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该远离危险男二[系统]》叶辞一

2、邂逅

　　年轻人停下了脚步，蹲下身，捡着撒落在地板上的零食。

　　晚栀愣了一瞬，也蹲下身捡了起来，两个人距离很近，借此机会，她的目光悄悄飘到了他的脸上，近距离观察他的容貌。

　　他微微垂首，没有察觉到她的目光，额前细碎的黑发些微遮眉，剑眉星目，鼻梁英挺，特别是那双桃花眼，淡漠而无多余的杂色，有一种冷冷的孤俊之感。

　　晚栀瞅着他的脸，只有少许余光在零食上，一不留神，没有注意到他已经伸手，也朝着同一个零食伸出手去。

　　她的距离更近，即使慢了一拍，还是和他同时抓住了一袋嫩黄色包装的柠檬糖。她的食指触及了温暖的指尖，心头像是有电流滑过，心虚的晚栀猛地将手抽了回来。

　　两人的手相碰，一点就离。

　　他抬眼望向她，眸光微深，眼底夹杂着一丝好奇的打量。

　　晚栀心虚地把目光挪开，侧过身，伸手去够一旁的另一袋零食，怕暴露自己一直在盯着他的事实。

　　也因此错过了他看清她的脸的那一瞬间，眼中一闪而过的错愕。

　　怎么会？

　　他恍惚失了神，开了口：“你——”

　　闻声，晚栀有些慌乱，不知道他要说些什么，面带疑惑地转回身来，但没有和他对视，而是低垂着目光。

　　她注意到他的那双手指纤长、骨节分明的手，手背上的筋微微凸起，指节带着淡淡的粉。

　　好漂亮的一双手。

　　他回过神来，冷静地改了口，拿着那袋柠檬糖，问道：“这糖好吃吗？”

　　晚栀微愣，这是意想不到的问题，难不成这个帅哥也喜欢吃糖？

　　“好吃，酸酸甜甜的。”她又补充了一句，“按我的口味来说，很好吃。”

　　“哦，谢谢。”

　　他看了一眼包装，便将它放进了篮子里。

　　一同捡完了零食，晚栀提起了篮子，双手攥着把手，他朝她微微颔首，便转身离去。

　　晚栀刚松了一口气，就望见了在旁边一栏货架正在探头探脑的凌胧。

　　凌胧见年轻人稍微走远了点，忙走进了晚栀的这条过道里，接过了一条把手，将换过的酸奶放进了篮子中。

　　晚栀笑着问：“是他吗？”

　　凌胧点点头，怕他没走远，压低声音道：“对啊，怎么样，帅吧？”

　　晚栀朝她扬扬眉，调侃道：“看起来是个帅哥，要不要帮你要个微信？”

　　凌胧抬起一只手捂住自己的脸，企图掩盖涨红的脸：“我很专一的好吗？我只喜欢我偶像——”

　　“嗯嗯，我去了。”晚栀坏笑着说道，刚迈出了一步，就被凌胧拽住了胳膊。

　　就在这时，靠近门口处传来了说话声。

　　一个女声：“谢谢你和我调班，真是麻烦到你了。”

　　年轻人的声音：“没事。”

　　晚栀和凌胧对视一眼，两人默契地一同在货架旁探出脑袋。

　　他在收银台旁停下了脚步，站在收银台后，身着印着便利店店名的工作服、看上去十九二十岁的收银员姐姐脸颊上浮起了羞涩的红晕：“能不能加个微信啊？”

　　他摇摇头，声音淡淡：“不好意思，我很少用聊天软件。”

　　拒绝得委婉又利落。

　　晚栀在凌胧耳边低咕：“哎呀，我幸好没去，不然就要被拒绝了。”

　　见年轻人离开了，两人一起晃呀晃呀地提着篮子，走向了收银台。

　　手机振动，晚栀从连衣服侧边的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陈叔的短信，已经到了。

　　结完账，闺蜜二人走出了便利店。

　　凌胧指向对面：“你快走吧，这边停不了多久，我看到对面你家的车了。”
　　晚栀朝她告别：“注意安全，再见。”

