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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十六)胁迫敲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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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宇明因为狂怒扇了女儿一巴掌以后,感到怒气渐渐平息,人也平静下来,于是又后悔起来,就像他过去无数次责罚严微又感到心疼那样。但毕竟他是山庄之主,不可朝令夕改,也不可暴露出柔软一面,便冷着脸继续处理山庄中的各项事务,努力想把严微抛在脑后。
其间问道居弟子来报告好消息,说虹月宫已被一举拿下,宫主岑丽华和一众弟子已被控制,只是可惜褚会子被不知名人士救走。听到此处严宇明眉头一皱,忧虑道:“只怕这救人之人并没有那么简单。”之后那问道居弟子又说,玉刀门陈双城、白子明二人不幸被岑丽华所杀,于是众人又是唏嘘一番,有数人颇为义愤填膺道:“处决岑丽华,为玉刀门二位报仇!”
诸如此类的事情一直处理到傍晚,天色骤变,下起了瓢泼大雨。严宇明最初不觉,用晚饭时,突然想起来,严微还孤零零地跪在院子中央,不免心中有些不忍,但若是刚落雨就去叫她回来,未免显得太过慈爱,这有悖于他一贯的教女方针。于是暗自忍耐,心想,等天色一晚,就让她去休息吧,跪了一整天也想了一整天,她应该能想明白,也知道该怎么做了——下一次看见那妖女,绝不能手下留情,也绝不能有一丝的犹豫。
但夜晚时分,姜斌突然来访,看起来很是焦急的样子。“严庄主。”他先是作了一揖,随即面露忧心之色,“外面下了大雨,严微她好像寒气入体,身体烧得厉害,可否饶过她这一次,不然若是病重便麻烦了。”
严宇明听见此言,立刻站起身来,关切之色溢于言表,但又仿佛因为意识到此举有失威严,便轻咳一声,努力换了一副不以为意的深沉面孔,挥了挥手:“行吧,你随我来。”说着,便叫了一个弟子取伞,三人一同向院落中走去。
行至院中时,大雨却渐渐停了,于是三人都收了手中的伞。但再看向院落中间之时,却俱是大惊失色——此刻院中空空如也,竟然一个人都没有!
严宇明的脸色当即沉了下来:“哼,莫不是微儿自作主张,自行避雨去了?真是越大越不听话了。”
姜斌皱眉道:“不可能,她方才已病得快支撑不住了,尚且坚持跪着不肯起身,又怎么会擅自离去呢?”
言语间,那山庄弟子眼尖,看见了地上的几滩血迹。“有血!”他大叫。
严宇明和姜斌也看清了,二人脸色变了。“难道说,这是严微的血?”姜斌惊道。严宇明脸上却显出恐惧担忧之色,他抬头看看夜空,又环顾四周,根本看不到敌人的踪迹,自然也没有严微的影子。此刻,他才真正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严微不见了,而从地面血迹来看,很有可能是在违背她自己意愿的情况下被人带走了。
“可恶!”严宇明低声咒骂道。但又无可奈何,此时别无他法,他只能强作镇定,面色阴沉,吩咐弟子:“带上一队人,搜索山庄的所有出入口,包括附近的山道。快去!”那弟子赶紧领命去了。
如此忙活一夜,却是一无所获。严宇明彻夜未眠,在房中烦躁踱步,不时有弟子前来报告消息,却没有一件是有用的,让他心中大乱,不免开始后悔,倘若当时早点让严微起身休息,也许她就不会奇怪失踪。
鸡叫了第三遍的时候,突然有个弟子来报,说在山庄大门上看到一个信封,是用一支铁箭钉在门上的,显然是从远处射来。严宇明赶紧打开信封,抽出一张纸,上面只写了几个字:“令爱制于我处,若要再见,请昭告天下,弃盟主之位。”
这封信让严宇明面上一怔,随即立刻明白了对方意图。书写此信的人必然在山庄中将病弱的严微绑走,挟女儿而威胁父亲,逼他退出武林盟主之位。这又是为何?严宇明第一个反应就是想到那魔教妖女,一定是她,做出这样毫无逻辑的要求,无非就是报复于他,让他和名剑山庄一起颜面扫地。这样看来,恐怕严微也凶多吉少——那妖女报仇心切,若是拿严微开刀怎么办?
他感到那信封沉甸甸的,里面还有东西,便倒出来看,果然是一块玉佩——那是严微母亲留下来的遗物,也是严微的贴身玉佩!
看来严微确实落在对方手里了。严宇明感到一阵慌乱,此时应该如何是好?若是按照那信中要求去做,便是屈服于魔教妖人,必然会被整个武林嘲弄鄙视,但若是不按照那要求去做,若是对方对严微有什么不利,那他必然是会抱憾终生了。
就在他犹豫间,又过去两个时辰,有个弟子来报,说在后门发现了一个不知道谁丢在那里的包袱,拿过来给庄主看。
严宇明立刻打开那包袱,发现里面是一件衣服——一件血迹斑斑、破破烂烂的罩衣,似乎衣服的主人曾经被拷打过,留下了此种痛苦痕迹。然后严宇明的心猛然被揪了起来——这件罩衣与严微之前所穿的一模一样!
