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菟丝花》我经春日

5、chapter 5.

　　面对记者的询问，卡卡只是耸了耸肩，“你太夸张了，朋友。戒指要在神父面前交换才好，不是吗？”

　　少年温和的目光惹得人不忍心多问。

　　自从那天之后，希芙便时常做噩梦。她常常梦到自己被抓了回去，梦到自己被一根铁链拴住了所有的人生。
　　然而每每从睡梦中惊醒时，卡卡都会比她先醒来，昏暗的小夜灯下，希芙满头大汗，一脸的恐惧，浑身颤抖。
　　卡卡温柔地把她圈进怀里，柔声安抚:“……没事的，不用害怕。”

　　直到希芙的情绪终于平静下来，卡卡才低声道:“……想跟我说啥梦到了什么吗？”
　　希芙抬眼望他，翠色的琉璃般透亮的眸子里写满了脆弱。
　　卡卡呼吸一窒。

　　他想起自己曾经遇到的一朵花。在暴雨中被摧残地挺不起腰，花瓣片片飘零。终于挨过那场大雨，最终却被路人随手摘下了。

　　卡卡说不清当时他是什么心情。
　　他莫名地对那朵花多了几分注意，也最终眼睁睁看着那朵花被人摘走。他在原地愣了许久。

　　就像他现在的心情一样。

　　希芙就像那朵花。

　　身如飘絮，找不到可倚靠的浮木。挨过了风雨，却最终折在了不知名的人手中。

　　卡卡张了张嘴，没能发出一个音节来。
　　他突然害怕自己会是那个不知名的路人。

　　希芙却抬手搂住了他。她的头发披散在卡卡的怀中，她努力的去撷取卡卡身上的气味，努力从眼前的人身上寻找安全感。
　　她突然落泪了。
　　希芙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直到卡卡捧住她的脸颊，轻轻擦拭她的眼泪，她才意识到自己在流泪。
　　她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会流泪？”

　　卡卡吻了吻她的额头，“不为什么。人就是这样，会开心会难过，开心的时候会笑，难过的时候会流泪。”

　　他嘴角挂着温柔的笑，目光却好像透过那双琉璃眸看到了过去，“……我确实没见你哭过。”
　　希芙不理解，“难过？”

　　“难过是什么意思？”希芙低声问，像是在喃喃自语。
　　卡卡想了想，回答她:“或许，你现在的感觉就是难过。”

　　希芙却果断地摇头，“不，我只是害怕。”
　　“我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如果我能来到这里，他们是不是也可以？那我……是不是依然会被带回去？”

　　“……不，我不要。”
　　“我不要再被带回去，我死都不要被带回去。”
　　她拧紧了眉，又想起梦中的场景。

　　她被关在白茫茫的实验室里，作为实验对象被任意地研究、观察。

　　希芙不知不觉地攥紧了拳。
　　卡卡很快就握住他的手，他小心翼翼地让她的拳头松开，“不会的，不会的……”
　　“你怎么那么肯定？”希芙盯着他，目光仍然没有一丝放松。

　　“上帝仁慈允你降临此时。”卡卡轻声道，“所以你才会出现在教堂外，才会掉到我怀里。”
　　“上帝不会庇护坏人的。”
　　眼前的人一脸坚定，“虽然，我不是你口中所谓的alpha，但是我一定会保护你的，不会有人能够再从我身边夺走你的。”

　　希芙怔怔的。

　　几年后，希芙在报纸上见到媒体赠予卡卡的名头:上帝之子。
　　她想，是的，他是。
　　上帝之子在那一夜以上帝的名义救赎于我。

　　+

　　希芙依然抗拒项链，对戒指也表现出了畏意，所以卡卡再没有给她买首饰的想法。

　　又过半月，带着希芙去医院复诊的卡卡思来想去还是让希芙直接做了全身体检，B超图像出来的瞬间，医生观察了下问:“胎儿才一个月左右吧。”

　　卡卡惊悚脸:“居然真的怀孕了？！”

　　希芙的注意力集中在那个颤动的黑白影像上，听到卡卡吃惊的声音，她有些不解地看他，“你怎么这么吃惊？”

　　卡卡当然不能说他一直以为希芙在骗他，他倏然起身凑到医生身边去，“哪里哪里？小宝宝在哪里？”
　　医生看他的样子，觉得好笑，于是指给他看。
　　小小的一团不成人形。
　　卡卡却依然感觉到扑面而来的惊喜。

　　听到医生说胎儿很健康，看起来很精神之类的话，卡卡觉得他几乎要窒息了。
　　他捂着嘴巴，也将自己的兴奋呼喊咽回去。

　　医生祝贺他们，看到卡卡明显比希芙要激动得多，于是便调侃:“很少见到妈妈这么平静的。”
　　希芙的笑容有些勉强，她担忧地问:“它健康吗？”
　　“真的能生下来吗？”

　　卡卡震惊地回头看她。

　　希芙的眉毛轻轻地拧起来，眸中是期望的光芒，她有些紧张地双手交叠，期待着医生的答案。

　　医生愣了下，见到希芙的模样，便忍不住又将视线抛向了B超仪，“……就检测结果而言，胎儿很健康，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

　　“意外？”希芙喃喃自语，眼中的希望之光似乎都要灭掉了。

　　也在这一刻，卡卡大概猜到了希芙隐瞒了他什么。
　　他盯着那个模糊的小影子，心头万般思绪。

　　原来你只是这样浅浅地与我们见一面吗。

　　卡卡伸手，摸了摸希芙的小腹，“想什么呢？别做这些无谓的担心了，我觉得我们还是问问医生注意事项比较好。”
　　他看起来倒真像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医生也连忙笑起来。

　　医生叮嘱卡卡:“孕期要保持良好的心情，莱特太太身体很好，这个年头大多数人的身体都是亚健康状态，像莱特太太这样健康的都很少见，也或许是因为还年轻的缘故。”
　　“要适当运动，定期产检。现在虽然看起来很健康，但是之后不排除会发现有什么问题。”

　　卡卡连声答应，全都记在了心里。

　　希芙撑着下巴盯着卡卡瞧。
　　他好像很开心。
　　希芙摸了摸自己的小腹，那里还很平坦，几乎没有任何起伏。但是她到来的第一天，希芙就已经感觉到了。

　　只不过。
　　工厂里会生产两种合成人，还有一种被称作繁殖型合成人，会被专门用来繁殖生育。

　　而希芙不是那一类。

　　希芙的目光落到那一小团黑色的影子上，她想让那个小孩子来到这个世界上。

　　卡卡便盯着她的侧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