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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5)错与罚 ...

  •   接下来这些天的工作我都无法再集中精力,满脑子都回想着她那句话。

      【一周以后好吗,等你经期结束】

      这句。

      每次一想起,我浑身就潮热起来,有一个地方叫嚣得发酸。

      好奇怪……这种感觉……明明我之前只会对那个塑料模特莉莉娅……如此……

      每次下班绕路,去看她的时候,隔着橱窗的玻璃,我就会这样。

      那个地方会特别地酸,我无法形容,像泄了一地,但龙头依然打开,止不住,洞口连带着里面不停扩张翕动……欲求到边缘……那样……

      你能懂吗。

      我垂着眼盯着键盘的一角,脑海中浮现的却是我腿横跨,而她坐在沙发,穿着我第一次见她的那件黑衣裳。

      这样……

      忽然。

      “下班之前,必须交出来。”是主管的声音斩断了那些绮思,几个空的文件夹子被丢在了桌上。

      “好的。”我点下头回答,把那些文件夹收起。新主管虽然在工作上待我们严苛,凡事说一不二,没法像对之前那个死掉的主管那样用几句撒娇话就搪塞过去,但好歹在他手底下工作就只是工作,他绝不跟你多提一句无关紧要的事。

      工作之时甚至工作之余,最怕的就是异性领导跟你聊些有的没的,用开玩笑的语气调侃出来的话往往更可怕,就怕聊着聊着味就不对了,就过界了,想防也防不住。往下对领导不理睬也不好,动怒也不是,义正严辞地回绝过去还要被冠上不知好歹、没有格局的帽子。

      对于这部分,小美曾经最熟。不过现在的她,可以想化妆就化妆,想穿裙子就穿裙子,终于不用因为一点点行头上的改变就被拿来当作搭讪的开头。

      而我,我好想……姜离。

      已经是周五,我看着手机上她的微信信息——近一周她的回复都寥寥几句,要不是说她在忙,就是说她在工作,根本不理睬我。

      我去卫生间,月经已经差不多走完了。在卫生间隔间里的我掏出手机,向姜离发出信息:【我在酒店开了房】

      地点就在我与她工作单位区域之间的位置,是一家连锁酒店。

      呆呆地盯了手机五、六分钟,屏幕上依旧没有她的回复,我走出隔间,继续回到我的工位上。

      而在下班后,在工位上收拾东西的我,终于看到了她的回复。

      回复于一小时前:【我来】

      她来。

      我止不住莞尔。对于这一刻,我已经期待已久了。

      想着,膝盖一弯,往另一条腿的腿侧靠去……

      无法抗拒那些……

      我给她发了房间号,还附带了一句【赶紧】

      赶紧。请别让我等急。

      * * *

      一出大厦门,一周都阴阴绵绵的天青色细雨终于迎来了葳蕤之姿,滴水如坠珠般重重落在我的刀刃伞上,而这磅礴的雨势等我走到酒店门口时却变了性子般突地转瞬停了。雨水止,路面上的积水平流再无水花溅落,如江面般静谧。

      领了房卡,我刷卡开了门。卧房内传来消毒水的气味,我知道那是被单上的,四下只有我迈进房门步子踩在地毯上的声响。

      过了会儿,我不再踱走,静静地听,隐隐约约中这个房间里好像有其他的外音。

      是隔壁的女孩,她的动静。

      却让我遥远地联想起……上一次身处在这种类似的环境中,好像依然是……

      大学时期。

      校门口的青年宾馆,隔着门板,隔壁客房也是这样传出声响。

      只是……我跟她……是从来不做这种事的。

      原因,只是因为我不配。

      “知道错没有?”我记得头顶上总是她傲慢无比的声音。而我是跪着,这是她给我的规定。

      ——有罪就得跪着认,这是她的规定。

      她当时一声谩骂下来,“真不愧是有妈生没爹教的东西!”

      我的人生曾经有多次这种时刻,所以被暴力对待的熟悉感让我思考不出端倪。

      “贱种!”还是她。

      而我已经习以为常,也接受着她的谩骂。

      “说话。”这句她声音故意低沉,像装着权力。

      什么错来着?我记不清了,但机械又无意识地回答道:“知道了……”脑子一片浆糊。

      混乱。

      “这次我不打你,你自己打自己,打一下说一句。”

      听到她的吩咐,我手抬起来开始狂扇自己耳光,一下下,口中喃喃地,机械地,无意识地,只听到耳边她的语句:“重点!妈的没吃饭?!”

      声音渐响。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看到她的掌上持了个手机,举着,手机有摄像眼的背面对着我。

      意识好像灌注了一点,我的眼睛倏地瞪大,吓到屏息不知道吸气的我后脑处像有剧烈撞击似的疼痛,因为自残般的脑供氧不足。

      在颅内震响的訇声下,模糊的视野中是她抹着口红说话时一动一动的下巴。

      “把衣服脱掉。认错。免得你下次还犯类似的。”

      就像在训狗。

      引导一条狗的服从。

      “我不……”我冷抽一口气摇头答,脑海中是所有人都览阅过这个画面的场景,所有人都看到手机上,我、赤裸、下跪,然后嘲笑、辱骂、低语……

      最后一点尊严刺激了我,我咬重了音,带着怒的哭嚎:“我不!!”

      头磕痛,是我被她的鞋跟一下子猛地踢倒,然后衣领被扯,勒得我颈后生疼!

      我挣扎,口舌是持续的抗拒:“我不!我不拍!我不要!”

      “别他妈给脸不要脸!”高年级的学姐力气很大,一只手就按住了我,然后她的另一只手化作刀刃劈下来。

      ……

      好疼……好疼……

      “脱!不然你不长记性!”

