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恋六骑士]深渊绝响》八汰猫

53、第五十三章

　　初步的目标已经达成，风织决定事不宜迟，赶紧攻克下一个难关，这或许，会是这趟“意外频出”的王都之行中，最大的一道难题。

　　难题并非来自于王都内部，而是阿尔弥斯之外，某个并不算太远的星球。

　　“久司，我觉得应该差不多了。”虽然并不是很有把握，但风织还是认为哪怕是硬着头皮也要上。某些现状如果不是通过她自己，而是由风言风语传到他的耳中的话，那么事情恐怕会更加不好收拾。

　　“你确定要亲自去传达？”神泉院久司实在是觉得某少女的行为有点过于无谋，他几乎可以铁板钉钉地预见到对方会有怎样的反应。

　　“是的，必须由我亲自去。”风织脸色固然愈发严峻，却没有丝毫退缩的意思。如果不是自己亲口告知，他恐怕……

　　“算了，反正遭虐的也不会是我。”神泉院久司算是看开了，“我这边随时可以准备就绪，你想要什么时候？”

　　风织想了想，“深夜就好，对我的监视应该会没那么紧密了。”

　　“也是。”神泉院久司点了点头。

　　时间不急不缓地流逝着，转眼间，黑夜和寂静一起降临。

　　打算和衣小睡一会儿的雷比亚斯觉得自己合上眼并没有太久，忽然间周遭的气息开始产生了改变。他是个魔导士，还是个很厉害的魔导士，自然对于空间的变化比起常人要敏感很多。

　　他蓦地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正处于一个奇妙的空间内。

　　抬眼望去，无边的黑暗中点缀着宛若是钻石般熠熠生辉的星辰，而后四下环视，雷比亚斯发觉，他自己正站在一处仿佛是一个凉亭般的遗迹里。

　　这个是……无尽宇宙中的神迹么？

　　为什么他会来到这里？

　　他正在愣神，冷不防听到了一个让他不由心跳加速的声音。

　　一如既往的沉稳，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温暖。

　　“抱歉突然把你叫来。”风织竭力让自己看上去和往常一般平和，其实她的内心，真的很罕见地有些纷乱。

　　比亚斯侧过头，怔怔地望着眼前的少女。她还是那么地虚无缥缈，仿佛下一秒就会隐匿于着群星之间，可是，又是那么地鲜明，仿佛周围的群星在这一刻都黯然失色。

　　雷比亚斯笑了。

　　……只要你没事就好。

　　“怎么了，按耐不住想见我的心情，来找我了？”吐出的话语里，还是充满了调侃的情绪，这或许表示，他的心情很不错。

　　然而风织却下意识地略略别开了眼，他的笑容，有些刺眼，特别是考虑到接下来会展开的话题……千头万绪中，少女沉默了。

　　或许是感受到了有些异样，雷比亚斯收敛起了笑意，出声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了吗？”

　　对方的追问宛如是对她的某种催促，风织深吸一口气，终于下定决心。

　　不能退却，哪怕是面对再大的狂风暴雨……

　　风织直直地望着黑发青年碧绿色的眼睛，那曾经满含坚定的眼神，此刻正充斥着浓浓的疑虑。

　　少女咬了咬牙，张口道，“皇帝马克西米利亚斯看上了我，要纳我为妾。”

　　黑发青年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听到了什么，迟疑了片刻，他满是不确定地问道，“你刚刚……说了什么？”

　　风织闭了闭眼，随即又睁开，“你冷静点，听我说。”她接着一字一句道，“皇帝马克西米利亚斯看上了我，要纳我为妾。”

　　雷比亚斯只觉脑海中“嘭”地仿佛有什么东西一下子炸开了，随后，一片空白。

　　风织她……说了什么……

　　我怎么听不懂，她是在说来自于其他宇宙的语言吗？

　　忽然间，他感到自己的身体，正被什么在摇晃着。

　　“你清醒一点。”风织按着雷比亚斯的肩膀，双手仿佛是克制不住地地颤抖着。

　　雷比亚斯终于回过了神，用他自己都快认不出来的颇有些飘渺的声音道，“你再说一遍……”

　　“雷比亚斯，你冷静点。”这句话，风织更像是在说给自己听，她缓了缓，继续道，“事情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这只是个策略，方便我混入皇宫从内部下手，而且，我并不会真的嫁给他……”

　　雷比亚斯却再也听不下去了，他用宛如裹上冰霜般的森冷嗓音低地道，“你现在，在哪里？”

　　“我……”风织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是在梵恩的魔导宫？还是已经移居到了那家伙的寝宫？”

　　“此刻的这个场景，是神泉院久司创造的不管是幻境还是真实，我恐怕都无法强行将你带走吧。所以，我去接你，现在就出发！”

　　雷比亚斯挣脱了少女的手。

　　……虽然他是被神泉院久司强行拉来这里，不过以自己魔导力，自行回去应该问题不大。

　　“雷比亚斯！”风织高声道，“请你体谅我的苦心，这都是为了胜利……”

　　“为了胜利，你就不择手段……”

　　“你不是早就知道，我就是这样的人么？”

　　“那你也应该早就知道，权力也好，地位也罢，从来都不是我的目标。”

