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第十一章·2 何烁、孙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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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第一眼就看见了她，她的头发是黑色的，她停在孤儿院前，但跟傅怀仁明显不是一家
夜晚的暴雨夹杂着她怀里婴儿的哭泣声“就放这儿吗？”
她不忍地问同伴“要是没人收怎么办？他岂不是要冻死在今晚？”
“不然，你想把他带回去？”同伴从树后出来“若说是被副会发现，他的下场可比冻死惨烈”
她把孩子护好“不会的，副会不会这么做的”
“你真的救得下这么多人吗？”同伴冷笑“会长教你救人，是让你救该救之人，并非是让你广撒网”
同伴走了出来“我理解你想救所有人，可我们所身处的环境，也得容得下我们这么做”
她犹豫，最终摘了片树叶遮着孩子，同伴把早就准备好的野狗扔了进去，狗吠声响起的瞬间就拽着她的手躲了起来，直到孩子被抱进去
二人趁着夜色来到了医院，确认药雾起了作用，二人翻上了病房
“你倒是能想到把药放到花里”同伴半边说边把她拉上来，二人带着专用的口罩并没有受到药物的影响
她把窗户关好“别看了，赶紧把该采集的采集好，省的护士过来查房时撞见”
同伴用眼神示意她看“为了防偷孩子都拿陪护椅挡着门了，叫什么？”
她掀开孩子衣服的后领“孙臻”也注意到了趴在婴儿床边的男孩“这个孩子我们也？”
同伴看了过来“目标是这个女孩，至于这个男孩子，就没关系了”
“他俩要凑一对啊？”她口中的凑一对当然是指这个女孩和那个男孩“难不成给他们研究？”
同伴也过来了“这谁知道呢，我们也还没做到那么深层，登记好了吗？”
她拿出针管“快了，再采集个血液样本就好了”
同伴的目光转向了男孩“哎，把他的血液样本拿一个走，有备无患”
“嗯”她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又停留了半个小时两人就走了
之后两个人经常往返于孤儿院和孙家，有意引导孙臻跑往孤儿院，但她们发现最初来找孙臻的是她的哥哥，但后面更多的就是她哥哥领着她过来
孙喆原本就对何烁很好，陪他玩，给他吃的，幼儿园四点放学，他四点半就能出现在他面前
同伴的眼皮跳了跳“故事不对劲啊”
“这不挺好的嘛，说不准还能再收获一个人”她看着玩在一起的三个人，很快收起笑脸，转头说“你不会想？”
同伴点点头“既然故事偏离了航向，那我们就要把它掰正”
“会不会……”她于心不忍“太过于残忍了？”
同伴没有直视她的眼睛，更没有看三个孩子的眼睛“我们身在协会多年，这样做是最稳妥的”
“规则就一定是对的吗？”她第一次生出背弃协会的念头“会长副会第一句就教我们，我们拥有着旁人没有的力量，就绝不可殃及无辜之人，我们要保护弱者”
“这些道理我都知道，剑锋的朝向不可指向弱者，我也知道，稚子无辜”同伴深呼吸“但我们也必须认清一个现实，身在协会，我们没得选”
她看向远离的同伴，温声但坚定地说“我们难道就真的不能把这个规则翻上一翻吗？”
同伴站定，她缓缓转身，眉眼露出平静又残忍的目光“我相信会有这一天，我也相信你能做到”
当夜她站在树丛中，看着同伴抱着孙臻跑出来“成功了？”
“嗯”同伴掀开黑披风，孙臻安睡在怀“放心，痕迹都已经处理干净了”
她摸上孙臻的脸“他快三岁了，如果要他认不出只能毁她容貌了”
“消容水和忆剂都准备好了”同伴拍了拍身上的包“我们去处安静的地方”
郊外的一处坟地里，她怀里抱着面目全非但活着的孩子，同伴从包里掏出水，温声说“来，洗洗手，满手血出去被人看到还不得报警”
她看着怀里的孩子“你说这么漂亮的孩子，长大后得多好看”
“天亮了”同伴把孩子放好，抓着她的手“裴晴，错了就是错了，往前看”
二人把改了记忆，改了容貌的孙臻送到了何烁所在的孤儿院
何烁不知道新来的小朋友就是孙臻，但看着身体弱的她，总会额外分出一份心多照顾她
孙喆蹲在孤儿院门口，何烁跑了过来，依旧笑着问“今天你这么早下学啊？”
“你怎么了？”何烁一岁多，但表达能力远超常人，孙喆突然抱着何烁崩溃大哭
何烁被他这样吓傻了，呆呆地任他哭
“妹妹……妹妹……”孙喆哭地泣不成声，最后是孙父孙母面色惨白的跑了过来
