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日之诗[九柱神]》刨坑存粮

65、归乡

　　??赛特带着军队回到了兰塞修整，而奈芙蒂斯则是去和阿拉伯的众神赔礼，顺带着向他们表示埃及的诚意以及结束战争的条件。

　　赛特没有陪伴奈芙蒂斯一起去，被奈芙蒂斯打发去照顾那些伤员。

　　赛特在图特摩斯的身上闻到了不肯散去的血腥味道。

　　“你受伤了？”赛特看着脸色苍白的图特摩斯说道。

　　“只是一点小伤罢了。”图特摩斯勉强地笑道。

　　“如果受伤了，就好好休息吧，不要这么劳累，毕竟你的徒弟也很优秀。”赛特看着远处在调度人手的青年人说道。

　　“他是个好小伙。”听到了自己的徒弟能够被赛特夸奖，脸上的笑容也变得真实，随后也变得苦涩，“可惜他还不够。”

　　“但他还年轻，还有很多的时间。”赛特笑着说道。

　　伤员赛特也不会照顾，主要只是到处看看摸鱼而已。

　　但是在这些人的痛苦的呻吟中，赛特渐渐脸上出现了一些烦躁的神色。他是沙子，并不懂受伤对于人类到底意味着什么。

　　之前他从来没有这样近距离看过那些人受伤的样子，等着痊愈抑或是等着死亡，这样的等待最是难熬。

　　这就是受伤的感觉吗？这是人类的痛苦吗？

　　赛特看着那些躺在地上的伤患，那些在痛苦中呼唤着他的名字的教徒。

　　之前陷入了信徒战争的狂热和暴虐的心绪之中，他从里面的脱出来后，客意地忽略那时的感受。

　　他从来没有想过战争会给人类带来多少的痛苦，或者说他从来没有这么近的感受过。他通过战争缔造过属于人类的英雄事迹，却从来没有见过战争这残酷的一面。

　　战争带来的恐惧与死亡，这是他从不曾认真观察过的东西。

　　图特摩斯剧烈地咳嗽声从身后传来，他看着自己的信徒佝偻下的腰，有些难受地站在原处。

　　“怎么了，我的神？”图特摩斯看着赛特愣怔的样子，有些奇怪地问道。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这些受伤的人会不会后悔来到这里，如果不是因为我的命令进入沙漠战斗的话，他们不会像现在这样的痛苦。”赛特问道。

　　在对人类的了解方面，图特摩斯一直是他的引导。

　　“当然不会，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追随你的脚步，死在战场上，这是他们追求的荣耀。我们决定追随战争之神的那一刻起，就不会惧怕死亡的到来。”图特摩斯说道。

　　这个时候，随着一声细若游丝的呻吟，一个躺在地上的士兵没了气息。

　　赛特没有回答他的话语，而是来到了士兵的身边，蹲下身看着刚刚死去的男人，他的脸上还有着因为痛苦和绝望而流下的眼泪。

　　“你应该还能够听见吧，我的信徒。”赛特用手遮住了男人的眼睛，低下头让人无法看见他脸上的表情。

　　“你的灵魂将会在图阿特经历一场漫长的旅行，那里有我见过的最广阔的沙漠，那里很危险，有很多的怪物，他们会吞噬人的灵魂。

　　跟着太阳之舟，善良的巴斯特会给你们面包。

　　跟着太阳之舟，它的光辉会指引你踏上重生之路。

　　如果在沙漠之中迷路了，不要害怕，不要彷徨，赞美拉，赞美这个最古老的神，她喜欢你们的赞美，她的温暖会为你们驱散所有的危险。”

