”
      “你这脚,我先把你送回去,再来拿东西。”老板背对她蹲下,“来,我背你,不过我一身油烟味,你别嫌弃。”

      “没有嫌弃,不过我自己可以走,您快起来。”
      老板不肯,说不背也得扶,脚伤了不能再出力。

      周镜霜拧不过,正要松口,突然听到有人喊她。
      一听就知道是曲溯阳。
      她朝他招手,“我在这。”

      周镜霜看到他小跑着过来,停在她面前,她立刻警觉地去观察他的脸色和呼吸。
      还好,有点喘,呼气声略重,但没有呼吸困难。

      曲溯阳看到她捂着脚踝,紧张地蹲下,手覆上去,“怎么回事?受伤了吗?”
      老板把事情经过解释清楚,末了不停道歉。

      找到周镜霜了,曲溯阳忐忑一晚上的心终于放下,但她受了伤,他焦急又心疼,不过也没责怪老板。只让他快些收拾东西,别在寒夜里吹风,就弯腰把周镜霜抱起来。

      周镜霜记不得多久没被他这样抱过了,第一反应不是心动欢喜,而是担忧,“曲溯阳,放我下来,你不能抱着我这样走的。”
      曲溯阳停住,垂眸看她,边上的路灯不够亮,她瞧不见他眼里的情绪,“为什么不能?”

      “太重,还要走路,会喘不过气。”
      “不会,我已经好很多了,下午还……”
      “下午什么?”
      “没什么,反正能抱动你。”他继续往前走。

      周镜霜语气严肃:“曲溯阳,不要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曲溯阳这回没停,还把她抱紧些,像是怕她挣开跳下来,“我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也不会拿你的。”

      周镜霜开始动。
      “你不要挣开,不然我要用力抱,会更累。”

      像抓住她的软肋,周镜霜一秒安分,但嘴上恶狠狠的,“曲溯阳,你等会发要是病,我饶不了你。”
      “放心,不会的。”

      曲溯阳再担心她,也没有逞强,进医院了,就找护士要把轮椅,挂了个急诊。
      周镜霜见他没什么异样,悬了一路的心才慢慢放下。

      放射科下班了,片子明天才能拍,医生只给周镜霜简单处理了擦伤,开了单,让她明天一早去照CT。
      回病房的路上,周镜霜不肯让曲溯阳推轮椅,让护士帮的忙,路上打电话把护工叫回来。

      曲溯阳身体见好后,晚上她就自己守着,护工白天才来。但今晚这情况,她一个人是不行了。
      等护工来的间隙,曲溯阳要给周镜霜擦身体,换衣服。

      周镜霜拦住他的手,“我想洗澡。”
      曲溯阳摇头,“脚踝、手上的伤都不能沾水,今晚不能洗。”

      周镜霜妥协,“那我自己擦。”
      曲溯阳还是摇头,“你一只手不方便,我来。”

      周镜霜还要拒绝,曲溯阳捂住她的嘴,“镜霜,你照顾了我这么久,也该我照顾你了,况且,丈夫给受伤的妻子擦身体换衣服,没什么不可以的。”
      知道她记挂什么,他补充一句,“放心,我很好,没有不舒服。”

      周镜霜移开手,别开眼,算默认。
      曲溯阳蹲在她面前,直起身体,解开她的外套,再脱掉毛衣、打底保暖衣,内衣没脱。

      拧干毛巾,展开,先往她脖子擦,听到她嘶一声。
      “怎么了?”
      “有点烫。”

      他拿开晾几秒,又贴上去,“这样呢?”
      “可以。”

      他从脖子擦下来,到胸口,避开那两处地方,擦小腹,再拧一次毛巾,照这个顺序又擦一遍。
      “转过去,擦擦背。”

      他的声音像也被热水熨烫过一样,让周镜霜浑身发热。她转过去,感受温热的毛巾贴到后背,慢慢往下,突然卡住。
      内衣扣子把毛巾勾住了。

      毛巾再往下,周镜霜感觉内衣移位了,她伸手压住。
      曲溯阳也感受到阻拦,脸一红,去解被拉出来的毛线。

      “我脱掉吧。”周镜霜突然开口,“反正也要换。”
      她双手往后,手指一动,内衣往下掉。

      “那……要擦擦吗?”
      “嗯。”

      曲溯阳把毛巾递过去,想了想,还是别开眼。
      擦好,周镜霜拿过睡衣,穿上,扣扣子,转过去,“好了。”

      曲溯阳才抬起头,“擦擦手。”
      擦完手,曲溯阳脱掉她的鞋子袜子,手掌贴着她的脚背,控着力道,让热水没过脚背,避开脚踝。

      他一只手握着她受伤的脚,一只手给她洗脚。脚背,脚底,指缝,每一处他都细细洗过,揉过。洗好,毛巾一裹,放到床上。

      周镜霜重心往后倒,忙伸手揽住曲溯阳的脖子,曲溯阳被她带得往她的方向倾,嘴唇堪堪停在她鼻尖。

      她的鼻子很红,不知是先前在室外风吹红的,还是刚刚擦脸他太用力,像雪地里一朵殷红的梅花。
      曲溯阳动了欲念,想衔一枚。但他怕风雪会让梅花摇晃,所以只悄悄试探。

      所幸,无风无雪,他如愿摘走这朵红梅。
      欲念攀升,他被温热的呼吸缠着,被花的馨香勾着,他想要更红更柔软的东西,脑袋渐渐向下。

      “先生,太太,你们没事吧?!”

      红梅躲走。
      欲念被终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一年(七)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下本开《红树林列车》,一个有点浪漫有点酸涩的故事!求收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