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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 69 章 ...

  •   林洄告假三日,因为宁安郡公三日后才醒来的,期间就连皇帝想要出宫看望都被谢公公劝了回去。
      梁家的大火终是将那偏房连带着梁宏的尸体一起烧了个干净,据说梁宏的女儿梁姿不知所踪,二儿子梁建被父亲吓得不轻,郑家刚抬过门的媳妇儿立刻写了和离书两家分手。
      这事早就闹到朝堂上去了,只不过林洄三日未上朝,倒是没被口诛笔伐连累到,楚江昭那边一个头两个大,频频派人来问,林洄淡淡回复道:“等几日。”
      金牌员工请几天假怎么了,又不是别的事。林洄自觉那天实在是过分了,实在是担心江郁身体,寸步不离守在身边。
      邑奴奉茶期间说:“大人您宽心,潮热期一般都要过一两天。”
      星月来诊过脉告诉他同样的结果,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翌日寅时江郁才慢慢转醒,浑身酸软无力,四肢百骸都分不清在哪,尤其是盈盈一握的细腰好像快要折掉了。
      “咳咳咳——”他本想开口说话,却因药物加之潮热期嗓子干哑冒烟,一开口就是一阵干咳,发丝凌乱,掩唇低咳,唇边突然触及温凉湿润,一只修长苍峻的手递来一杯水,江郁抬眸便撞进了林洄深深的眼眸之中。
      “谢……谢谢……”
      “不客气……”林洄知道他脸皮薄,淡淡回复了一句。
      江郁一口气喝掉三杯水,第四杯的时候被林洄拦下了:“胃里空喝太多水不好,先吃点粥。”
      因为担心他醒来没有东西吃,林洄煮了清淡的白米粥一直温在炉子上,坐在床边一点点喂给他,也是一口气吃掉两碗,此时窗外已经天光大亮,有家仆开始洒扫院落。
      林洄搁下碗站起身,江郁以为他要走,急道:“时间还早,你再睡一会吧。”
      林洄顶着两个青眼圈,一脸疲态,挤出一点温和的笑意:“不了,你醒了就好,我得去上朝。午膳估计回不来,厨房有鸡汤想吃的话让邑奴盛给你。”
      江郁还未来得及说话,邑奴推门进来,见到他醒来欣喜坏了,缠着他要请郎中来把脉。
      林洄依旧温和不语,临走时嘱咐邑奴盛鸡汤,说完便离开了,江郁想和他多说两句话都来不及。
      鸡肉炖的软烂入味,底汤浓郁鲜美,还有山菌的味道提鲜,他并不喜欢吃鸡肉却对鸡汤爱不释手。
      “我都没想到林大人居然还会做饭!鸡汤炖得比府上的厨子做的还要好!”江郁吃着,邑奴在一旁不停地将这几日发生的事说给他听,“林大人脸色从那天回来就很阴沉,林姑娘跟他说了您没事他也坚持要寸步不离地守着您,直到您醒来了脸色才好看些。奥,对了,这几日陛下要来探望您也被林大人拦回去了,梁大人死了,陛下得知此事后说要灭梁家九族……”
      他一股脑的把所有事情讲给他听,江郁静静坐在床边,神色若有所思,短短三日,朝堂上的变化皆是他始料未及的,他一醒来林洄便入宫,可见事态发展并不简单,甚至到了燃眉之急不得不解决的地步。
      江郁重重叹气,邑奴以为他身体不舒服,郎中来过确定平安无事后,又吃了点东西,捂着酸痛的腰重新睡下。
      这一睡就睡到了晚上,四下无人周遭寂静,只有北风呼啸吹拂窗棂的声音——林洄还没回来,一整夜柴门风雪,江郁都坐在窗边静静聆听。
      冬日寂静寒冷,这是北方最不好过的时节,北境大雪,天寒地冻,靠着夏季依存的粮食蔬菜过冬,可与那接壤的匈奴就不那么好过了,牛羊没了草料,人就只有饿死的份,边境的战争大多源于此。
      他心中隐隐不安,总觉得今年未必是个平稳的吉祥年。
      ——
      勤政殿内灯火通明,殿外多了几尺厚的新雪,寒气不断侵蚀门窗,殿内殿外都冻成一片。
      楚江昭的脸色差点极点,林洄感觉他下一秒就要暴走踹桌子,涵养极好的皇帝终是火气压了又压,将一摞奏折摔到了地上,“半月前匈奴趁夜色偷袭,前后三次守备军竟然丝毫未察觉,失踪妇女百人,抢夺粮食数万。”
      林洄皱眉不言语,虽说那里匈奴时不时作乱,可这么堂而皇之的偷袭抢夺把大云朝的脸面踩在地上还是前所未有的第一次,他想了想说:“这个冬天他们好像太急了些。”
      凉州好歹也是边境守卫军在驻守,往年最起码也得深冬,或是守备松懈警惕的时候,而今年二者皆非,却大获全胜。
      “朕怀疑朝中有人在与匈奴勾结!”
