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日之诗[九柱神]》刨坑存粮

52、代价

　　托特的神庙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正是刚刚知道自己即将成为父亲的赛特。

　　托特高坐在神殿之中，看着赛特露出了一种奇特的笑容。

　　“真的没有想到，你还会来找我这个智慧之神，你会有什么疑问需要我来解答呢？”托特笑着说道。

　　“托特，你知道怎么样才能够让奈芙蒂斯摆脱人类怀孕分娩的痛苦。”赛特问道。

　　他看着眼前的托特，这个埃及最智慧的神明。

　　然而托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道：“你就没有想过向你的哥哥和姐姐讨教吗？生命之神和与奥西里斯结合之后成为生育之神的伊西斯应该更加明白你所需要的答案。”

　　“我当然问过他们。”赛特说道。

　　赛特还记得自己向他们问出这个问题时，他们看着他的眼神，像是看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童

　　奥西里斯和伊西斯最终却只是摇头说道：“他们也毫无办法。”

　　他想要知道为什么奈芙蒂斯会变得和人类一样，他们都选择回避了他的问题。

　　托特叹息说道：“连他们的神权都无法干涉的生命繁衍的问题，我这个智慧之神能有什么办法呢？”

　　“可你是智慧之神，是众神之中懂得的知识最多的神。”赛特说道。

　　“想要奈芙蒂斯不受生育之苦，只要她不想要生育这个孩子就可以了。这也是唯一的办法。”托特回答道。

　　赛特则是意外地看向托特说道：“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吗？这种主意我还需要来找你。”

　　托特则是无奈地说道：“你知道为什么奈芙蒂斯会变成现在这样吗？”

　　“为什么？”赛特皱眉道。

　　“因为你们是第一对以人类的方式缔结了婚姻的神明，你们自己选择了人类的生活方式。这就是你们选择的代价之一。”托特说道。

　　“我们的选择？”赛特疑惑道。

　　“结婚生子，这原本是人类的概念。你们接受了这个概念，也接受那些人类对你们的祝福，而人类的思念也改变你们的存在。”托特解释道。

　　“人类怎么可以改变神明？”赛特反驳道。神是比人类强大的存在，怎么可能被人类这样弱小的存在改变。

　　“为什么不可以呢？你不是已经见过了阿蒙了吗？一个因为回应了人类的祈祷而成为了一个太阳神相似的神明。”托特反问道。

　　“人类的思念的力量，真的会这么恐怖吗？”赛特依旧不敢置信。

　　“事实一直就在你的面前，只是你一直不想承认而已。”托特说道。

　　“在人类的族群中，生育和痛苦是双生的存在，无法避免。所以奈芙蒂斯也无法避免这样的过程。我和拉一样，并不赞同你们以人类的仪式结合，但是那时候的你根本不在乎我和拉的意见。”托特看着现在沮丧的赛特，低声说道。

