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嗯……怎么不算呢…… ...
-
考荃央慵懒地套上宽松的T恤和短裤走了出来，看得出来他很愉悦，嘴里还哼着跑调的歌。
“你们想对我说什么吗？”他用干毛巾胡乱地擦着自己的湿发，一缕偏长的头发不听话地垂了下来，遮住他绿宝石一般的眼睛。
花凭不自觉地咕噜一下喉结，装作若无其事地看向窗外。
考荃央把毛巾往沙发一飞，放松地陷进了一旁的米色懒人沙发中，掏出手机刷刷短视频，不亦乐乎。
看着他吊儿郎当的样子，不羁的外表下往往更有颗叛逆的心。邵凌生怕他郎心似铁，赶紧趁热打劫。
“考先生，您平时一个人住在家，工作的地方又在县城中心，房子大部分都空着，不知道会不会觉得，有些空虚呢？”
“说人话。”考荃央目不暇接地刷着自己的社交软件，挑出几个顺眼的评论回复着。
“是是。我们节目组看上了您的院落，想要租下来，不知道您的意思？”
“不租。考荃央眼睛都没斜一下，想也没想就回绝了。
花凭不合时宜地笑出猪叫，幸灾乐祸地看着邵凌，打算回去好好落井下石。
邵凌没想到会被被这么干脆的回绝。他虽也猜到不会顺利，但从之前的相处看下来，考荃央也算有分寸的，待人接物绅士礼貌，按理来说，应该是个通情达理的主啊。
“钱都不是问题，您这么好看的院子，这么多鲜花草木，还有您那无与伦比的审美，就这么遗世独立，未免也太可惜了吧？”邵凌并没有放弃挣扎。
“有些事物，独自美丽就好。”考荃央咔擦地关闭手机，起身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高大的身躯在此时看起来却形成了无形的压迫。
“听说您刚接手了烧烤店，正处于起步阶段，和我们节目组合作，不仅能让您得到可观的收入，也能给您的烧烤店带来宣传，说不定今后还能为您积累一定的人气，这是一笔只赚不亏的交易……”
“天色不早了，回去吹空调吧。”考荃央一手搂住邵凌，另一手搂住一旁感到莫名其妙的花凭，“来过两次了应该不会迷路了吧，那就恕我不送了。”
花凭嫌弃地拍了拍自己的肩膀，目不斜视地和邵凌走出了大门。邵凌还想说什么，被花凭一把挽住了。
“走吧，哥，人家都说要独美了，你还热脸贴什么冷屁股？”
考荃央摇头关上了门，嘴角却不自觉勾起一抹笑意。在暖光的照耀下，浮现出几丝明了和释然。
-
“你真要住在这里？”花凭正敷着面膜听着自己刚上的电视剧，听到邵凌说的话后提高了声音。
“你疯了吧？计划搬到落云镇已经很不便，现在整个落云镇就镇中心的酒店条件最好，你为了租那个考荃央的房子，还真要整个节目组搬到那个破大院里去给他当邻居？”
“人家态度都那么坚决了，你非要去碰壁是吧？到时候耽误了启动进程，我其他的行程怎么办？”
邵凌也不是没考虑过这么行动的后果，他烦躁地用手搓了搓脸，一脸已经枯萎的模样。
“三天。”邵凌双手胡乱地拨着自己乱糟糟的头发，眼镜滑下来也不想扶了。
“三天如果争取不到，节目就直接开始。”
说要有些悲哀地看着花凭，一脸的认真。
“你知道的凭凭，凡事都要靠争取。没有争取来的一切，我什么都不是。”
“毕竟，你当初也是我争取来的。”
看到无比坚定的邵凌，花凭一时噤了声，有些微愣住。突然就想起第一次见到邵凌时的情景。随后转身回去洗面膜。
“你做决定就是。”
邵凌立下了军令状后冥思苦想了一晚上，青胡渣冒了一圈，黑眼圈拉到了下巴，一个劲苦恼地抠着自己的头，仿佛下一秒要长出新脑子。
花凭美美地苏醒过来，看见沙发上衣衫不整的流浪汉吓得倒喝一声。
“哥？”花凭远远地看着那颗油得光亮的头，不可思议地捏住自己的鼻子，“你在这儿待了一晚上？”