      爸爸妈妈也这样!爸爸妈妈也这样!可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说得好像是我罪有应得一样!!

      泪水完全模糊了视野,我什么也看不见,我只知道我手脚都在全力地反抗她。

      但无用。

      她手上抄起旁边的一个物件,我也知道是什么,螺丝刀,是她来这里的时候就带过来的。尖锥朝向我,然后不减速地朝我扎来。

      我完全应激了,捂着眼睛扬声尖叫:“妈妈!!!妈妈!!!啊啊啊!!!!——————”

      她停住了。转头可能是异常得意的笑。

      ……我真的没想到,人在最神智不清的时候大哭起来居然会喊妈妈的,行为简直跟幼孩一样。

      爬在地上的我……可不是吗,我要是她,我可能真的是要杀她。

      会杀她。

      那我死掉的妈妈知道吗?

      我死掉的妈妈的灵魂会冲出来保护我吗?不,不会的,她可不会救我!!

      从来……保护我的,只会是我自己。

      所以在故事的最后,是理清好思路后的我将外衣慢慢地解开,露出了最后一点的廉耻。

      ——我想活命,我尤其想活命。

      回忆总是容易让人陷进去,许久后,我才艰难地将思绪拉回。

      脱衣服……还是算了。或许姜离不喜欢她们的方式,我放下准备解纽扣的手,坐到一张椅子上,等她来。

      就这样,等到隔壁卧房的女人的呻吟停咽,然后屋外的天际渐黑,她还没来。

      等到我试探性地再跟她发了句【人呢?】,在那半个小时后,她才缓缓地而来。

      敲门的声音闷闷地,像不愿意发出声音一样,我起身去迎接,打开门,姜离站在外头。

      可她似乎有推卸的说辞。

      “呃……我……”然后又继续,“我还在看案宗……”意思是还要再回去看。

      “看什么?看那么久时间。”我说。

      “你们主管的那个事情。”她回答,然后又说,“还有你对门住户的那个事。”

      两个案件结合一起看,暗指向我。

      “发生的时间间隔也太短,是不是太巧了?”她反问道,不言而喻得太明显。

      有意扑灭的火焰此时燃得不知道多热烈,那些刻意回避的问题终究又是避无可避。

      或许我根本不应该有侥幸。

      这分明就是一场审讯。

      “你真的是辅.警吗?”我反问她,声音很平静,我不知道当下她有无录音,所以不能让她留下把柄,“这种案件通常不是应该由刑.侦大队受理?”

      矛头转向她,让她来回答,以此来躲避我的问题。

      所以你当真是因为这个才来接近?

      找我的漏洞?看我有没有作案动机?

      但没想到等到她的却是一句:“你真的是我女朋友吗?你大学的时候不是交过一个的?”

      呃?

      交过,还差一点死了,对吧?

      我戏谑地笑了一下,回答她,却也继续连问她:“女同学而已,你怎么知道她是我女朋友?”

      她一把拧住我衬衫的衣领,腿跨进门来,架住我并反推我到门边的墙上,臂肘抵住我的前胸,离我是那么近,鼻息直扑我的脸庞。

      “身份证使用记录!!你当我不会看吗!!”她低吼,在我耳廓旁边的位置抑声咆哮。

      而我却有一丝动容,嘴唇微微张启。所以你是吃醋了吗姜离,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会很开心。

      她还在激动地喘息,因为刚刚的生气。

      没关系的,我会解释的,解释所有的给你。

      请你相信。

      “我喜欢的是你。”真心是第一次的,我坦言。

      “我不是在问你喜欢、不喜欢!”她讲话时那带着震动的哈气惹得我右耳一阵酥麻,所有的感官体验都集中在颅内反馈,以至于忘掉了我该有的窘迫和不安。

      “那你想干嘛?”我还在反问。

      她像是败给我似地喘了一声粗气,依旧没放开我道:“她跟你交往,甚至还开过房,依旧出事了,怎么回事?”

      这二者有联系吗?一起开了房就不能?还是说开了房我就不应该杀她?姜离你是这个逻辑吗?

      见我不回答了,她又发声,“为什么都跟你有关系。”是疑问,却说得像陈述句。

      意外……不是本来就时常发生。

      “你有病。”我骂她,忿忿地。

      这一句过后,慢慢地,她终于放开了我,移动的时候躬着身子,像卸了力,我可以看到她的头顶。她说:“但愿是我有问题……”

      我顺着她讲:“是不是最近工作太累了疑神疑鬼?还是要好好休息……”双手伸前准备扶住她,却被打断。

      “我也总觉得事事要讲证据,有罪推定是侦察大忌,我也不会不遵守自己的职业道德和背景,但我总觉得有问题……”

      她滔滔讲着,我却一边听着一边分了神。没想到过去这么久,在相似的环境下,我想的仍然是活命。

      哪怕是不择手段的,像本能般的,求生欲。

      日复一日,没有尽头地重复着,在这种封闭了环境局限了行动,无法反对只有服从,且毫无起色和任何新鲜感的生活,让我以为我的机体已经丧失了这种求生欲。

      每天下了班就呆坐在出租房里,不知道为谁而活,也没有可讲话的人,或者朋友之类的。

      很孤独啊,其实。

      所以当那个小快递员出现的时候,我心里其实在叫嚣着:请给我一点生命力。

      哪怕是奇奇怪怪又不同的东西。

      也是姜离的出现,让我的生活终于有了迥然不同的色彩,让我这个一直背着走的人,忽而转向了正面。人终究是向往积极的个体。

      也以至于,让我自首的决定,有了拖延。

      我有了我所留恋的。

      是你,姜离。

      是你啊……姜离……

      如果再也见不到你的话,我会觉得很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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