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大美人今天被救了吗》辞陈

30、chapter29【诱捕】（六）

　　也许是像他说的那样，就算要分手也该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他们应该心平气和地谈一谈，也许是她心里潜藏的不甘驱使她去弄明白为什么他会劈腿，明明他曾经那么的喜欢她，明明他们没有闹过分手也没有吵得天崩地裂过，怎么他突然就会变了。
　　意料之外，当初他们约好一起看的电影真的一起去看了。从某种程度来说，他们约定好的所有事情都如约完成了。
　　——
　　江慈眼看着一对熟悉的男女从窗边走过，看方向应该是从电影院门口出来的，他刚端起的咖啡液面微微颤动，他没有喝又放回了杯垫上。
　　察觉到彭湾湾毫不遮掩的视线，他才将视线收回对上她的眼睛，了然她为什么会约在这里见面，“这是你要约在这里见的原因？”
　　彭湾湾做着漂亮美甲的手撑住她的下巴，表情显出不太真诚的为难，“算倒也不算——本来是想让大姜看见我们，没成想倒是让你先看见了他们。那天晚上我看大姜那么潇洒，我还以为两年的感情她说放下就放下了。”
　　“今天她收拾东西的时候我就有点担心她会因为放不下又复合，她还信誓旦旦地给我说一次不忠百次不用。”她叹了口气，“毕竟是初恋，哪那么容易说放下就放下的。”
　　“听起来你很高兴？”他的情绪确实算不上好，哪怕他听得出来她就是故意在他面前说这番话。
　　以他对姜辞的了解，她不是能够接受被背叛的人。还是说她对周止文的感情真的深到能让她全无原则的地步？
　　“算不上高兴，只是能让你不高兴的事我顺嘴就说了，何乐不为。”
　　“让你不高兴的事，我顺手也能做。一边挖苦我，一边腆着脸求着和我江家合作，彭小姐你作风挺扭曲的。”先有一个江念，现在有一个彭湾湾。他算是发现了，姜辞就爱凑到这些胆大妄为，没什么礼貌的人身边。
　　他看见她脸上的肌肉抖动了一下，大概是对他的讨厌又增加了一分，“我这个人最讨厌被人掐住脖子做事，如果不是江大少爷公私不分，故意卡我家的项目，我又何至于帮着你拆散他们？”
　　他不以为然地挑眉，“我以为是互惠互利，原来在彭小姐眼里是威逼利诱？”
　　“自愿的事才能算互惠互利，这么浅显的道理江大少不懂？”
　　“生意场上哪来这么多自愿，彭小姐这点道理都不懂的话，可以回你的象牙塔里当不谙世事的公主，别出来丢人现眼。”彭家是做实业的，但如今的实业市场摇摇欲坠，她想挑彭家的担子，但满脑子都是小学生思维。“彭家要是迟早得败你手里，不如我早点收了算了。”
　　彭湾湾脸一白，那双刚才还很得意的眼此刻警惕地看着他，想张口说什么却还在谨慎地探查着他的态度，探查他的话是真心的，还是只是为了震慑一下她。
　　他扯了扯嘴角，“想清楚自己几斤几两，动动脑子再说话。”
　　“不管是威逼利诱还是互惠互利，显然——你不是专门带我来看了么？我看见了，他们没分手。你的任务也没有完成。”
　　“我不是来带你看这个的。”她现在的口气显然没有了刚才的傲气，“如果不是你拿公司的事威胁我，我不会这样背叛大姜。但我和大姜到底是有情谊在的，我根本不知道你做这些到底是因为喜欢大姜，还是大少爷的一时兴起想和她玩玩而已。所以我想让她看见我和你在一起，听见我和你说的话，想让她对你有所提防而已。”
　　他冷眼看着她，江念虽然胆大妄为，但没她这么虚伪，“再告诉你一个浅显的道理——能卖的叫交易，不叫情谊。还有——”
　　他透过前面置物架的镂空能看见这家咖啡店的门口——姜辞和周止文走进了他们所在的这家咖啡店。
　　“现在开始，你把嘴闭上，一句话也别说。”
　　——
　　电影里面男女主争吵的时候，他们恋爱时候的回忆在女主的脑子里一遍一遍地滚动，而电影的画面此刻在她的的脑子里一遍一遍地滚动。
　　大三那年男女主的一次争吵，男主脱口了一句——当初我是为了才你放弃了高考最后的那道大题。
　　这句话就是女主坚决提了分手的原因。
　　再重逢，女主再次接受了男主，但结局他们还是分手了。
　　因为重新在一起之后，他们还是会面对琐碎的生活，也就还是会因此而激发矛盾。女主事业低潮需要安慰和陪伴，男主事业上升期无暇顾及，男主每一次安慰的理由都是以“为了女主，为了他们的未来”为主线，这样的时候，当初分手时候的那句“我是为了你才放弃的大题”的话，总是一次次地在女主眼前浮现。
　　女主不得不逼着自己承认，当初他们之间的问题从来没有解决过，他们只不过扯了一层时间的纱将它们掩盖。男主是想要自己担负所有往前走的人，顺利的时候，爱人对他来说是动力，是他庇护之下的人，可一旦人生出现了不如意，爱人就变成了一种负担。可是女主想要的爱人是一起牵手往前走的人，是互相共担人生重负的人。
　　所以，他们的分开是必然。
　　两杯咖啡分别在她和周止文面前放下了。
　　她抬眼，看着他局促不安的样子，心里一片平静。她明白，有什么东西尘埃落定了。
　　“你觉得电影怎么样？”一个不尴不尬的开头。
