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太子养兔纪实》昭廓

9、宝塔 还要不要做

　　随着殷商大军征伐西岐，阐教三代弟子纷纷下山，相府的人越来越多。

　　阐教弟子们联手击败了魔家四将，商朝暂时退兵，获得了短暂的休闲时光。他们晨起洗漱完，坐在河边洗衣裳。

　　金吒清洗自己和木吒的，杨戬负责雷震子的。雷震子长得高大，穿衣裳毛毛躁躁，不是这里刮破了就是那里划烂了。

　　金吒瞧见笑道：“等晾干了我给他补补。”

　　黄天化恰巧来河边打水，闻言忙道：“大哥大哥，也给我补补，你看我衬裤都露膝盖了。”

　　木吒正洗涮他们的盔甲和剑器，提醒道：“那是我大哥！”

　　哪吒袖子挽到胳膊肘，把小兔的玩具和垫子按进盆里，沾湿水搓洗，出声附和：“对。”

　　黄天化嘁了一声：“见外！”

　　他们把衣裳和玩具拧干了，堆在盆里端回去，搭在相府晾衣绳上。

　　李靖忽而怒气冲冲闯来，喝道：“哪吒！你养的小畜生干的好事！”

　　顾菟迅速跑到哪吒身后。

　　李靖托着宝塔，掀开他们晾的衣裳，扯开前襟怒道：“这是不是它踹的！”

　　他们定睛一看，老头子胸口赫然两对小脚印，前面那对已经泛着紫黑色。

　　霍。

　　劲儿够大的。

　　黄天化的小眼神直往兔身上飘。

　　顾菟缩了缩，不知道，不关兔的事。

　　李靖昨夜睡着睡着突然挨了一记窝心脚，被踩得当即坐起，一口老血哽在喉头，睁开眼只看见有团黑影飞出石室。

　　“什么人……”

　　他梆一声倒下，昏死过去。

　　刚醒过来，就第一时间来找哪吒理论。

　　李靖一看那小兔崽子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大踏步上前，却被杨戬拦住，说些什么李将军来都来了大过年的还是孩子之类的胡话。

　　李靖气得直跳脚。

　　什么乱七八糟的！别在这里和稀泥！

　　黄天化听得好笑，扬声讽刺道：“这就是李老将军气量狭小了，要晚辈说，小兔愿意踹你，是你三生有幸！”

　　黄家弟弟们在旁边附和：“是啊是啊，三生有幸！”

　　李靖被呛得咳嗽起来，差点吐血。

　　金吒和木吒见了，大惊失色，连忙拥上来喊：“爹啊你怎么啦！”

　　“爹别吓孩儿啊！”

　　他们伸出铁手，不由分说，把拼命挣扎的李靖架走了。

　　在场的只剩下他们几个同门，不知是谁先笑了一声，随即大家放声大笑起来。

　　哪吒低下头，看见小兔高兴地满地跳，绕着他们转圈圈，把大伙的盔甲披风上面蹭得都是毛。

　　真好玩！

　　欺负老头真好玩！

　　顾菟大受鼓舞，再接再厉。

　　*

　　李靖自打被踹之后，晚上睡不实，总是惊醒，担心有谁来刺杀他。

　　这晚他一睁眼，面前什么也没有。他暗笑自己疑神疑鬼，翻身向里，准备重新入睡，忽然意识到有哪里不对。

　　屋里有阵奇怪的声音。

　　咔咔咔，咔咔咔。

　　李靖猛然转过头，只见他摆在几案上的玲珑宝塔发着微弱的光，照亮了鬼鬼祟祟的灰毛团。

　　灰毛团的腮帮鼓鼓的，似乎嚼着什么。她动作一顿，豆豆与他对视。

　　李靖差点背过气去。

　　那小兔崽子在啃他的宝塔！

　　他顾不上穿鞋，闷头撞到几案边，小兔子嗖地跑没影了。

　　李靖颤颤巍巍地检查，只见宝塔最下层的门窗都被啃没了，呼呼漏风。

　　他咬牙切齿。

　　这次绝不能放过这个小畜生！

　　“怎么可能。”

　　翌日，哪吒面无表情地否定道：“小兔不可能啃得动宝塔。”

　　李靖气得直哆嗦，指着塔底：“你自己看！”

　　哪吒不为所动：“谁知道你怎么弄的。”

　　李靖深呼吸，再深呼吸，竭力平静道：“那我就让你亲眼瞧见！”

　　哪吒颔首。

　　李靖把宝塔放置在平地上，本来事不关己的小兔子果然扑过去，咔嚓咔嚓啃起来。

　　李靖面目都狰狞了：“你还有什么话说！”

　　不对。

　　有杀气。

　　李靖后知后觉抬眼，发现哪吒已然掣出火尖枪，似笑非笑地将枪尖对准他，迎面刺来。

　　该死，上了这两个小兔崽子的当！

　　他惊慌失措，顾不上拿回宝塔，用尽全身力气逃命。

　　救命啊！

　　顾菟差点站起来喝彩。

　　好哪吒！揍得好！

　　她边看热闹边啃，玉兔的兔牙锋利无比，可吞金食铁，玲珑宝塔更是不在话下。

　　等下，身后怎么凉嗖嗖的。

　　顾菟回过头，望见了杨戬。

　　他的脸背着光，好一会儿她才看清。

　　杨戬蹙着眉，神色晦暗。他沉默许久，额间的竖眼微微震动，似乎要睁开来，将她彻头彻尾扫视一遍。

　　糟糕，暴露了！

　　让人知道她堂堂月宫玉兔跑来凡间当宠物，她还要不要做兔了！

　　顾菟慌不择路，向前逃出杨戬的视野，跳进蓦然转身的哪吒怀里。

　　哪吒左手执枪，右手揽住她，沉声道：“师兄。”

　　杨戬一怔。

　　他缓缓合上睁开一线的竖眼，拍拍哪吒的肩膀，什么也没说离开了。

　　顾菟仰着头眼巴巴看哪吒。

　　混天绫随风飘摇，环住他们两个，哪吒勾了勾唇问：“小球晾干了，要不要玩？”

　　顾菟的心放回肚子里。

　　大概还可以瞒哪吒一段时间吧！

　　她欢快地跳出去玩球。

　　*

　　顾菟发现了很令兔震惊的事情，哪吒会骂人了。

　　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骂法都不重样。

　　什么“无耻匹夫”还算比较笼统，他居然还攻击人家的外貌，说人家长得像土蛙腐鼠，马上就要死了还废什么话。

　　顾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仔仔细细打量哪吒好几圈，哪吒仍是那副温良恭俭让的样子，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一定是她听错了。

　　其实是黄天化骂的。

　　黄天化高高兴兴路过，打了个喷嚏。

　　他揉揉兔问：“你是不是换毛了，我看你有点秃。”

　　你才秃呢！

　　顾菟飞起来踹他。

　　不过她好像确实到换毛的时候了，顾菟踩踩梳篦，拱拱哪吒的手。

　　哪吒失笑，拿起梳篦，仔仔细细给她梳毛，数下来大团大团的毛絮，再用混天绫擦干净桌案和地面。

　　小兔又开始给自己洗脸了，舌头舔过毛爪，打圈揉胖脸蛋。

　　哪吒眼睫微动，把手指递过去，小兔忙忙碌碌地亲亲舔舔，乖乖帮他也清理干净，小毛脸蹭过皮肤，留下湿湿的痕迹。

　　哪吒不由自主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