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莲花 那就把她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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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日炎炎，广寒宫的清霜融化成水，桂树在炙烤中枯死，转瞬间再度生发。
顾菟立在被风卷起的枯叶中，还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哪吒就迎面倒下，额间的莲花印记凋零，像是整个人都失去了生机，重重靠在她肩上。
她瞳孔骤缩。
汗水顺着颊侧滑落，顾菟双手扶住哪吒，猛然抬头瞪向天边，喝道：“金乌！”
金乌冤得要死，连连摆手：“我什么也没干啊！”
他慌乱一转眼，却发现这位太子殿下微抬起脸，在玉兔看不见的地方冲他勾了勾唇。
金乌气得一拳砸在太阳车舆上。
太能演了！
顾菟没有察觉，怒道：“他是莲花身，怎么经得起暴晒？你给我站这里别跑！”
金乌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不跑是傻子。他驾起太阳车头也不回，留下一句忍气吞声的赞美：“三太子，算你狠！”
顾菟在先照顾哪吒还是先揍金乌之间犹豫片刻，最终选择了后者。她半拖半抱地给哪吒安顿好，提起捣药杵跳上屋顶：“站住！”
两道长虹先后划破云雾，在空中横冲直撞，众神仙乐呵呵摇着扇子看热闹。
毛猴兄妹被太白金星迎回了天庭，李贞英和小猴妹手拉手闲逛，她们仰起脑袋，跟着这两个不明飞行物转动。
小猴妹呆呆问：“那是什么啊？”
李贞英艰难辨别一番：“好像是玉兔在追杀金乌。”
这小兔子有力气，两个小姑娘感叹。
顾菟追得金乌逃回太阳宫，在宫外骂了他半个时辰，骂得他再也不敢出门，才重重哼了一声，打道回府。
日落月升，天庭轮换到了湛蓝的静谧中。广寒宫静悄悄的，嫦娥姐姐还没回来。
不知道哪吒怎么样了。
顾菟迈进小屋，室内没有点灯，只有一线皎白的月光。
她茫然抬眼，却忽然被拉住了手腕，猝不及防一股大力传来，她的后脑被托了一下，整个人落进柔软的被褥中。
顾菟心脏猛然一跳。
哪吒近在咫尺，脸蛋白生生泛着红。他被日头照得虚弱，像是雨打风吹去的莲花，安静不说话。
目光牢牢笼罩住她，浓重，密不透风，像是在控诉着什么。
“哪吒？”
顾菟扁扁地推推他，居然推不动。
她小声问：“还好吗？”
哪吒垂眸下来，盯住她润泽的唇，哑着嗓子开口：“怎么才回来？”
顾菟道：“也没有很久吧。”
哪吒眉宇沉沉。
没有很久，可他等了她整整一天，从晨起等到午后，从午后等到傍晚。这个不着家的小兔子，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
她为什么不能带上他？
就像他从前时时抱着小灰兔那样，她也把他别在腰带上。
这才是公平的呀。
哪吒有些怨怼。他的呼吸始终缓慢，此刻却需要努力维持这个频率。
他想时时刻刻挨着她，如果可以，想变成她头上的桂花，眉间的花钿，鬓边的小辫儿，腰侧的小挎包，她的一切一切。
想早点认识她，在他还活着的时候。
如果哪吒始终是血肉之躯，或许能够更浓烈地表达喜欢与恋慕，或许能让她更轻易感受到。
可惜此刻的他已经没有心肝脏腑，没办法再剖出来一次送给她。
太可惜了。
所有的痴念扭曲整合成一个想法，那就把她吃掉吧。
哪吒的发质很柔软，他知道怎么样伪装成温和无害迷惑她。
他低声喃喃：“好渴。”
顾菟顺势起身：“我给你倒杯水。”
哪吒按住她的肩：“不想喝。”
口渴还不想喝，奇奇怪怪的。
顾菟看他都要脱水了，放软声音哄了几句：“好哪吒，听话，不要闹别扭。”
哪吒眼睫一颤，苍白晕红的脸霍然变得明艳了。
他道：“你再说几句。”
顾菟知道这小子爱听，反倒不想说了。她两只兔耳朵并拢，眼神闪躲：“你到底渴不渴。”
渴。
哪吒的喉结滚了滚，视线追着她的唇瓣，像小猫捕猎前的准备。
顾菟没有注意到。
她知道哪吒一到夏日就有强烈的燥意，要尽力克制自己，才能不长出花苞。
其实开花也挺好看的。
不过顾菟还是小灰兔的时候没办法开口劝，只能陪着他泡澡，然后任由他把脸埋进毛茸茸的肚腹里。
小兔子就是这样的，从一开始敏感不让摸，到在不停的强制中变得乖巧。
她不知不觉间，已经对哪吒有了相当高的容忍度。正如此刻，哪吒低下头，她下意识敞开怀抱，发觉不对劲时已经来不及了。
