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手戏》桃昕果果

30、确认

　　来不及思考太多，她清了清嗓子，慌乱间缓缓地打开大门，礼貌性的点了下头，问道：“沈总，你来了，是有什么事吗？”

　　沈知言一脚踏进门内，默默带上大门，垂下眸子看了眼门口地垫处放置的拖鞋，确定舒糖在屋里，露出笑颜，道：“刚出差回来。想起有事要和她交待，过来找她谈一谈。”

　　舒菲菲当然知道男人口中的“她”是谁，赶快拿出拖鞋给对方。想到自家老姐的小心思，眼珠微转，长叹一口气，说道：“我姐为了减肥，最近身体状态不太好。这不，刚刚睡着。”话音刚落，观察沈知言的面部变化，发觉他动作僵了一下，继续替某人卖惨，“因为综艺，她的关注度越来越高，同时伴随着压力，精神状态明显不如以前。”

　　“嗯，我等她醒来再说。”沈知言换好拖鞋，朝舒菲菲示意，然后便坐在沙发上等待。

　　舒菲菲：“……”

　　好尴尬。

　　就这样，两个人同时在客厅里待了十多分钟。

　　空旷的大厅里一片寂静。

　　再待下去，要崩溃了。

　　实在忍不下去，舒菲菲找了个去超市采购的离谱理由，一溜烟跑走。心里念叨着：“如果我姐知道沈总来一定很开心，说不定会表扬我一番。”

　　事实上，她想多了。

　　这些天，舒糖心底里非常憋气，尤其在不太清醒的时候看见某人的脸，惊讶地问：“你怎么在这儿？”

　　“下个月底《迷》播出，有些注意事项想当面与你谈。还有——”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样不太好吧。”舒糖不客气的打断，抬手扯了扯身上的吊带长裙，眉眼微抬，语气不善，“我认为去公司交流公事比较好，在家里不合适，你说呢沈总？”

　　尽管没有完全确认【树洞女王】与沈曦阳为同一人，但怀疑已经产生，很难不去多想，以至于某个女人对待男人没有好态度。
　　相比较之下，沈知言态度很好，关切地问着她的身体状况，犹如老师关心同学。

　　“我不是小孩子，懂得照顾自己。”舒糖压根不领情，一脸不耐烦。

　　男人出差半个月，电话和信息，一个都没有。

　　不过想想也是，人家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许是自己都看不清自己，舒糖心里没由来的烦躁，摆了摆手，道：“沈总请便，我一会儿还要去健身。”

　　“我来是想告诉你，《恋爱是第一次》出了点小状况，有一位素人嘉宾出现了不好的爆料。节目组临时变动，大概率会重新录制两期节目，我也是刚得到这个消息，估计明天就会录制。”

　　舒糖：“？”

　　她气得手抖。

　　怎么每次都要出点与她无关的意外，耽误她的时间。

　　“正好回家的路上得到消息，想着顺路，才过来通知你一声。如果你不喜欢，以后我直接给你打电话吧。”沈知言轻言轻语地解释。

　　“好。”舒糖嘴硬，头都不回地回到卧室。她把耳朵贴到门上，默默等待声音。直到听到关门声，她推开房门，从门缝处探出脑袋瓜张望，最后走出来，气不打一处来，“你走的倒是快。”

　　刚刚某个瞬间，她恨不得直面沈知言，问出心中存有的疑虑，只不过最后还是没能张开嘴。

　　万一不是呢。

　　岂不是很尴尬！

　　“烦躁！”

　　等到《恋爱是第一次》补录现场，这种情绪才让舒糖给压了下去。但是状态骗不了人。原本休息的日子换成工作，谁的心情能好。

　　大概是心里憋着气，加上身体状况不佳，越到后面，舒糖的脸色越差。好不容易挺到陈清雅最后一句总结结束，她身体猛地放松，头却忽悠一下子，眼前陷入模糊，直到大脑一片空白。

　　再次睁开双眼，她嘴角僵住，四处张望周边的环境。不是家里更不是酒店，再感受身下略微硬质的床。
　　半分钟过去，舒糖确定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她意识到了什么，瞧着唯一在她身边的人，张口问道：“我晕倒了？”声音带着些许沙哑。

　　“嗯。”沈知言起身，身体前倾，靠近舒糖轻声问，“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舒糖思维有点跳跃，第一反应不是她为何晕倒，也不是舒菲菲等人哪里去了，而是她竟然当众晕倒了。
　　想到那时旁边有很多艺人和工作人员……靠！不会上娱乐新闻吧！

　　沈知言目睹女人的瞳孔地震，以及紧慌失措的小表情，重新坐在椅子上，笑道：“放心，有关报道不会出现。”

　　该说不说，眼前的男人在工作上面很靠谱。

　　舒糖松了口气。

　　“毕竟特殊时期。《迷》即将上映，很多工作要做。如若上了热搜被不怀好意的团队盯上，不一定把舆论往哪个方面引。”沈知言一针见血，“这部戏对你我都很重要，尽量保证不出岔子。”

　　话是这么说，理也是这么个理，但是男人的表现让舒糖非常不喜。

　　舒糖咬紧牙根，坐直身体。瞥见侧边搭过来的手，身体没有拒绝，心中却已经做好了决定：她要当面问明白。

　　“沈知言，你跟我说实话。五年前，你为什——”

　　“咚咚咚！”

　　几下敲门声过后，便是门被人推开的声响。

　　周彤与池溪一同进入病房。

　　看见池溪，舒糖睫毛微微颤动，眸光闪了闪，先是给周彤递过去一个眼神，而后挤出一抹微笑，朝池溪点了点头，客气地说：“麻烦池总特意过来看我。”心里琢磨着明天是和《MAK》签约的日子。作为品牌负责人，池溪应该就是走个过场。