何烁当时什么都不记得，只记得孙母抱着孙喆时惨白的脸，孙父拿东西颤抖的手，和蓝红蓝红闪着颜色灯的车
当天晚上，何烁就被院长告知“星星，吉吉当时是呼吸性碱中毒”
何烁不知道是什么，但他知道毒这个字是不好的，在绘本里碰到了都会死“那他还好吗？”
院长安抚他“没事啦，医生说送医及时，没事”
何烁松了口气，但他知道每个人变成这样子都会有原因“为什么？”
院长当晚没有告知原因，但他从别的小朋友嘴里听到是因为妹妹不见了，何烁也心急，所以孙喆一直再没出现，何烁并不怪他，与此同时，每年的生日何烁都许下同一个愿望，吉吉能够再次牵着妹妹回家……
后来孤儿院又来了一个孩子，何烁发现他好像跟其他小朋友不太一样，不一样那一样就好了，他带着孙臻经常来找他
吉吉也回来了“糖”
何烁傻乎乎的朝他笑“呐”
后来把孙臻和那个男孩一起带了过来“他不告诉我名字”
他摇摇头“我没有名字，他们更多的是叫我狼孩”
孙喆皱了皱眉“你喜欢什么呀？”
他又摇摇头“我没有喜欢的东西”
孙臻因为失去了记忆又毁了容，语言能力是最差的“他，欢，%#”
“聊什么呢？”一个差不多八九岁的女孩子走了过来，是志愿者，也是他们最熟悉的人
他抬头看了一眼就缩的远远的，何烁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姐姐，你是李姐姐的家人吗？”
女孩愣了愣，随后笑了笑“我叫李康裕，健康的康，裕丰的裕，是她的妹妹”
孙喆礼貌的点点头，何烁牵着孙臻，又拽了拽他，四个小孩齐声声地喊姐姐好
李康裕也回应他们月牙弯弯的笑“你们是在讨论名字吗？”
何烁点点头，指了指他“他没有名字”
李康裕笑着摇摇头“不是的哦，他有名字，是他妈妈给他起的，叫，李昱”
孙喆率先问“是姐姐你的字吗？”
“不是的”李康裕摇摇头“虽然都这么念，但并不是一个字，姐姐的裕，寓意富足，充裕，衣食无忧。而李昱的昱，寓意明亮，照耀，光明璀璨，都是极美好的词汇”
何烁跃跃欲试的“姐姐，可以教我们怎么写吗？”
李康裕捡起地上的树枝把两个字写给四个孩子看，虽然也注意到了李昱的神色“你不是因爱而生的孩子，但你也值得一个只属于你的名字”
此后的一年多，李康裕常常陪着他们，时而陪着他们胡闹，时而又像是盯着他们
孙喆捧着雪糕给他们“星星，你……愿不愿意跟我回家？”
“回家？”何烁呆了一会“可我有家”
李昱笑着说“你傻不傻，他是说要你跟他回家”
何烁的雪糕含在嘴里“啊”
第二天，何烁兴致冲冲的在院长那等，但没有等到他，第三天也没有，第四天也没有……
他足足等了一个月，孙喆都没有如约而至，李昱注意到了他的失落，就连李康裕这一周都没出现
李昱拍了拍他“何烁，孙喆说到做到，咱们先来玩吧”
何烁还是盯着门口半天“嗯”
俩月后，李昱被收养了，孙臻也被收养了，孤儿院里就剩他了，最后他跟着院长回家了
在他刚完成初中入学考试的那天晚上，院长把他叫了出来“小何，我不是故意的……打扫的时候不小心把它碰掉了”
何烁低头一看，原来是日记被翻了“没关系，下次注意就好了”
“小何”院长又叫出转身要走的他“还在怨他啊？”
何烁撇开眼神“我不恨他，没有什么好恨不恨的，他依旧是我最好的朋友”
院长叹了口气，自己问的是怨，他回答却是恨，到底是从小落下的根，重情重义，但被无故切断的感情，是最疼的
“小何，我一直没有跟你讲”院长知道这件事不说不行，从前不说是因为她知道他会自责，而且太小的孩子接不住太重的感情“吉吉他不是失约了，那天，他家出了车祸，吉吉的父母都身亡在了那场车祸里”
何烁猛地转身“那他呢！”
院长就知道会这样“吉吉他被他姑母接走了，现在我也不知道在哪，但现在的他不一定还长成小时候的样子，所以你不要想要找他”
“我不找，我不找……”何烁回了房间
那天晚上，院长总能听到非雨非风的声音，但她不想去探究声音的来源
所以何烁再次见到孙喆的时候，异常的平静，他不恨，也不激动，他的情绪被压制的很好
孙喆就像是不记得他一样“你好啊，我叫孙喆，你叫什么？”
“何烁”何烁说的很简短“你头上这是……疤吗？”
孙喆摸了摸额头“瞎，小时候被撞的，我跟你说，我姑姑说我小时候的记忆我都不记得了，可没办法跟你聊了”
不记得……就好
何烁太清楚孙喆了，如果他记得，或许他就不会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了
后来他们看见，两个人形影不离，孙喆的学习成绩不好，何烁陪着他整理笔记，打印资料。身体不好，何烁陪着他去医院检查，复查。听不懂方言，何烁就一句一句翻译给他听，每一次一有什么窘境，何烁永远都是第一个安抚他，接住他的人
