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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能不能开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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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色渐浓,香溢深巷。
长乐大街某女红店。
自行车铃响彻整条大街,两条红绳辫子姑娘停在一家店门口,故意去闹店主人的笑话。
“齐家福,你这都多少天了还没客人呐?阿三四叔说他们工厂里差个吃苦力的,要不你去那干得了。”
被叫齐家福的男人随手抄起地上的布擦子扔了过去,“成功哪有那么容易,我这才几天没来人?你瞧瞧东巷头那卖布的,刚开始还不是没人来,现在生意好得钱放身上走路都抖三抖。”
那姑娘甩了个白脸,又气他说:“东巷头那家有个千金大小姐媳妇,您呢?”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鼻子呵气,“老光棍一个,一个大男人尽学些小姑娘的活干,能成都烧高香了,拜拜祖师爷了您嘞!”
红辫子姑娘踩着车轱辘走远了,男人扔东西打也打不着,气急败坏砸了屋里的东西。砸得正起劲,被门外的女声唬了一跳。
“你是叫齐家民吗?”
女子模样秀丽端正,举止言谈处处戳人心弦。齐家明看她的打扮穿着不像巷里放养的野丫头,像高墙内圈养的千金大小姐。
他收起那之前那副狂躁的样子,欲图挡住身后的残破,“您好我是齐家民,请问您有什么事?”
女子见到他的笑脸红了耳根,“我叫孟玉淑,我的手绢坏了,希望您能帮我补一下。”
她把手绢放到桌上,又迅速抽出手退到门外,羞得低下头不敢看她。
齐家民见她有点意思,看了一眼手绢,真丝布料价值不菲,可惜烧穿了个拳头大的洞,价值直接降了一半。
“你手绢坏的洞太大了,想要补好的话价钱会比较高。”
“钱多少我都能付,这条手绢对我挺重要的。”孟玉淑依旧低头不敢看他。
“我给绣两只鸳鸯上去吧,能盖住破的地方还能更漂亮。”
孟玉淑点点头,从钱袋子里拿出两张大洋放到桌上说:“我先预付您一些钱,三天后我来取手绢再把剩下的给你。”
不等齐家民回应,她快步跑出去,坐上小轿车扬长而去。
齐家民觉得这个小姐很奇怪,他之前见过的都落落大方丝毫不拘束,不知今天这个怎么见了他就畏畏缩缩。
虽不明所以,但答应了她还是要做到,他在手绢正面绣了鸳鸯,在背面绣了她的名字。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他脑子一热把自己名字绣了上去,藏的很深,他不说谁也不会知道这布上还有另一个人的名字。
三天后,孟玉淑如约到来,她今天穿了一身青绿的旗袍,白色蕾丝披肩遮住了细长的胳膊。
她仍然只是站在门口。
“孟小姐,您的手绢我给你补好了,您是我第一个客人,剩下的钱也不用收了。”
“怎么好意思,你还是要收下的。”
孟玉淑把钱递给他,他推了回来,推来推去两人的手握在一起。
孟玉淑急忙抽出手,耳根子已经红到长发都盖不住。
“孟小姐实在抱歉,我不是故意的。”齐家民连忙道歉。
她紧攥着手绢离开了,之后几天她再也没来,店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冷清。
齐家民以为他和孟玉淑不会再见面时,美人的幽香驱赶了夏日里的燥热。
“公园里的荷花开了,您有空陪我去赏赏话吗?”她说的很小心翼翼,生怕被拒绝。
“公园里的荷花开了,溪水楼子也出了新食,我陪你看完花,再去吃好吃的。”
公园里的荷花早已开过季,现在是残荷立在水中央。两人并不因为来得迟了而气恼,而是感叹起了残荷的幸运,它没有荷花那么好看,却有人跟看荷花的人一样愿意看它。
赏完夜景后,齐家民就将她送到家门口。
齐家民无时无刻的陪伴和关心让从未尝过爱情滋味的她情动。
之后她就常借修手绢的借口找齐家民私会,从大街到小巷,从夏至到深冬,两人私定了终身。
在一个不下雪的夜晚,她把自己完完全全交给了齐家民。齐家民拥住怀里的她,说等天明就去她家提亲,让她成为他真正的妻子。
但他还没来得及跟她提亲就收到了前线战时危机的消息,他想着能出去立功再回来,就不会让她跟着自己吃苦。
结果一走就是五年,回到故乡时已经不见故人,一问才知她早已嫁做人妻。
茶凉了,许世安再添一杯。
柳枝仪:“所以您是想找到孟玉淑?”