　　她的眼睛动了动，“挺好的，合理的结局。”
　　一阵沉默，但周止文明白她在等他的解释。
　　“那天晚上社团组的局——我喝了点酒。”
　　“喝醉了是么？如果不是我出现，你们下一步是去酒店吧？”
　　“喝得有点多。”
　　她不由得心下一阵冷笑——她见过他坦诚无顾忌的样子，所以他有所隐瞒的样子她一眼就能看出来。
　　“你们之前睡过了是么？”
　　他看向她，满眼心虚的惊讶，但否认的话脱口而出。
　　“不是！你听谁说的？彭湾湾？她本来就对我有意见——”
　　她往后靠向沙发上，嗤的一声冷笑，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我们不是第一天认识了，你撒谎的样子我一眼就能看出来。所以你没必要费心演，也别攀扯别人，她不是对你有意见，是比我看得清你罢了。”
　　在他准备说话时，她再次打断了他。
　　“我以为你会有什么别出心裁的劈腿理由，结果也不过是因为管不住下半身。而且——你觉得你们睡过或者没睡过，对我来说会有什么区别么？你以为我愿意听你的解释就代表我会像个傻子那样听你哄哄两句就信了么？”
　　“我之所以在这里听你解释，只是因为我不甘心我怎么会瞎了眼，我只是想确认我到底是不是真的这么瞎。但你此刻还想要骗我——我谢谢你让我知道我确实是瞎了眼，在你这种人身上浪费了我的时间。”
　　见状，他泄了气，没再辩解，只是一脸悲痛地看着她，“姜辞，其实你没那么喜欢我，或者压根就不喜欢我吧？”
　　“什么？”他的话头转得让她有些莫名其妙和猝不及防。
　　“你永远都是这样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永远都冷漠理智，从我第一次见你，你就是这副样子。我是做错了事，可是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你说不要就不要，没有一点犹豫，没有一点难过。哪怕是亲眼见到了我背叛你，你也冷漠得像个机器人。你到现在也只在乎自己有没有看错人，从来没想过我为什么会这样做。因为你不在乎，你无所谓。你除了你自己，你谁都不在乎！”
　　“你扪心自问，你真的喜欢我吗？在这段感情里，只有我在喜欢你，只有我永远在觍着脸讨你的好。你呢？你有考虑过我有没有委屈吗？我是一个正常的男人，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你不愿意的事我可以为了你等，可是你从来没有为我动过情，我能等到你么？你就好像是出于礼貌和同情才勉强愿意收养我这条狗，是我摇着尾巴在乞讨你的喜欢！”
　　他激动得红了眼，但她分不清那是因为受伤还是怨恨，就像她分不清眼前这个男人到底是不是她当初认识的少年、
　　“是我求着你喜欢我了？因为我不能给你生理需要，所以你耐不住寂寞，背叛这段感情去找别的女人就成了合理的了，是么？你需要一个女人替你解决生理需求，你大可以告诉我，我们分手，你爱怎么找怎么找！现在理直气壮地把劈腿说得这么无可奈何，你难道觉得自己很深情么？别把自己的贪得无厌冠上为了我和喜欢我这样的帽子。你这样既让人看不起，也让人觉得恶心。”
　　“你姜辞没有错，你永远都没有错。你姜辞需要求着谁了？你招招手不就有人蜂拥而上，你最高贵了。背叛你是我错了，但是在我们这段感情里你就真的一点错都没有么？”
　　看着眼前这个委屈愤怒，肆意地向她埋怨的男人，她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她叹了口气，“我确实有错——”
　　她想起了她的父亲，想起了张兆龙，想起了许多人——自私、自利、推卸责任，这也许就是男人的本性。”
　　“你知道电影结局他们为什么还是分手了么？”
　　他被她问得愣住了，“为什么？”
　　“因为他从来不能为自己做出的选择而负责，在选择的负面结果出现时，他只会把自己的埋怨后悔归因于她。我错在相信过你的真心，错在相信真心会永恒不变。我不是高高在上，我可能确实就是像你说的那样，没那么喜欢你，我当初愿意接受你，也可能就是因为我没那么喜欢你。周止文，我们不会再有可能了。”
　　桌上的咖啡他们一口都没有喝，她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准备离开，周止文也跟着她站了起来。但他们都没想到，居然会看到了旁边走出来的江慈和彭湾湾。
　　“大姜？”彭湾湾有些惊讶，尽管这惊讶让她觉得似乎没有那么的真诚，看来他们刚才的谈话，他们都听到了。
　　“原来刚才在隔壁吵架的是你们啊？”彭湾湾继续说。
　　闻言，周止文瞪了她一眼。
　　她嗯了一声——彭湾湾怎么会和江慈在一起？
　　“刚好——”江慈突然开了口，他从裤兜里掏出一枚戒指递给了她，“那天晚上你落在房间里的，还你。”
　　周止文和彭湾湾同时震惊地看向江慈，他们都听得出江慈话里的暗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