　　“或许从前并不是，可是现在……你不是决意要带领那些忠心于你的部下，创造属于自己的未来么？那些未来，就是从夺取皇权开始起步的。”

　　“可若是为了这些，而叫我妥协，放弃我的坚持的话，是不可能的。你知道的，既然当初我可以为了复活艾莉丝而不惜一切代价实验禁术，现在也可以为了你，就此葬送整个雷比亚斯骑士团的未来。”

　　黑发青年用斩钉截铁的口吻说着冷酷的话语，不容任何质疑。

　　“你……”风织被说得哑口无言。她确实有想过，最糟糕的局面应该也就是如此，为此她也做好了用足够理性的分析去说服对方的准备。可是，事到临头，她发现，面对早已失去理性不顾一切的对象，是用任何的说辞都无法让他转变的。

　　要怎么办？

　　这次，终于是弄巧成拙了么？

　　或许她不该亲自出面，如果是听从神泉院久司的意见……

　　心中刚闪过这个名字，风织就看到，某人施施然，从阴影处走了出来。

　　“需要帮忙吗？”青年执事愉快地问道。

　　“久司，你别添乱……”风织真心觉得头疼。

　　“哎呀哎呀，我可是很认真地想要帮你解决难题，为此……”神泉院久司侧过头，望向另一处柱子的阴影。

　　这一次，一个预想不到的人走了出来。

　　“雷比亚斯……”来人开口，唤了某人的名字。

　　黑发青年的神色一怔，随即冷了脸，低低吐出两个字，“梵恩……”

　　“叫老师。”大魔导士很是端正地指出某皇子的失礼。

　　而迟疑了片刻的雷比亚斯则终于没有反抗，很是不情愿地说了一句，“梵恩老师……”

　　大约是大魔导士那睥睨天下的强大实力，实在不是他所能无视的吧。更何况，他还教授过自己，且如果正如某少女推测的那样，他是为了救自己才和马克西米利亚斯做交易的话……雷比亚斯真的硬不起头。

　　但他最终还是呛了一句，“事到如今你还来做什么？”

　　“当然是来阻止你不管不顾，毁掉风织苦心经营的计划。”梵恩淡定地回答。

　　“你要如何阻止我？”雷比亚斯冷笑道，“在这里就将我解决是最快的方式了。”

　　风织知道，这货绝对是熊脾气又犯了。所以她才好说歹说都没用。

　　梵恩却很平和地反问道，“那我问你，你又在担心什么？风织已经说了，这都是她的策略，她也不会真的嫁给皇帝。更何况，她还借着下聘的名义，把你的父亲麦里亚斯支离了王都，让你在进攻王都的时候好少点后顾之忧。她为了你竭尽所能，你怎么可以将她的苦心毁于一旦？”

　　雷比亚斯愤愤回应，“对，我是不否认，她都是为了我。可是，你知道我怎么想的吗？这一切我根本不在乎，我只是……”

　　“你只是害怕历史会重演，对么？”梵恩一阵见血地道。

　　或许是被戳中了心事，雷比亚斯蓦地睁大了眼睛。

　　“你害怕事情会变得无可挽回，你害怕皇帝真的会强占了风织，你怕她会受到伤害，我说的不对么？”

　　“……”雷比亚斯咬着嘴唇不语。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你还是害怕，噩梦会不会重临，你会不会再次陷入绝望的深渊……”

　　“那么，就让我来保证，由我来保证风织的安全。”

　　“你拿什么来保证……？”雷比亚斯下意识地反驳。

　　“用我的生命。”梵恩毫不犹豫道。

　　“什么？”雷比亚斯一时间没预料到对方竟敢做这么严重的保证。

　　风织也觉得有些不妥，低声劝道，“梵恩大人……”

　　“没关系，这是我早就决定好的，并不是一时冲动。”梵恩看了一眼风织，最终又望向黑发青年，他最出色的弟子，“我绝对不会让悲剧再度上演了。”这也是他对自己的保证。

　　雷比亚斯终于还是被说服了。

　　“梵恩老师，请记住你今天所说的话。”黑发青年的脸色虽依然阴沉，却好像真的恢复了冷静。
　　随后，他走到了风织的跟前，定定地望着对方，“我还是会去王都接你的，在既定的时刻。”

　　“嗯，我等你。”少女回答。

　　事情终于圆满落幕，风织也总算能松一口气。

　　这一晚，真的好漫长……

　　“我说你啊，真的是不懂男人的心理……”这是神泉院久司总结事件的第一句话。

　　“我自认为应该理解得挺透彻的啊。”风织虽有着深深的挫败感，嘴上却依然没有完全认输。

　　“你了解透彻的应该是通常情况下吧。虽然一般情形下，男人大都比较理性，可是深陷热恋中的男人的心理，你真的了解吗？”

　　“我……”风织张嘴想要反驳，话到嘴边，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热恋中的男人……么？这个，她倒真的不敢肯定。实在是经历有限……这还是说得好听，其实根本是几乎没有吧。

　　“热恋中的男人的心理，可是很微妙的哦，有时候会比起女人来，更加不可理喻。”

　　风织知道神泉院久司这是就事论事，所以也没有抬杠的兴致。

　　“热恋中的男人的心理，到底是怎样的不可理喻？”她追问。

　　“这个嘛……”久司却卖起了关子，“我以为，你还是亲身体会一下会比较印象深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