　　凌胧家在附近不远，她是走回家的。

　　过马路的红绿灯恰好从绿灯转成了红灯，晚栀站在路口等待。

　　忽的，晚栀隐约察觉到有一道目光在注视着她。

　　她不确定地朝着第六感的方向望去，那个方向没有什么行人，不远处有一辆公交车站台，路灯洒下的橘黄色的柔和光芒，照亮了大半个站台，微弱的余光照在一个大半身隐在暗处的高挑身影上。

　　她认出来了，是那个帅气的收银员。

　　可他并没有望向她，而是垂着目光，神色冷漠，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晚栀想，应该是我感觉出错了吧。

　　红灯结束了，绿灯亮了，她看了下停下的行车，小跑着过了马路。

　　沈骁又抬眼望向了她小跑着的身影，如黑玉般的眼眸中是难以掩饰的晦涩情绪。

　　他低声呢喃着，刚刚咽在喉中没有问出的问题。

　　“你、是、谁？”

　　***

　　昨天夜里，月朗风清。

　　可无人知晓，在五年后的未来，正奏响着一场轰轰烈烈的终结曲。

　　“沈骁，我说了多少遍了，警察也查证过了，许晚栀的死和我没有关系。”

　　本该风华正茂的年轻人的鬓角已经泛白，漆黑的眼瞳深邃冷漠，他用着笃定的语气道：“有个无形的存在在帮助你，一个可以改变这个世界规则的存在。”

　　谢澜面带平静的微笑，似乎毫不在意他察觉到了真相，发现了又如何？

　　沈骁磨搓着手腕上结疤的刀痕，高昂起下巴，用着蔑视的眼神望着谢澜的身后，仿佛真的能看见什么。

　　“我发现了你的弱点。”

　　这笃定的宣告击碎了谢澜处事不惊的虚假面具，他不禁对支撑自己的存在心生担忧，神色慌乱地往身后望去。

　　瞬息之间，沈骁出乎意料的举动，彻底扭转了局面。

　　谢澜惊呼：“沈骁，你要做什么！”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两人一同从悬崖上坠落，刺耳的尖叫声响彻空际。

　　“你无法动摇我的生死，无法改变我的死志。”

　　就让我以我的生命为代价，亲手带着罪人走向死亡。

　　料峭的冬风刮得脸生疼，沈骁的脸上露出了满足的微笑：“阿栀，我来陪你了。”

　　他闭上了双眼，等待着死亡的来临。

　　整个世界的天空拢上了一层诡异的血红色光芒。

　　【紧急警报】

　　【角色沈骁即将死亡，您将恢复001号宿主的——】

　　【RE申请使用β级权限，修改2407号世界时间线至2017年8月6日】

　　【您的α级权限冻结中，默认申请通过】

　　【时间线开始修改】

　　沈骁的脑海里响起陌生的机械声音，可在这种极端情形下，他的大脑已经无法正常听懂语言了。

　　意识陷入一片混沌，世界都变成了白色，他漂浮在一个处于不存在时间的空间之内。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听见了逐渐清晰的钢琴声，准确来说是唱片机。

　　沈骁睁开了双眼。

　　是夏日燥热的午后，敞开的窗户给陌生黯淡的阁楼里照进了一片明媚耀目的日光，侧边的木质墙壁上挂着一幅金裱框的油画，画上是一池朦胧梦幻的睡莲。

　　优雅清澈的钢琴乐曲如同微风拂过的潺潺溪流从缓缓转动的黑胶上流淌而出。

　　窗边站着一位少女——许晚栀。

　　这个场景他见过，也回想过无数次，美好却哀痛。

　　这是她遭遇不测前，两人的最后一次相见。

　　她身着清新的浅绿碎花裙，细细的吊带在肩头打了结，展露出白皙如凝脂的薄背，黑褐发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浅浅金光，双马尾编发用蕾丝蝴蝶结扎起，没有遮住天鹅颈右侧粉色胎记，像一片小小的花瓣，及膝的裙摆下是修长笔直的小腿，白色凉拖上的系带挽住了脚腕骨。