严宇明捧着罩衣的手颤抖起来,立刻对那弟子说:“去召集各门派掌门,我有话要说!”
严微被打昏之后,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似乎躺在一处柴房的角落里,浑身发冷,胸口发闷,好像病痛并没有好。她咳嗽了几声,想要站起身来,发现手脚已被牢牢缚住,身上的罩衣也不见了。她心中忧惧,赶紧提气运作内力,却发现难以聚力,也不知是因为生病了,还是中了什么毒,仅仅是这般尝试,就让她头晕目眩,眼前一黑,大口喘了一会气,才慢慢恢复过来。
严微休息了一会,咬牙坚持着,慢慢站起来,一跳一跳地挪动到柴房门口,想要开门却徒劳无功——那门显然是从外面被锁住了。她从门上小缝向外看去,看见外面仍是黑夜,借着皎洁月光,可以看见断瓦残垣和一片狼藉,似乎是一个废弃的四合院。她冷静下来,仔细回忆此前的遭遇——有人闯进山庄,直冲着她而来,痛击她两次,让她体力不支生生昏倒。从此刻的境遇来看,严微得出了一个结论:她被绑架了。
为什么要绑她呢?严微第一个反应是,莫不是那魔教妖女,也许她纠结同伙,把严微绑过来,大概为的就是报复她的父亲严宇明。倘若他们以自己为筹码,逼迫父亲做有违大义的事情,那就糟糕了。
严微下定决心一定要逃出去。她看见柴房角落有一废弃石磨,便挪动到那边,将被缚在身后的双手挪到铁制把手上面,试图割断绑住双手的绳子。不过那绳子韧性十足,她磨了半天,只是磨得起了毛,还因为看不见身后不小心磨到了手,疼得她闷哼一声,眉头紧皱。然而功夫不负有心人,又磨了很久,直到天色微亮,终于磨断了一根,后面的事情就好办了,严微奋力挣脱绳子,又解开脚上绑住的结。再看手腕上,已经起了几圈青紫的痕迹。
就在这时,柴房门外突然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严微警觉地竖着耳朵去听,隐约听见一个男声一个女声。那女声听起来很不耐烦:“行不行啊你,你不是说你是开锁专家么?”那男声不服气道:“别着急啊,快了,马上就好。”
严微悄悄地溜到门旁边,只等外面的人打开房门,她就准备攻其不备,再马上逃走——对方绝对想不到她已经挣脱束缚,虽然长剑不在身边,但凭借拳脚功夫,也一定会让他们没有好果子吃。
门开了,那男声欣喜道:“你看,我说我一定行吧。”话音未落,严微已经一拳攻了上去——这一下出其不意,对方一定会猝不及防,遽然中招,那么严微就可以趁这样的机会逃走了。
然而令严微没有想到的是,她一拳猛然打去,走在前面的那男人却反应迅速,一个侧身,人已闪入柴房中,让严微一拳打了个空;后面那女人立刻一脚踢了上来,倒是没有击中严微,因为后者马上后撤,但与此同时,那女人已经冲进柴房,二人一左一右,对严微形成了夹击之势,倒是把她逼得困在这柴房中,突围不得。
严微此刻警惕地看着这一男一女——两个人她一个都不认识。这倒是奇怪了,如果是武林中任何一个正道门派的人,只怕她严微多少都有印象,毕竟各大门派大部分人这几日都集中在了名剑山庄里。那么此刻二人的身份只有一种可能——他们是邪派的人。
严微正准备猛攻突围,突然前方传来一清丽女声:“住手,不要伤她。”这声音如此熟悉,让严微一愣,随即认出来了这声音的主人。
其实她不必辨别声音,因为那人已经款款地走到了她的面前,很温柔地注视着她。
此刻站立在严微面前的,竟然就是那魔教妖女,许幼怡。
严微一看见许幼怡,脸马上红了,怒道:“难道又是你绑了我?”
许幼怡愣住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她口中的“又”是指什么,不免眼中有了三分笑意,但脸上表情仍然很严肃,板着脸道:“别狗咬吕洞宾,我们可是来救你的。”
方才那两人中的女人轻蔑地嗤笑一声:“哼,我就知道她不会领你的情,何必呢,就放任她在这里死了算了。”
那男人则愣愣地说:“许幼怡,你们不是朋友吗?如果不是,那又为何救她?”
许幼怡叹了一口气,先转向严微,道:“这两位分别是张晚和超子,认识一下吧。”
严微眼睛只盯着许幼怡,恨恨道:“邪派妖人,不认识也罢。”
张晚气急败坏地骂了一句粗口,道:“你说谁呢?”说着就要上来动手。
然而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阴沉的声音:“哼,没想到你们居然会找到这里来!”
四人皆是大骇,不约而同地转身面向说话那人,倒是形成了协力对敌之势。
那人从门外走近,严微才看清楚,就是此前在山庄中对自己大打出手的人——一身黑衣,带了一个形状诡异的面具。
“就是他绑了我!”严微指着那人大声说。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那人已从身后抽出一把大刀,向屋内人急急攻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