她衣摆的花穗被拂开，露出雪白柔软的小肚子，滚烫的掌心落下，强烈的不安感笼罩了她。
哪吒蹙眉说好热，好难受，控制不住了怎么办。
控制不住什么？
她还没想明白，下一瞬，莲花撕裂了哪吒的衣裳，扩张着占据幔帐里的所有空间，花枝放肆缠住她的四肢，花瓣蹭过她的耳朵。
顾菟睁着圆圆的眼睛，失去了反应，像是吓呆了。
好可爱。
哪吒俯身亲亲她的嘴角，青草味混合着桂花蜜味，微弱地传递过来。
他拙劣地安抚道：“不要害怕。”
顾菟被繁杂的影子笼罩，几乎不能呼吸，生物本能告诉她，此刻应该装死。她小腿一蹬，软软地翻个白眼晕死过去，小腹没有了起伏。
哪吒一怔。
他静静贴着她听了听，抓起她摇摇。
醒醒，醒醒。
顾菟紧紧闭着眼睛，动也不动。哪吒无奈地倒在她身边，收紧怀抱，强迫自己也陷入平稳的状态。
哪怕已经亲密无间，他仍觉空落落的，无处可栖身。
犹如莲花不着水，亦如明月不住空。
哪吒沉默衡量着，如果他顺从自己的念头，小兔子她醒过来后，会哭吗？
他没见过她掉眼泪，除了在他梦里。
坚强的小兔子。
怎么不赐他一点水喝再睡去呢？哪吒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幽怨地想。
*
顾菟假死的状态只维持了几刻钟。
她鼻尖抽抽，苏醒过来时，哪吒已经不见踪影，仿佛只是做了个噩梦。
可她身上清晰地传来胀痛，顾菟抬起小臂，上面尽是被缠绕束缚后留下的交错青痕。
顾菟气得晕头转向，满脑子都是一句话，她要他屁股的命！
顾菟掀开被子跑出去，跑到兜率宫，金银童子一见她就惊呼：“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顾菟恨恨道：“我被人绑了！”
金银童子当即道：“谁？我们帮你报仇！”
顾菟说出自己的想法：“不用，我自己来，你们有没有结实点的绳索法宝，我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银童子很仗义，当即打开老君的衣橱，翻出一卷勒袍的腰带，举起来给她看。
“幌金绳！如果没有口诀，大罗神仙也解不开。”
顾菟发出了没见过世面的声音：“哇，这个好这个好。”
银童子细细教了她用法，继续上手段：“紫金葫芦！你喊那人名字，把他收进来！”
顾菟猛猛点头：“这个也好！”
银童子还要掏，金童子忙阻止道：“行了行了，两个就够了，再多容易被老君发现。”
顾菟把幌金绳和紫金葫芦揣进怀里，刚要道谢，就听见银童子道：“不是白借给你的，你知道我要说什么吗？”
她猜得到：“知道知道，我们几个一起去找金蝉长老玩。”
“聪明！”
银童子送她到门口，不放心地嘱咐：“说好了哦，到时候一起下界，不能分开。”
顾菟应声：“嗯嗯！”
顾菟捂住法宝，特意在外面转到月上中天，估摸着哪吒已经睡着了才回去。
那厢哪吒趁顾菟睡觉，也出门了。他回了趟乾元山，将太乙真人和金霞童子藏的志怪书简洗劫一空。
这要让太乙真人和金霞童子知道，眼珠子都能掉出来。哪吒从小到大，什么时候看过书！
果然，哪吒很快就无聊得睡着了。他俯身趴在圆桌上，脸颊压着手臂，鬓发掩住半张少年气的脸。
桌面除了成堆的书简，还有盘莲花酥，他用他自己做的，摆得整整齐齐，等小兔子回来品尝。
哪吒在睡着之后很警觉。
从前在周营，每晚都要悬着心，以免有敌袭时无法应对，睡梦中被人砍死。养成了习惯就不容易改，到天庭依旧如此。
但顾菟窸窸窣窣凑近，他没发觉。
顾菟把他脑袋扳了扳，救出被压出印子的手掌，他还是没发觉。
顾菟叽里咕噜念了一段口诀，幌金绳收紧，勒住他的右腕，哪吒终于发觉了。
他迅速抬起头，左手闪电般捏向来人咽喉，在看清是顾菟时，硬生生改成捏住她的脸：“你干什么？”
顾菟瞪他，小金鱼吐泡泡一样：“松朽！”
哪吒笑了一声，反倒捏了捏，指腹下的脸颊肉软绵绵，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他故意学她：“我就不松朽。”
顾菟大怒，再度念诀，幌金绳牢牢将哪吒两只手腕绑在一起，他用力挣了挣，竟然挣不开。
哪吒震撼地抬眼，用崭新的目光看向小兔子。
顾菟骄傲抱胸，扬起下巴，邪恶道。
“我要把你关起来，日日夜夜折磨你报复你！”
“你完了！”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莲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