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日之诗[九柱神]》刨坑存粮

68、信徒之死

　　??赛特听到了神庙中的神官在低声议论图特摩斯病重的消息脸色大变，身体立刻化作的沙子离开了自己的神庙。

　　而此时他与阿努比斯的棋正下到一半，棋盘被风沙遮盖模糊了上面纵横的界限。

　　阿努比斯看着对面空荡的位置，有些疑惑地向奈芙蒂斯问道：“父亲为什么这么慌张？图特摩斯不是人类吗？”

　　奈芙蒂斯则是摇头说道：“他是赛特的第1位信徒，在赛特的心中有着和其他人类不一样的地位。”

　　“第1位信徒？”阿努比斯依旧是不明白奈芙蒂斯所说的答案。

　　阿努比斯在沙漠之中引导那些迷路的商队，很多的商队感谢他的帮助，也会向他祝祷，成为他的信徒。

　　但是阿努比斯对于这些人类的生死并不会如赛特表现出的那样惊慌，继续说道：“人终有一死，但他们的灵魂在经过图阿特艰难的跋涉之后又会迎来重生。父亲知道这些，为什么还会为一个人类的逝去如此的心绪不宁?”

　　“阿努比斯，你没有经历过你父亲的那些过往，你无法理解他对图特莫斯的感情。”奈芙蒂斯看着自己年幼的孩子，尽力解释道。但是感情是一种很微妙的东西，这样的东西对于年幼而天真的阿努比斯来说理解起来太艰难了，除非亲身经历，勿论感同身受。

　　阿努比斯眼中的疑惑并没有消失，奈芙蒂斯只能用新的游戏转移他的注意力，让他不再继续钻牛角尖。

　　赛特来到图特摩斯的府邸中，这里弥漫着药草的苦涩刺鼻的味道。

　　赛特没有理会那些看见他而诚惶诚恐的人类，他径直走向房子中间的床铺，看到了睡在床榻上的枯瘦的图特摩斯。

　　“你的病这样重，为什么不告诉我？”赛特有些生气地说道。

　　“死亡是人无法避免的考验，我并不想因为这件事而让您感到难过。”图特摩斯说道。

　　他是埃及最优秀的战士，也是埃及权力最大的祭司之一。但这些都无法让他打败死亡，人终有一死，死亡是一段旅程的终结，也同样是另一段旅程的开始。

　　“我不会因为你的死亡而难过，我只是想要给你最后一件礼物。”赛特说道。

　　图特摩斯的寝室中铺满了黄沙，随着清风拂过，这些黄沙形成了鲜明繁复的图案，最后成了一幅幅栩栩如生的画。

　　“图特摩斯，这些画便是我送给你的礼物。”赛特说道。

　　画中有绵绵不绝看不到边际的沙漠，夜间之船“梅塞凯底特”从沙漠之上飞越，源于太阳神的光芒照耀着广阔的沙漠，沙漠之上的人类跟随着夜之舟向前行进，就像是飞蛾看到了夜间的明灯。

　　通过了12道的大门，那些人类来到了一个巨大的神殿之中，那里有着代表着绝对公正的天平。人类的心脏与真理之羽放在天平的两端，品德高尚的人可以得到重生的轮回，而那些在人世中的卑劣者则会被阿米特吞噬灵魂。

　　“这是我在图阿特中看到的一切，”赛特说道，“我想要指引你穿越这片沙漠，我相信你的心脏会比真理之羽更加轻盈，我期待着在埃及的土地上再次见到你。死亡不是终结，我不会因为你暂时的离开而难过。”

　　“强大的战争之神啊，我很荣幸能够成为你的信徒，短暂的离开是为了更好的重逢，我的灵魂会永远追随您的光辉。”图特摩斯枯瘦的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意，发自内心的坚定信仰有着能够超越病痛的力量。

　　“你好好的休息吧，接下去将会有一场很漫长艰辛的旅程。”赛特坐在图特摩斯的床边平静的说道。

　　图特摩斯点头，随后缓缓的闭上了眼睛，没有了饱受病痛折磨的愁苦模样，紧皱的眉间舒展开，嘴角露出了微笑的弧度，恬静的模样如同迎接一个美好而甜蜜的梦境。

　　赛特来到了图特摩斯宅邸的花园之中，花园中央有着一颗异常繁盛的红楹树。

　　“哥哥，你没必要在这里陪我。”赛特走到了高大的红楹树下，红色的花朵竞相开放，一处处的火红色装点着巨大的树冠如同烈焰。

　　粗大的树干之上一个英俊的男人面貌出现，随后男人高大的身躯也在树干中显现出了轮廓。

　　奥西里斯从树干中走了出来，他伸出健壮的手臂上前抱住了沉默的塞特，说道：“你心中所有的难过都可以告诉我，我是你的哥哥，我愿意倾听你所有的悲伤。”

　　赛特则有些声音颤抖地说道：“为了信徒的死亡而悲伤，这样的神明是不是很可笑？”

　　“我从来不这么觉得，你一直都很好。”奥西里斯声音温和地安慰道。

　　“哈哈，可是我觉得这样的自己蠢透了。”赛特听到了奥西里斯的安慰之后，有些自嘲地笑道。

　　“奥西里斯，曾经跟随你的信徒死亡的时候，你也会有这样的感觉吗？”赛特有些不甘心地问道。

　　奥西里斯低垂下眉眼，他对于那些人类信徒并没有赛特那样鲜明热烈的感情，自然也不会如赛特这样为了一个人类的死亡而伤心。

　　“当然，我也会因为他们的逝去而悲伤。但是只要守护着埃及，他们重生回到这片土地时能够得到更多的幸福，就不会再感到悲伤和迷茫。”奥西里斯劝说道，被他抱在怀中的赛特听着奥西里斯充满感性的话，却没有看到自己哥哥提及人类时眼中的冰冷。

　　“我明白，作为战争之神，我会守护埃及，我会为埃及带来平安和繁荣。所有的离别都是为了再次的相逢。”赛特说道。

　　赛特不再像过去一样化成沙子从奥西里斯身边离开，忍受着奥西里斯的接近和拥抱。

　　奥西里斯因为关心他而出现在这里，他不应该让对方感到伤心。

　　奈芙蒂斯告诉他，他曾经那样任性地化作沙子离开关心他的家人，只剩下风沙从他们的指尖滑过，这让他们感到无力和悲伤。

　　然而奥西里斯的怀抱让他感到禁锢，最终他还是在忍耐的极限之后推开了奥西里斯，尴尬地不敢看他的眼睛，有些心虚地说道：“我和阿努比斯的棋还没有下完，我要回去神庙了。”

　　等话说完之后，赛特突然觉得这个理由真的太勉强了，但是这是奈芙蒂斯告诉他的关于道别的礼仪之一。

　　“嗯，我明白。”奥西里斯并没有因为这个蹩脚的理由而为难他，点头表示应允。

　　赛特这才化作沙子离开了图特摩斯的别院，离开了带着奥西里斯气息的地方。

　　沙粒离开了生命的禁锢之后，于空中盘旋飞散，自由而轻盈。

　　奥西里斯的手指伸向虚空之中，徒劳地抓向半空中的沙砾，然而易碎的沙砾就像过去无数次的一样不肯为他停留，即便是抓在掌中也会迅速破碎成更细小的颗粒从他的指缝溜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