　　沈骁静静地注视着她，就像曾经那样，往前走了一步，踩在木板地面上发出细小的噶扎声。

　　察觉到了脚步声的少女回过头来，清丽的俏脸上眉眼弯弯，眼里含笑，清甜的嗓音唤着他。

　　“谢筠清。”

　　湛黑沉着的眼瞳颤动了，那一声直接触及到了他的灵魂。

　　很久没有听到她唤自己的名字了，一切真实得仿佛是回溯了时间。

　　这就是死亡吗？

　　他的嘴角露出了淡然的笑：“阿栀。”

　　可是黑胶停止了旋转，美妙而梦幻的音乐结束了，眼前的场景定格了。

　　背脊僵直了，他察觉到了自己的记忆在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抽离。

　　一刹那，响声如玉石碎裂声般清脆，场景破碎成了无数的碎片。

　　杂乱飞舞的碎片如同反光的镜子，映照出一段段记忆的场景。

　　不要夺走我的记忆！不要让我忘记她！

　　他想要伸手抓住，可无法阻止这一切，只能眼睁睁地望着碎片堕入漫无边际的漆黑旋涡中，消失不见。

　　他绝望地喊着：“阿栀！”

　　夜深人静，躺在床上的少年猛地睁开了眼。

　　心脏跳得极快，太阳穴如针刺般的疼痛。

　　“阿栀？”他重复着这个名字，声音低哑。

　　就着窗帘缝隙透进的微弱光芒，他望着伸出的空空如也的手心，迷茫而慌乱：“是谁？”

　　盖着凉被的身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了一身薄汗，他抬头一看，空调定时关机了。

　　已经四点多了吗？

　　沈骁一脚踢开被子，坐起身来开了顶灯。

　　脑海里一片混乱，他按揉着两个阵痛的太阳穴，却想不起来自己做了什么梦。

　　只记得一个场景，在午后的阁楼之中，一个陌生的女孩转身朝着他笑。

　　她唤着他的原姓氏和表字，他唤着她作“阿栀”。

　　他明明没有见过她，却感觉与她相识已久。

　　他感觉自己忘记了很多的事情。

　　那个叫“阿栀”的女孩应该对他而言有着特殊的意义，但他什么也想不起来。

　　沈骁穿上了拖鞋，走到书桌旁，拿起空调遥控器，按了开关键。

　　十秒钟后，空调外机“嗡嗡”地响起来，空调的风口吐出了清凉的冷风，一点点地除却他体表的燥意，可却缓解不了他怦怦直跳的心脏。

　　他拉开书桌旁的椅子坐了下去，从笔筒里抽出一支自动铅笔，拿出一张白纸，将脑海中的画面勾画在了朴素的白纸上。

　　他专心到都没有察觉沈如韫起夜上厕所。

　　“小筠？”沈如韫敲了敲门缝里透出灯光的房门，关切道，“你怎么这么晚还没睡啊？”

　　沈骁手中的笔尖一颤，画歪了一笔，转头解释道：“我已经睡了一觉醒了，想起有点事要做，一会儿便去睡觉。阿公，你先去睡吧。”

　　“那你早点睡啊。”沈如韫叮嘱完，便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一笔一画将少女的面容勾绘而出，端详了一阵摊在桌面上画出了八分像却没有画出多少神韵的画，不太满意，又修改了几次，神韵相似了些，才善罢甘休。

　　大功告成时，透过窗帘的空隙，可以看到天已经微微亮。

　　长久的静坐，已经让他彻底冷静下来，大脑重归一片清明。

　　看着手中的画作，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心血来潮做着看起来没有意义的事情，不禁觉得自己有点可笑，不过是一场无厘头的梦境，竟然让自己难以释怀到现实与虚幻不清。

　　他随手将画夹进了书桌上的一本课本中。

　　这是沈骁第一次梦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