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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断片 莫名与前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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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卧房内摆放着一张双人床,顺势往下看,洁白的被罩被睡梦中的女人无情地踩在脚下。
女人身着黑色蕾丝边吊带连衣裙,蜷缩着身子,乌黑的长卷发零散地贴在胸前与背部,更显身姿曼妙。
不知过去多长时间,她终于舍得睁开双眸,小声嘀咕道:“我的头……好胀啊!”
说话的人正是舒糖。
她双手支撑着床面,缓缓地坐直上半身,抬手捂住不够清醒的头部。
这时,眸光不小心对上窗台那边投射而来的阳光。她赶紧垂下眸子,紧缩眉头,努力回想昨晚发生的一切。
作为被公司雪藏一年之久的演员,前天与昨天是她今年以来最开心的两天。
由于得罪的那位业内大佬出事,导致公司内部高层受到牵连,无暇顾及其他。
而被他们针对一年且仅有半个月便合约到期的舒糖,可算是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大概是兴奋劲儿没过,她参加完发小婚礼仍旧处于亢奋状态,拉着新婚燕尔的发小,上来就是一顿输出,然后……
顷刻间,太阳穴猛地抽了两下。舒糖闭上双眼,大拇指用力向下压,一点一点地揉搓着,嘴上不忘碎碎念:“奇怪!喝断片了?”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不给她回想起来的机会。
来不及思考太多,舒糖迅速拿起放在枕旁的手机,下床踩上一次性拖鞋,快步穿过客厅来到门前,左手压住胸口处低领,对着门上方的猫眼轻轻一瞥。
居然是姜丽娜和姜丽华?
瞧清楚门外站着的两名中年女人,舒糖神色微顿,紧接着眼珠滴溜溜地转。
姜丽娜是舒糖的继母,姜丽华则是姜丽娜的亲妹妹。
自从十一岁那年母亲去世,父亲王旭便把舒糖接到身边。而对父母在她七岁那年离异这件事,舒糖心中一直有疙瘩。
印象中父亲与母亲从来不争吵,二人犹如最熟悉的陌生人,每日说过的话还没有她与邻居家的小朋友多。
小时候以为自己做得不够好,所以引得父母不开心。直到后来,当她看见父亲朝着姜丽娜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才明白,不过是父亲不爱母亲罢了。以至于心中对姜丽娜成见颇深,且始终如一从未变过,无论姜丽娜对她表现出多么友善。
大学开始,舒糖便不跟父亲与继母同住屋檐下,见面的机会越来越少。换言之,她不想回家,更不愿看到父亲与继母恩爱的模样。
如今两姐妹竟然直接跑到这里来?
舒糖顿感不妙。
大早上的就来骚扰我,肯定没有好事,莫非想趁王老头不在,对我示威?
呵!忍了这么多年,终是忍不住了吧!
唇边勾起一抹不屑的笑,她大大方方地打开房门,面色尽可能的保持平静,默默等待姜氏姐妹出招。
谁成想门外两个女人好像见鬼了一样,脸上露出的笑容瞬间凝固,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愣是好半天不开口。
察觉到端倪,舒糖嘴角略微颤了颤。
糟糕!
莫不是脸上没卸妆,所以妆容花得一塌糊涂?
下一秒,身后传来一道磁性魅惑的嗓音,再度给她心口重重一击。
“你们怎么过来了。”男人简单的一句话,却让舒糖心底一阵发毛。
这个音色……
沈知言???
她的身体顿时僵住,仿若机器人般,机械性地慢慢转过头去。
映入眼帘的男人身穿简约白衬衫搭配蓝灰色西裤,显然是昨日当伴郎那一套着装。不过,区别很明显。那就是白衬衫肩头处异常显眼的口红印。
舒糖:“……”
不会吧?
该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一时间,各方处于僵持状态,短暂的半分钟内无人开口说话,直至附近一间客房门被人推开,紧接着伴随男人客气的说话声:“姜姨,你们来找知言啊。”
说时迟那时快,沈知言反应最是灵敏。他在其他人仍处在愣神的情况下绕过舒糖,大步向前,伸手快速把房门带上。
房门声不大不小,却足以让刚刚走出客房的张扬感到茫然,下意识脱口而出:“知言怎么把门关上了?”
姜丽娜硬生生地挤出一抹笑,断断续续地说:“他……不太方便。”
张扬和沈知言是同处一个圈子的发小。
张扬的职业是一名心理咨询师,平日里心思细腻善于观察,很快看出姜氏姐妹状态有变,且表情不自然。猜测三人定是因为某些事闹得不太愉快,于是找个理由独自离开。
而就在此刻,站立于套房内的两个人,正目光灼灼地对视着。
舒糖有苦难言,不知从哪里说起,正要开口问昨晚的事,就见对面的男人伸出双臂从后方玄关处拿出西服外套,动作轻柔,将西服套在她身上,语气不冷不热地道:“我们好似不在一个季节。”
这句话男人曾经说过很多次,五年前的种种画面仿佛在眼前划过。
沈知言是她的前男友,也是二十七年以来唯一一个前任。
微微晃了晃脑袋,舒糖渐渐缓过神来,当下管不了其他,干脆直白的问出口:“我为何在你这里,昨天发生了什么?难不成我们……”说到此处多少有点磕巴。
男人的双眸还是那么明亮有神,也依然让人猜不透心思。
就在她全神贯注等待男人答复的那一刻,门再次被敲响,这次依然是沈知言先她一步打开房门。
姜氏姐妹陆续进来。
姜丽娜神色自若,姜丽华嘴边挂着浅笑,四个人坐在客厅沙发上,这里面要属舒糖最尴尬。
她一手扶着额头,一手护住胸口,脑袋里一团浆糊,怎么都回想不起昨夜发生的事。最让她头痛的是,她和沈知言那段长达八个月的秘密恋情。
多年不见,谁知道沈知言会不会为了整她,干脆破罐子破摔,把从前的恋情抖搂出去。
游离间,沈知言不急不缓地吐出一句:“事情不是你们想象的那般。”
“唰唰唰!”