　　“跟我不用客气，我与知言是老朋友了。”

　　池溪一句话使舒糖与周彤都微微怔住，尤其是舒糖。她压根听不清池溪接下来的客套话，满脑子都是池溪与沈知言的“老朋友”关系。

　　搞什么？

　　闹了半天，人家俩认识，还挺熟？

　　“你起来了。”

　　这时，屋内多出一个人的声音。

　　舒糖僵硬地侧过头，看见舒菲菲与严理一同进来后，更是一脸问号。

　　这都哪跟哪，为啥病房里这么多人？！

　　“姐，当时多亏了严理老师把你送到医院。”舒菲菲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身子凑前挤走了原本坐在那里的沈知言，手压在胸口，语气略带夸张，“你不知道现场有多惊险！你的身体忽然歪斜，眼看就要摔落在地，严理老师手疾眼快马上拖住你。呼！可把我吓坏了。”

　　因为录制节目前几期非常顺利且愉悦，节目制片人组织大家伙聚过两次餐。巧的是，每次严理与舒糖都会挨着坐，导致好奇心重的舒糖主动问了严理有关心理上的问题。两个人没有代沟，能聊到一起去。慢慢地，成为了朋友。

　　严理走到舒糖另一侧，温和的笑了笑，“事出突然，没有想太多，还好你没有大碍。”

　　原来是这么回事。

　　要不是严理处理及时，她可能会很丢脸。例如：当场摔个大跟头，或者破相之类的。

　　如此一想，自己还挺幸运。

　　换个方式思考，舒糖心情大好，正要说出感谢的话，一旁的沈知言朝严理伸出右手，先她一步道谢：“谢谢严老师照顾我家艺人。”

　　“？”

　　干嘛抢我的词！

　　那边，严理伸出右手回握，“客气了。我与舒糖是朋友，这是应该做的事。”

　　舒糖头部依然晕乎乎，闭了闭眼，抬手摸着头顶处，刚好忽略掉正暗中较劲的两个男人。等她再抬起头来，两个人已然把手收起，唠起嗑来。

　　池溪见证了全程，扯了扯嘴角，然后恢复神情，主动加入两个男人的交流中。

　　打完点滴，舒糖在大队伍的帮助下顺利回到家里，躺在她心爱的大床上。

　　“呼……还是自己家最好。”

　　“姐，沈知言和那个池溪有问题。据我观察，他们两个不是一般的熟，要不你换个目标。我看严理老师不错。为人有耐心，对你又特别上心，比沈知言强多了。”提到沈知言和池溪，舒菲菲一点不客气。

　　舒糖听出语气不对。

　　从沈总到沈知言，称呼的变化未免太大。

　　她问：“你看到他们两个做什么了？”

　　“还用看啊，大家都能感觉到好吧，非常暧昧。”舒菲菲撇了撇嘴，“你们俩不适合，别被他骗了感情，还帮人家数钱。”

　　舒糖了解舒菲菲的为人，知道她不会随意乱说，从而点了点头，坐起上半身，划开手机屏幕一顿码字。然后抬起头来，朝舒菲菲露出志在必得的笑容，“我这个人性子急，直接问比较好。”

　　舒菲菲瞬间懂了，右手捂住嘴巴，眼眸里尽是不可置信。只听她激动地问：“你不会直接问沈知言来龙去脉吧！”

　　如此直接，是不是过于猛……

　　“那样多尴尬。”舒糖打断她的思绪，一脸正色，“当然是问沈曦阳。”

　　舒菲菲没有反应过来，“啥意思？”

　　舒糖刚要解释，手机来了一条通知：【啊？你怎么知道我是谁？莫非是我认识的人？】

　　她没猜错。一直与她聊天的网友，真的是沈曦阳。

　　亲眼目睹某人的脸从眉开眼笑转变成愁眉苦脸，舒菲菲探出头，眸光直视手机中的内容，而后默默退回去，老老实实地坐在椅子上，一声不吭。

　　开玩笑？

　　这时候谁敢多言！

　　沈曦阳是“树洞女王”。这也就意味着，沈知言对待之前那段感情，大概率不是出于真心。

　　卧室内的温度逐渐转低。

　　舒菲菲抬手抚平手臂处的鸡皮疙瘩，小心翼翼地抬头，瞄了一眼舒糖，硬着头皮安慰道：“姐，你别太往心里去。管他沈知言如何目的呢，我们完成我们的目标任务就行。再说了，不就一个男人嘛，算什么事儿。”

　　话是这么说，事做的非常气人。

　　脑海里浮现出五年前与沈知言同框的画面，舒糖从鼻子哼出一声冷笑。
　　沈知言这个男人不是一般的会演戏，不愧是老戏骨呢。

　　“姐，咱们低调点。沈知言毕竟是老板，我们不能得罪。”很少看见自家老姐这幅神态，舒菲菲赶紧劝道，“你实在太气，可以骂出声来，或者我陪你出去玩几天，缓和缓和心情。”

　　舒糖摇了摇头，“你放心，我没事。现在搞事业要紧，我不会和他过不去。”

　　下个月，《迷》就将进入宣传期。她必须以大局为重。全力以赴宣传电视剧才是重中之重。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舒糖与沈知言的互动完全变了个模式。无论是多人在场，还是仅有他们两个人，舒糖秒变内向人设，话少得让人惊叹。

　　于是，关于两个人的传言愈来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