邵凌嗷了一声，手里拿着笔神经叨叨地记录着什么，又划掉，嘴里念念有词的。
“简直要疯了。”花凭简直没眼看。进到卫生间洗漱后，精心地挑出几件衬衫在身上比划，选出一件LU的粉米色夏日限定，又从行李箱中拿出一条蓝色牛仔五分裤，扣上在洛三鸡淘的vintage皮带，清纯活力中带着一丝牛仔的小俏皮。
“喂，九点我要去专访，中午和公司人事策划有一个远程会议，你快点去收拾好了去准备啊！”
最后一句几乎是尖叫着喊出来，邵凌一个哆嗦，终于从自己的遐思想中回归现实。
看了看手表，拿着换洗衣服冲进了洗浴间。
九点整，花凭笔直坐在某媒体公司雾都分部大楼，游刃有余地回答着主持人的问题。访谈的节奏很好，中途的氛围也很轻松和谐，花凭时不时捂嘴轻笑，也逗得主持人和台下的观众哈哈大笑。
“前几日您蝉联五届金大肠影视奖，这似乎也引起了网络上的部分争议。我们也知道，您五岁就以童星身份出道，又在甜国组成男团风靡全球，说是全民偶像也不为过。”
“不过您却在巅峰时期选择回到内娱演戏，虽然成绩有目共睹，但我想问问，您对自己这些年的经历和成就有什么看法？”
“看法嘛……”花凭不好意思地拖长了尾音，手指纠结地扭着自己的衣角，一双清澈的眼睛忽地闪烁不停，“这个问题好像不在台本上呢……”
“哈哈是的。”主持人尴尬了一秒，反应很快地接过了他的话题“救场”，“那您觉得，自己这一路上算是优秀或者是专业吗？”
“嗯……怎么不算呢……”
台下一片掌声轰鸣，女粉丝们都尖叫着欢呼。访谈进入尾声，PD对节目效果很满意，在监视器后比了结束的手势。
“咔！”
花凭敛了敛表情，起身对着主持人、幕后工作者和台下的观众礼貌地鞠躬感谢，摘下耳麦双手递给工作人员。
“感觉怎么样？”主持人拍拍他的肩膀，“表现得不错。”
“还是不够熟练，差点忘了台词。”花凭谦虚地说。
邵凌和其他几个助理推着移动冰柜走进场内，给工作人员和观众分发一些冰淇淋和冷饮。
“大家都辛苦了！花凭工作室给大家准备了一些消暑神器，天气热，大家降降温！”
“花凭花凭，你能和我合张影吗？”几个粉丝手舞足蹈地拿着手机和拍立得从通道挤了过来。
“可以呀。”花凭接过手机，和她们自拍了几张。又从衬衫口袋中掏出一只金色派克笔，在几张拍立得上刷刷签下了名字。
“谢谢你们的支持，快去吃点冰淇淋喝点冷饮吧！”
花凭温柔地叮嘱着粉丝，道别后又返到摄影室配合着拍了几组宣传照，终于和邵凌回到了公寓。
他一边用颈膜枪放松着腿部，一边远程跟人事商量了综艺的嘉宾人选。
“凭凭，这是最终敲定的嘉宾名单，她们的档期差不多沟通好了。”
花凭瞄了一眼发过来的名单，跟他最初提出的没什么差别。扫到某处，突然看到一个突兀的名字。
“丁尚玫？他怎么在这儿？”一根刺扎进了花凭的眼里，“公司故意安排的？”
他和丁尚玫还在爱豆时期就结下了梁子，向来水火不容，有他没他。同在一个节目，无非只有恶心自己，娱乐观众。
“没有，Leo旗下珠宝品牌方新塞的。”人事如是作答。
花凭关了筋膜枪若有所思，上次他拒绝的合作应该就是Leo的珠宝代言，没想到Leo又找了丁尚玫做形象大使。
倒也称得上相配。
“无所谓，给邵凌奉献一点可怜的节目效果吧。世纪同框，让大家娱乐一下生活。”
看到花凭这么好说话，人事有些惊讶。按照花凭的脾性，本以为非要闹着把品牌方踢了直接换人不可。
“好的，那我们这边没什么问题了。”
“随时联系。”花凭关闭了视频会议。
“现在整个节目组都等着你呢。”花凭伸出白皙如玉的手敲了敲邵凌前面的桌子，“去，还是不去？”
“还有两天，我这就去！”邵凌拿着车钥匙就冲出了公寓。
-