孙喆也永远有回应，他也总说“咱俩真默契哈”“有你真好！”“棒棒的！”“何烁，牛！”“孙喆永远不会让何烁的话落空”
“何烁，咱俩上一个高中好吗？”孙喆永远是第一个来找他的人“跟你分开我感觉是件恐怖的事情”
何烁失笑“成熟一点”
“你就说要不要嘛”孙喆语气笃定“二中哈”
何烁挑了挑眉“分够吗？二级达标高中，这么自信啊”
孙喆语气嘚瑟“嗯呐，有你嘛”
“肉麻”何烁笑着说“你报嘛，我的分是够一级达标高中的，我可不挨着你”
说着就把电话挂了，孙喆也不急，就报二中，开学那天，何烁静静的等着他
“哟哟哟，是谁说不来挨着我的呀？”孙喆嘚嘚瑟瑟的搂住他，何烁给了他胸口一肘
怎么小时候那么稳重的人现在变成这个样子，也挺好，回来就好，在我身边就好……
何烁学习成绩好，常年稳居年级前五十，一本基本没有问题，孙喆走的是艺术生，从小就学，基础扎实，又白，又瘦，大高个又快三七分，文化课有何烁兜底，冲一类院校基本上没有问题
何烁放弃了保送C大的机会，因为他想冲A大，想跟孙喆在一个地方
【快看呐快看呐！这是不是高三班的何烁孙喆？】【图片】
这件事闹了一个月，最后一个转学，一个休学
何烁觉得对不起院长，院长不怪他“孩子，院长觉得你做的很棒，莫须有的事情，你没有低头”
“院长……”何烁第一次在院长面前红了眼眶“我害了他吗？”
院长心疼的搂住他“没有啊，没有”
“叮咚！”是他的邮箱收到的消息
【你想要再见他一次吗？仅此今晚】
何烁发现今晚的离家异常顺利，他来到约定地点“好久不见了”他回头
“康……康裕姐姐”她手背过去，笑着没有讲话
何烁没有想过会在这里见到她“姐姐，你是怎么知道的？”
李康裕让开身位，孙喆就站在身后，何烁二话没说的抱了上去“我想，我要给你们一样东西”
何烁松开孙喆“什么？”
李康裕递出邀请函“我不叫李康裕，我真名姓苏，单名一个璨，璀璨的璨”
孙喆已经把邀请函里的内容看完了“不论你是叫李康裕，还是所谓的苏璨，你也是从小陪伴我们的姐姐”
‘苏璨’只是静静地用目光在他们身上来回看着“所以你才这么无所畏惧的接受了”
何烁也已经看完了“只是姐姐，我们恐怕没办法这么早去”
‘苏璨’笑着上前捏捏两人的脸“没关系，学业重要，好好的，好吗？”
两人都点头，在十点多三个人分别都离开了
那月之后整整四年三人没再见过，两个人也在邀请函的引导下加入协会，两人也成为搭档，在晋升考核中，孙喆因保何烁，受伤再不能跳舞，因伤病休，何烁也遇到了李昱，还有独自一人的傅怀仁
所有人在这里退出了记忆
李昱完全懵了“我有一点关于006的，但005是什么鬼啊？”
逢春被许珩扶起“因为系统想要把你们分别都独立，但你们有些太过于紧密关联，所以只能选择把没有过于紧密的人员记忆给模糊掉”
许珩趁机摸着逢春的脉搏“前半段记忆的人是谁？”
“她们是会长父母的徒弟，因为当时会长副会当时并不具备能力，所以她们是预备的”逢春对着许珩摇摇头
陆傲寒印象中并没有见过这两个人“她们死了是吗？”
逢春点点头“近年来系统内部有过一次大规模的血清，她们是第一批”
孙喆大脑宕机了半天才回神“所以我妹一开始是你们……”
逢春缓了半口气“一开始系统盯上的就是你妹妹，只是后面你和006的磁场意外的合适，但违背系统是什么下场，我想你们都知道，当时的系统不像现在，所以她们只能选择把你妹妹拐走，她们也是第一批生出要反抗的人，所以也是第一批要被清除的人”
何烁直勾勾盯着逢春“李康裕……是你，还是苏小姐？”
“是我”逢春笑了笑“你们都知道了010的记忆了，怎么还会觉得是苏璨呢？”
孟沐泽给她喂了一个药丸“所以005006他俩的造谣是你们做的吗？还有车祸？还有010母亲的事？”
“005006是我们参与最少的人”逢春摇摇头“至于010，是我发现了他母亲的遗书”
“裴晴，你们抹的还真干净”段塘笑了笑“为什么我们看不到她们的容貌？”
逢春闭了闭眼“因为这次是我偷来的，我也没见过她们，或许有一天，你们能见到”
温泫蹲下平视她“你们前面说你的头发跟系统有关，你这越来越白的头发”
逢春笑了笑“我脱离了系统”
润泽皱眉，也紧跟着蹲下“你原本就是寄生于系统，强行脱离难怪这样”
“没关系”逢春又拿起笛子“下一个咯”
乔务凑了过去“你真的没关系吗？”
逢春笑容的温和，他们没见过，起码是在苏璨、代倾的身上没见过
作者有话说
第107章 第十一章·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