　　“选择的代价。”赛特似乎也明白了奈芙蒂斯的处境，他不可能找到让奈芙蒂斯脱离生育之苦的方法，除非奈芙蒂斯能够放弃生育那个孩子，又或者是和他解除人类的婚姻的誓言。

　　但是他和奈芙蒂斯又怎么可能做到这些。

　　盛大的婚礼，整个埃及的祝福，如今在赛特看来却成了他无能为力的诅咒。

　　赛特离开了托特的神庙，托特玩弄着手中玻璃制作的沙漏，那是赛特给他带来的礼物。

　　“自由的沙子啊，你可否后悔进入到这看不见边界的牢笼之中。”托特对着那沙漏中不断流动的沙子感叹道。

　　随着时间的流逝，奈芙蒂斯的身体变得更加的笨重，愈加严重的妊娠反应也让赛特更加的不安。

　　奈芙蒂斯开始和人类的女性一样剧烈的呕吐，不止如此，腰背的酸痛让她在夜晚都无法安睡。

　　赛特已经很久没有再去他的沙漠了，他一直陪着奈芙蒂斯，虽然事实让他很沮丧，他没有办法帮助奈芙蒂斯。他是沙漠之神，对于孕妇却没有一点的助益。

　　现在，赛特往伊西斯和奥西里斯的神庙跑的更加的勤快，频频被赛特搅和好事的伊西斯对于这个一点都不稳重的弟弟真的是格外的暴躁。

　　奈芙蒂斯的孩子简直就是给他们两个哥哥姐姐生的，每次奈芙蒂斯有一点异常的情况，赛特就会来找她讨药去治奈芙蒂斯。

　　随着孩子越来越大，赛特麻烦伊西斯的情况就越来越多。

　　反倒是奥西里斯对于赛特的这种打扰倒是十分的有耐心，他也会培育各种酸甜的果实给奈芙蒂斯，希望能够缓解她的痛苦。

　　“我怎么也没有想到，你有孩子了，我会这么苦恼。”伊西斯向奈芙蒂斯埋怨道。

　　“姐姐，都是我不好。”奈芙蒂斯愧疚地说道。

　　“这和你没有关系，我们只是没有想到所谓的婚姻，那些人类的思念能够影响我们至此。”伊西斯苦笑道。

　　伊西斯对奈芙蒂斯小声说道：“我和奥西里斯暂时不想要孩子了。”

　　“为什么？”奈芙蒂斯不解地问道。

　　“我喜欢孩子，但是却没有耐心像人类一样抚养幼崽。奥西里斯也同意了，他也不想我像人类一样辛苦的生育孩子。”伊西斯说道。

　　“这......”奈芙蒂斯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选择尊重伊西斯和奥西里斯的决定。

　　更何况，神明的寿命如此的漫长，在繁衍这件事情上也不需要像人类一样的着急。

　　花园中，赛特难得和奥西里斯平心静气地坐在一起，奥西里斯看到了赛特焦急的模样，倒是也没有过多的劝导。

　　和奈芙蒂斯有关的事情，旁人的意见赛特何曾听过。

　　“哥哥，为什么人类的生命繁衍要如此的痛苦。”赛特看着花园中的花朵说道。

　　“草木无痛无觉却无法拥有自己的灵智，所有的获得都需要代价。”奥西里斯抚摸着凤仙花红色娇嫩的花瓣说道，鲜红的花汁也染红他的手指。

　　“代价......”这熟悉的词语让赛特皱起了眉头。

　　“赛特，这是奈芙蒂斯的选择。”奥西里斯提醒道。

　　“但是这不一样的。”赛特学着奥西里斯的样子拨弄着鲜红的凤仙花，“我一直和奈芙蒂斯分享着一切，然而现在我才发现婚姻和爱情，并不能让我们变成一体的存在，我并不能够为她分担痛苦。”

　　赛特看着手掌上的红色的花瓣，如同血一般鲜艳的花汁有着植物特有的芬芳。

　　“所以你后悔和她缔结婚礼的誓言吗？”奥西里斯观察着赛特面具下露出的脸颊。

　　“我从来不后悔和她相爱，我因为与她缔结誓言而欣喜。然而现在我才发现除了陪伴，我给不了她任何的东西，这让我很挫败。”赛特说道。

　　“陪伴这本就是很重要的东西。”奥西里斯安慰道。

　　“可是，我以前总是认为我可以给她更多的东西，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什么都做不到。”赛特摇头道。

　　“奈芙蒂斯又给了你什么呢？”奥西里斯问道。

　　赛特看向奥西里斯，说道：“我不需要她给我什么，她需要我，理解我，对我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原来是这样吗？”奥西里斯端起了自己的酒杯，仰头喝下里面血红的液体，同时也挡住了自己的脸。

　　在伊西斯药物的帮助下，奈芙蒂斯终于陷入了熟睡。

　　伊西斯看着和赛特坐在一起的奥西里斯，虽然她丈夫的脸上依旧是和平时看似无二的笑容，伊西斯还是能够感觉到奥西里斯的阴郁心情。

　　当一颗心全都被另外一个存在占据的时候，看着他的一举一动都可以解析出比旁人更多的信息。

　　伊西斯走上前去，挽住了奥西里斯的胳膊，说道：“奈芙蒂斯已经睡下了，她腹中的孩子很健康，会是一个可爱的孩子。”

　　“那是我们的第一个孩子，我也很期待他的降生。”奥西里斯说道。

　　“我们的第一个孩子。”伊西斯重复着奥西里斯的话，随后笑着说道，“那个孩子拥有着和我们最亲近的血统，我会像爱我们的孩子一样爱他。”

　　在偏远的神庙之中，佐西墨斯再次看着因为承受不住身体改造的痛苦而死去的失败品，露出了失望的神情。

　　创造之力，这是拉给予女神的能力，男人的身躯终究还是难以承受。虽然比起地母盖亚的力量，和平之神奈芙蒂斯的力量显然要温和很多。

　　藤蔓吞没了已经没有了生命气息的尸体，灵魂的惨叫声也一并被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