三道目光直直投射到他的脸庞。
沈知言面不改色,完全不受影响,按照自己的节奏,一字一句地说:“昨天舒糖喝得比较多,我担心她孤身一人回房间不安全,深思熟虑一番,最终决定在沙发上睡一觉,顺便守着她。”
他的话音刚落,其余三人表情皆是一变。
姜丽娜对平时淡漠不已,很少多管闲事的沈知言作出此等回答感到费解与不相信。姜丽华笑意更浓,嘴角上扬,显然对沈知言刚才那番话感到开心。舒糖与姜氏姐妹不同,她神色有点诡异,看起来哭笑不得。
呵呵,沈拽拽真会美化自己。
他们都多长时间没联系了,五年了吧,这时候装什么绅士啊!
她才不会傻到相信前任的说辞。
不过提到分手,舒糖心里便不自觉的感到烦闷。
当初是她主动追求的沈知言,原因有二。
一是对沈知言高中时期让她在学姐学长面前丢脸这件事耿耿于怀,所以想报复他;二是这男人的确有姿色,她承认自己是个外貌协会,贪图他的美色。
由于高一那段乌龙事件,她自然认为追求沈知言的道路困难重重,万万没想到男人面对她的第一次正式表白便答应下来。
时至今日,舒糖仍旧清晰记得当天的情景与小细节。
那天大雪纷飞,她踩着六七厘米高的白色短靴,头戴粉色小熊耳朵绒帽,身上披着刚过膝的蜜桃粉长款针织外衣,与沈知言穿着的蓝色羽绒服和棉靴形成强烈对比。
许是紧张,她双手紧箍在一起,甚至不敢抬眼看沈知言的双眸,放低声音道:“沈知言,我希望你能做我的男朋友。”
“好。”
男人回复的答案与速度都超乎舒糖的想象,她猛然抬起头,懵懵地回了句:“啊?”
“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男朋友。”沈知言上前一步更加靠近她,脱下身上厚重的羽绒服套在她的身上,耐心叮嘱道,“下次多穿一些,我们仿佛不在一个季节。”
刚开始以为是畅快的报复,最后报复不成反倒把自己搭进去,她竟然真的与沈知言谈起了恋爱。
二人第一次去游乐场坐旋转木马,第一次去电影院看恐怖片,第一次结伴旅游,第一次同床共枕……
舒糖付出真心,开始重视这段感情,打算挑个好时机再与沈知言坦言曾经想报复他的幼稚想法。
可惜好景不长,在她大学毕业典礼当天,沈知言因事未到场,却打来一通电话。电话那边的他异常冷静,问道:“你是真的喜欢我,还是享受把我拿捏的快感。”
那时的舒糖不像现在这般做事果断不拖泥带水,她立刻慌了,不晓得该如何面对。
良久,沈知言语气深沉地说道:“我明白了。”
他总是这般,无论发生何事仍能做到云淡风轻。可在舒糖看来,沈知言的行为与态度未免过于淡然,仿佛这段恋情可有可无。
或是心虚亦或是不爽,舒糖没有考虑太多,赌气般地说:“我们分手吧!”
“好,祝你幸福。”
这次,沈知言依旧没有停顿。
时至今日再次回想起来,舒糖心里莫名堵得慌。
后来反复分析,她认定沈知言不参加她的毕业典礼以及不积极的态度,是因为知晓了她对他的初衷,并不是喜欢他才告白而是有其他目的。
感受到房间的氛围越来越奇怪,姜丽娜率先作出行动。她稍微侧头,给身侧笑得合不拢嘴,仿佛儿子马上要娶媳妇的姜丽华一个收敛点的眼神。然后站起身来,朝着舒糖露出真诚的微笑,柔声道:“我和你姜姨有事处理,先行离开。如若有需要,你随时找我。”
话音刚落,眼力见十足的姜丽娜便拉着恋恋不舍的姜丽华走出房门。
一下子,屋内只剩下舒糖与沈知言两个人。
余光瞥到男人炙热的视线,舒糖直咽口水,脑子一片混乱,愣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沈知言面容丝毫未变,左手食指与大拇指不断把玩着右手中指处的戒指,缓了片刻才继续道:“有件事对你我都很重要,我想与你交谈。”
心中咯噔一下。
舒糖有个大胆的预想。
昨夜八成和沈知言发生了一些不可描述的事。
恰巧这时,手机铃声响彻整间房。
扫见屏幕中熟悉的昵称,舒糖松了口气,好似遇到救兵,不带一丝犹豫快速接通电话:“喂,有何指教。”
电话那边传来周彤既沉闷又沙哑的声音:“出事了,你赶快坐飞机回申北。”
周彤是舒糖的闺蜜兼经纪人,二人还是高中校友。当初舒糖选择艺考有一部分原因来自于周彤。
听见好友变了的嗓音,舒糖有种不好的预感,侧了侧身子,赶快压低声音道:“什么事这么急。”
周彤先是长叹一口气,随后放低了语调,忧心忡忡地说道:“网上有人爆料,说你是某大佬包养的小三,最近没出现是因为刚给大佬生完孩子。现在形势不妙,你的名字已经上了热搜,我看过不了多久就会上热搜高位。”
闻言,舒糖整个人顿住,嗓音瞬时提高无数倍:“我给大佬生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