齐家民:“我就想找到她,我要问问她为什么违背诺言,我们在佛祖前发过誓的,我不娶她不嫁。”
柳枝仪:“可是您也娶了别人,就不互相打扰了吧。”
齐家民愤恨地捶桌子,“明明是她先违背诺言,她能嫁人我就不能娶妻了?我不可能一辈子都打光棍的,你们这态度信不信我投诉你们?”
柳枝仪撸起袖子,气势汹汹要打他,许世安忙把她拉到身后,安慰道:“您先别生气,既然我们接了就会帮您的,我先跟我同事商量一下,您别生气。”
许世安带她走到外面,怕被偷听,又特意走远一些。
柳枝仪朝空气挥打几拳,忍了许久的怒气发泄出来,“我能不能跟什总管开个后门让谢哥哥先收了他啊?烦死了!烦烦烦烦烦烦!”
许世安安慰道:“我们先拖他一两天,先让千岁兰查查孟玉淑这个人,我总感觉齐家民说的不完全,他好像隐瞒了一些事。”
“会有什么事情值得他撒谎?”
“两个人有纷争的时候不能单听一人的话,人性驱使往往会把自己伪装成受害者,所有的言论都是偏向自己的。”
“那我联系一下兰兰吧,最好让他们不能再见面,你听他说得什么话?自己不告而别还有理了?”
许世安摸了一下她的头,“先不气,把他们弄走再说。”
两人回到屋里,齐家民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把茶壶茶杯都打碎了,他孙女忙着收拾碎片。
柳枝仪握紧拳头,努力控制情绪,深吸一口气,再呼一口气。
不行,要气死了。
“你跟他说吧,我去联系兰兰。”柳枝仪气呼呼上楼,猛对墙上的沙包挥打几拳。
楼下传来断断续续的说话声,柳枝仪在窗户边等那爷孙俩走远才下去,见许世安右脸有些泛红,东西地问:“他们不会打了你吧?”
许世安正在捡地上的碎片,抬头看她一眼,“不小心起了争执,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都红起来了,还没事?我上去给你找药。”
许世安正想去拉她,门外响起了敲门声,两人对视了一眼,担忧地看向外面。
是千岁兰。
柳枝仪看了一眼手机,信息是五分钟前才发出去的,千岁兰那么快就到了,说明什总管就在附近,说不定已经知道了刚才的事。
千岁兰带着他们到一家小酒馆外,什姻坐在河岸边,富有情调的品着小酒。
什姻朝他们招招手,“过来过来,今天的酒挺不错的过来陪我喝点。”
“什总管好久不见。”柳枝仪走上前,没有一点疏离感,反倒是许世安还愣着。
“愣着干什么,过来好好陪我喝会。”
一个大领导倒的酒谁都不敢接,柳枝仪和许世安你推我推,酒最后还是进了什姻嘴里。
“没意思。”她把酒杯往桌上倒扣,“我好不容易能闲下来,想找个喝酒的伴都找不到。”
柳枝仪一听她的的语气不对,立马拿起桌上的酒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猛灌进去后惊讶地看着许世安。
他也尝了一口,“不是酒?”
恶搞成功后,什姻忍不住笑了出来,“这里的酒不怎么好喝,但梅酿挺不错的。”
“孟婆,这里。”什姻忽然起身,对着胡同道里模糊的身影招招手。
孟婆抱着平板走到几人面前,丝毫不惊讶柳枝仪二人也在这里,她坐下来说:“孟玉淑在七十多年前就死了,跳井自杀。”
柳枝仪:“那她投生成人了吗?”
孟婆:“自杀的人是不能再做人的,她原本能投成昆虫的,但她选择了和地府做交易,永世不得入轮回。”
许世安问:“那她做了什么交易?”
孟婆给了柳枝仪一个U盘,叮嘱道:“这里面的内容是孟玉淑想留给齐家民的,你把东西交给他。另外,还有件事……”
孟婆欲言又止,她翻开生平簿在上面写下齐家民的生辰八字又递了过来。
柳枝仪看完脸都黑了,头一阵一阵地疼,信息量太大吸收不过来,生平簿上记载的内容和齐家民嘴里说出来完全不是一件事。
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她揉着太阳穴问:“总管,能不能开个后门让黑白无常把他带走,这样的人渣凭什么能活这么久?”
什姻严厉拒绝:“地府不能干预活人的生死,种什么因自然会结什么果,他的报应会来的。”
“可是……”
柳枝仪还想说什么就被许世安轻轻捂住嘴,她的声音太大,已经让周围人的目光聚集过来。
什姻:“先这样吧,你们俩心里应该知道该怎么做。”
她们走后,柳枝仪就点了一坛子酒不停地喝,许世安拦也拦不住,拦到最后还被她灌了几口下去。
许世安把她背回去,走到半路时刮起一阵风,背上的人瑟缩了一下,然后微凉的唇贴上他的脖颈处。
他差点站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