　　赛特看不到人类的灵魂，但是他知道人类在死亡的时候，灵魂还会徘徊在身体的周围，和自己在俗世的一切做最后的道别。

　　这是他唯一能够为即将前往图阿特的灵魂所能够做的事情。

　　战争不只是英雄的传奇，也是无数的生命的悲歌。

　　赛特离开了伤者的营帐，他看到了墨特化成的人类，手中抱着一把竖琴。

　　只是由权杖化做的竖琴也同样的布满了裂痕。

　　“奈芙蒂斯已经来了，这里的战争应该就会结束了。”赛特说道，埃及会得到这片沙漠的通行权，这已经达到他的目的了。

　　“恩，我们的合作已经结束了。那些迦南人终于愿意放弃对那个唯一神的信仰，愿意回到迦南了。”墨特说道。

　　“这也是好事，我们都达成了自己的目的。”赛特笑着说道。

　　“恩，我会随着那些人一起回去。可能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墨特说道。

　　“为什么？”赛特问道，对于神来说未来很漫长。

　　“回到了迦南之后，我可能会睡很长的时间，再次醒来的或许就不是我了。”墨特说道。

　　“我可以让我的哥哥和姐姐想办法，他们或许可以让你不陷入沉睡。”赛特说道，他抓住了墨特的手臂，似乎是害怕他就这样离开。

　　然而墨特却摇了摇头，说道：“干旱和贫瘠不会消失，我陷入了永眠，也会有一个新的神在我的躯壳中诞生，他就是新的我，他会延续我的命运。我不需要任何帮助。”

　　“可是那不一样，那不是现在的你。”赛特摇头道，“我的哥哥和姐姐有办法的，他们会帮助你。”

　　“我不能和他们做交易，我身上没有能够让他们帮助的筹码。”墨特摇头说道。

　　赛特没有放手，但是墨特已经化做了炽热的风离开。

　　沙之神第一次遇到让他挽留不住的东西，风从手的指缝中穿过，随后再也没有了踪影。

　　赛特追逐着风来到了沙漠之中，他倾听着沙子带来的讯息，在这场战争之中，他的沙子摧毁了很多人类居住的地方，那些人咒骂着他，憎恨着他。

　　他本来从不在乎这些人类的声音，他只是没有想到有一天沙漠之中也会这样的吵闹，让他难以安宁。

　　他低头看着自己脚下的沙，他的沙漠似乎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巨大的怪兽从沙漠中探出了身体，沙漠之神的剑立刻洞穿了它的头颅。

　　被怪兽追赶的少年看到了站在怪兽巨大尸体上的身影，巨大的狰狞面具遮住了大半张的脸，身上沾满了怪物喷出的血液。

　　沙漠中人都认识这个面具，那是来自埃及的战争之神，他比沙漠中所有的怪物加起来更加恐怖。

　　赛特从怪兽的身上跳了下来，想要扶起已经吓呆了的少年，那个少年却害怕地向后爬去，口中只是不断地重复道：“求求你，别杀我，别杀我......”

　　赛特觉得无趣，化作沙子离开。

　　对于阿拉伯沙漠中生活的人来说，赛特是一个可怕的恶神，是他给这片沙漠中的人带来了从未见过的灾难。

　　那样的惧怕和排斥，这就是所谓的恶神所接受到的人类的思念吗？就像是漆黑黏稠的诅咒。

　　迦南的人离开了沙漠中临时搭建的聚点，走上了归乡之路。

　　这条路是那么的漫长，伴随着饥饿，荒凉和死亡。

　　清脆的驼铃声响起，那些疲惫的流民看到了一队人骑着高大的骆驼向他们走来。

　　那是埃及的商队，年轻的商队首领骑着最强壮的骆驼走到了那些迦南人的首领身边，客气地说道：“我是埃及的商人，想要前往迦南贩卖我的货品，你们可以为我带路吗？我可以付给你们报酬，为你们提供保护。”

　　两边的人渐渐走到了一起，为了不同的目标向遥远的目的地进发。

　　在一个傍晚，奈芙蒂斯拿着和阿拉伯的诸神签订的条约回到了兰塞，有着赛特之前武力的恐吓，经过了这个睿智的女神的斡旋，埃及拿到了这片沙漠的通行权，阿拉伯的土地上还会建立埃及的神庙，供那些在沙漠中的埃及商队休整和补给，还会向沙漠中落后贫困的民族传播埃及的文明，同时也会争夺那个唯一神的信仰。

　　这份条约很快就送到了奥西里斯的桌子上，和那些日益增多的文件放在了一起。

　　埃及的土地在枯萎，第一个灾年开始了。

　　赛特带领着整顿好军队向赫利奥波利斯行进，有的人埋于黄沙之中，有的人却刚刚摆脱了稚嫩加入到了队伍之中。

　　人类的更替是那么的快，如果不曾走到他们的中间，赛特亦不会留意那些逝去的存在。

　　赛特望向赫利奥波利斯的方向，他第一次开始理解墨特对于迦南的执着。

　　那是故乡，是家人所在的地方。

　　??PS：赛特有人性了，就可以下刀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