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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修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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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余晖洒地。
城外的一棵老树下拴着两匹骏马,正低头吃着草,时不时发出低沉的鼻息声。
“王七先行回宗,静候宗主佳音。”王七垂着头声音干涩,脸上并无多少表情。
见影明黛一如既往的沉默,便解开马绳,正翻身上马。
影明黛目光扫向一旁枝繁叶茂的树。
“出来。”
王七动作一顿,面露疑惑,尚未开口。
却见树叶微动,一黑影从树间飞了出来,轻巧地落到影明黛肩头。
影明黛抬手捻去乌鸦身上的一片叶子,轻抚了抚黑羽,沉溺着此刻的温情。
王七盯着乌鸦梳羽的动作,眼神微动,不知在想些什么。
影明黛轻柔抚摸乌鸦羽毛的手,因着惯性不小心落了空,顿时心中一惊,面纱下的唇抿起。
自己竟然下意识……
脑中如惊雷乍响。
影明黛忽然意识到,有些力量,会让人下意识地屈从。
静默良久,影明黛忽然极轻地叹息一声,翻身上马。
“走吧。”
“我同你一起。”
王七一征,却瞬间敛了所有情绪。
“好。”
王七拉扯缰绳,马头一偏,为影明黛让出条路。
两人没入夜色,快马加鞭,昼夜不停。
终于抵达宗门边。
王七勒住马绳,手抑制不住地抖动,引得马儿局促不安地踏着脚。
“宗主,恳请允我从偏门入。”声音似是被风吹地晃动,有些断断续续。
影明黛并未多问,只道:“可以。”
王七正欲转身离去,却见影明黛亦步亦趋地跟来,不由一顿,迟疑地望向影明黛。
影明黛目视前方,淡淡开口。
“认个路。”
一路无话,行至一偏远小院,王七将牵着的两匹马拴到木桩上,两匹马便就着旺盛的野草吃起来。
推开门,屋内积尘厚重,蛛网遍布。
二人静立屋内,唯有风声穿堂而过,呼啸不停。
影明黛忽然转身,轻声开口:“走了。”
王七好似没听到般,并未吭声,只是愣愣地看着屋内的一梁一木,一桌一椅,甚至是墙角边的一处破损。
时间当真最不饶人。
……
夜深人静,影明黛驻足于门前,瞥见了室内的烛火摇曳,抬手轻叩两下。
划破了室内寂静。
片刻后,传来有些警惕的声音:“何人?”
影明黛的声音穿过房门。
“是我。”
门内之人闻声一静,随即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应是在整理衣袍。
门“吱呀”一声被拉开,露出任清晏那张苍白的脸。
“宗主,不知深夜来访有何要事?”
任清晏苍白的脸上有了丝血色,但仍掩不住眉间的病气,身形单薄如纸。
影明黛目光落于任清晏愈发清瘦的脸上,忽然开口:“你怎么越发瘦了?”
任清晏闻言,有些苦涩地说:“宗主,云月殿主为我日日施针,加之功法修习,已是有所缓解。”
“不过,勤习功法,对身体消耗极大,自然是会瘦。”
影明黛并未深究,她自是察觉到任清晏体内内力隐现,瘦不过表象罢了。
“叫魏云月给你多弄些调养的药。”
任清晏低声应了。
话音落下,两人良久相顾无言。
忽然,影明黛开口,声音平淡无波:“修书一封,言明将任家家传之宝赠予我。”
任清晏猛地抬头,几乎疑是幻听,眼里惊涛骇浪,嘴唇嗫嚅,却吐不出一个字。
眼中的挣扎几乎凝成实质。
影明黛静静等待着他的选择。
“宗主,恕我还需思量片刻。”
“明日清晨……必有答复。”
影明黛自是见到了他的挣扎,眼底掠过一丝不忍,沉默了一瞬,还是放缓了声音:“不必为难。”
言罢,她转身离去。
翌日清晨。
任清晏眼底带着血丝,手里紧紧攥着什么。
影明黛推门见他,眼里闪过触动,任清晏上前一步,微微躬身,将一封信递给影明黛,声音沙哑。
“宗主,我已修书一封。”
影明黛接过信封,并未展开,而是看向任清晏,声音郑重:“任清晏,我予你一诺。”
影明黛顿了顿,补充道:“天地共鉴。”
任清晏闻言,平静道:“宗主,不必如此,这本就是我应该的。”
影明黛察觉到任清晏语气中的一丝讥讽,却并未解释。
“走吧。”
影明黛盯着任清晏离去的背影,将信封纳入袖中,闪身转进王伯院中。
见他院中无人,便上前几步,拿起石桌上的茶壶,正欲倒茶。
“宗主!”
王伯快走几步,接过影明黛手上的茶壶,倒了杯茶递给影明黛。
“宗主,不知你是何时回来的。”
影明黛坐下拿起茶盏抿了口。
“昨日,王伯,细说任家,尤其任清晏。”
王伯虽不知影明黛为何突然提及任家,但还是组织了语言,恭敬开口。
“任家乃东城第一世家,百年簪缨,近些年虽稍显沉寂,但仍根基深厚,家族势力遍布北齐。”
“而那任清晏是任家家主的嫡长子,虽是自幼体弱多病,但饱读诗书,才学绝伦,因此有传言流出,那任清晏就是下一任任家家主。”
待王伯讲完,影明黛轻“嗯”一声,稍顿又道:“宗门近期可还安稳?”
“宗门一切如常,不过……”王伯停了停,又说:“就是那王大宝经常下山,去找其母亲。”王伯迟疑了一下。
“怎么?”
“说是想念母亲的味道,讨食去了。”
影明黛停滞了片刻,没想是这理由。
“随他去吧。”
“是。”
影明黛便不再多言,饮尽最后一口茶,衣袖轻拂转身离去。
该去任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