烈日炎炎下，邵凌领着财务部负责人和生活部的张婕雄赳赳气昂昂地找到考荃央的烧烤店。
考荃央正在和陈老板搬运酒水饮料，邵凌赶紧走过去帮他抱走一箱雪花，张婕也很有眼力见地扛走一箱江小白，三下五除二把货都卸了下来。
“陈大哥，你过去看店吧，有他们几个就可以了！”
“诶！原来有朋友帮忙啊！那我就放心了！”陈老板揉了揉自己的老腰，欣慰地抹着头上的汗走了。
邵凌殷勤地把酒品摆上酒柜，又和负责人、张婕把饮料放进冰柜，帮忙把垃圾纸箱给收拾了。
“谢谢你们啊。”考荃央笑眯眯地在一旁扇着蒲扇，“以后常来烧烤店玩，给你们打折。”
“诶！这怎么好意思，这都是举手之劳。”邵凌憨憨地笑了几声，犹豫着怎么说出口。
“如果是为了院子来的话，那你们可能要失望了，我是不会出租的。”考荃央拿着进货单清点了数目，余光瞟了一眼那三个呆呆立在原地的人。
“既然考先生这么说，我也不绕弯子了。我们的节目，真的非您的院子不可。如果您是有什么顾虑的话，您放心，我们只用外景，室内只在您划定的区域内拍摄，每次拍摄后马上归回原位打扫干净，不会破坏任何一个角落。”
考荃央的眼底的绿色流动，但没有讲话。
邵凌推了推旁边的小胖子，“这是我们的财务部负责人，他可以拍板！您心中的价位是多少，只管说！”
考荃央依旧摇摇头。
“虽然我真的很缺钱，但也不是非钱不可。”
“店明天就要开张了，你们想吃烧烤随时来，首次免单。”
考荃央谢绝接客，但那三个人脸皮固若城墙，像牛皮糖一样赖着不走，抢着帮考荃央干活。考荃央劝不住，也就不想多费口舌了。
免费的帮工，不要白不要。
考荃央走出店里，拍了一张落云镇万里无云的晴空，门前有一颗粗大的黄桷树，估计已经上百年。树干强壮得很，枝桠交错纵横的，绿得发黄的叶子在阵阵热浪中沙沙作响，还有热得晕厥的蝉孜孜不倦地发出求救声。
流浪的小狗和小猫各自盘踞着一个店面，在门口透过的冷气中打盹，时不时发出一阵惬意的呼噜声，身体跟着呼吸规律地起伏。
考荃央瘫在店里的老头椅上，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打字，把这些美好都分享给散落在四方、相遇在网络的大家。
财务负责人在外面忙碌地接着什么电话，张婕已经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只有邵凌还强打着精神，手握成拳头撑着自己的侧脸，目不转睛地监测着考荃央的一举一动。
手机传来提示音，考荃央滑开手机，有粉丝评论，“好美呀！真想也能体验到这么美的景色。”
“喜欢！希望小羊哥常常分享！”
“在都市久了，都忘了什么是夏天了呢，感谢博主分享！”
考荃央感觉整个心脏都柔软了起来，反复看着粉丝的留言，心里有了想法。
“考先生您放着！让我来！”看见考荃央贴开业的横幅，昏昏欲睡的邵凌一个激灵，条件反射地冲到了门口。
考荃央对他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指了指正在流口水的负责人和张婕，小心翼翼地弄好了横幅。
“你们也辛苦了半天了，工作也很忙，赶紧回去吧。”
邵凌一时不知道做什么，木在原地，眼眶微微发红。
“快回去吧，说好了，以后到我店里吃烧烤。”
送别依依不舍的三人，考荃央抬头看了看湛蓝的天空。
这个浮躁的社会，好久没看到这么执着又真诚的人了，怎么有点感动呢。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嗯……怎么不算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