      如若他们只是抢粮食抢地,边境军加强守备就是,但要是朝中有人与匈奴勾结性质可就不一样了,端王不就是与外族勾结,借兵讨伐了自己的亲哥哥。
      历史就要重演,楚江昭焉能不急?
      林洄深吸一口寒气,强行驱逐困意道:“若要从军中开始调查傅将军尚在东境,恐怕难以赶到。”
      楚江昭点点头:“我已经选好带兵的将领,昨日便下诏让他前往,但除军中还有一事,我希望找出合适的人选。”
      林洄明白了,附身叩首,“臣愿听凭圣意。”
      楚江昭笑道:“你不问问是什么事么?”
      林洄也苦哈哈说:“臣,有得选吗?”
      楚江昭竟向他投来了赏识的目光:“朕有意让你去趟凉州。”
      林洄挑了挑眉,并不意外:“陛下想让臣查什么?”
      “凉州是边塞要城,又是与西域的通商城。”他摩挲茶盏,视线落在起伏不定的茶叶身上,下一刻手一抬,倏然将里面的茶水倒了个干净,“朕想换一盏茶,那里搁置了许多年不曾管,怕是早就有人兴风作浪,此去白珩巡查官员,你在暗中巡查商会,官商勾结,凡与军中有联系者,结党营私者,亦或是卖国求荣者,就地斩杀不用禀报!”
      林洄怅然,楚江昭这是铁了心的要大换血,整治朝廷集权。
      不得不说,这位帝王还是很有野心有谋略的,强者之间有天生的欣赏,不需一言尽在其中。
      楚江昭特批他休息五日后离京,面上则是下了一道口谕,说林洄昨日对他出言不逊,被他禁足在林府,没有旨意不许上朝。
      户部三日堆积下来的公文,他虽是一届侍郎,干得事简直比牛马还多,他这一忙就忙到了第二天,天蒙蒙亮林洄揉着发酸的眼睛,迈开发软的腿,一步步走向宫门,路上见者无不退之避让,江郁等在郡公府见着的就是这幅疲惫不堪的模样。
      “大人您先用膳还是先沐浴?”家仆问。
      林洄:“先睡觉。”
      睡……睡觉?家仆瞟向主屋的郡公,那……那是睡偏房还是睡主屋啊?好在他林大人径直走向了主屋旁的偏房,撂下一句:“别吵,等我自然醒。”蒙上被子,倒头大睡。
      本以为会一觉睡到晚上,结果睁眼时连晌午都没过,疲惫但睡不着,一股淡雅清致的白昙香钻入鼻腔,翻身入目的是一身白衣,沉静睡颜的江郁躺在他身边。
      江郁像个小猫一样拱在他身侧,手里还攥着被角,安静又乖巧。林洄愣了一瞬,默默掀开被子盖在他身上又往他身边挪动了几分距离,闻着江郁身上的白昙味沉沉地闭上眼。
      多日的疲惫终于在这一次全数卸下,他睡了很长很久的无梦觉,醒来时肩上的白昙香还未散去,江郁竟然就这样一直被他从晌午揽到了现在,四目相接的一刻,彼此都是愣神了一下。
      江郁反应过来渐觉无措,林洄倒是脸皮厚全然不觉,甚至故意往那边挪动几分,抱的更紧里,埋在江郁的颈窝里深吸一口气,低喃道:“还难受吗?”
      “早就不难受了。”江郁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脸上难以抑制的浮现出红晕。
      “现在什么时辰了?”
      他每说一句话,灼热的呼吸都会喷在江郁的肩颈侧,烫地他痒,想躲又躲不掉。
      “子时刚过,你饿么,我让厨房备了菜。”
      “不吃了,太晚了。”他是宁可饿着也不想涨着肚子入睡,又问道,“你吃了吗?”
      江郁点头,“吃过了,菜是给你备的。”
      林洄闭上了眼,睡的太久脑子有点昏昏沉沉的,闭着眼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江郁说话:“陛下派我去趟凉州,可能来不及过年就要走。”
      江郁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声音上保持稳定平和:“是匈奴进犯吗?”
      闻言林洄眯起眸子,他知道朝堂事瞒不过江郁,但没想到这么快就会被他知道,他与他对视,良久后点了点头。
      “不行!”江郁立刻炸毛,“你一个文臣,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又不能带兵打仗,你去凉州有何用,等天色亮了我就去找兄长。”
      林洄按住他急不可耐的双臂,心道这兄弟两人都是活祖宗,哪个不是说一不二的性格,谁能劝住谁。
      “稍安勿躁,永武侯李将军已经率兵前往,我去只是身为文官兼同御史台协助凉州郡县检查疏漏。”
      这句话说的意味深长,其中缘由江郁大抵能猜到,索性同林洄打了直球,二人商讨一翻有了初步的猜测和答案。
      “你应该知道,继你手之后凉州成了和西域诸国通商的必经之路,凉州掌握着大云大多数商路的重要命门,所以凉州一旦出事商线的意义也就不大了。”
      林洄沉声道:“有人在阻止我们与西域通商,其中或许是世家或许是匈奴,并不好随意猜忌,可这并不代表没有二者相互勾结的可能,匈奴今年突遇雪崩,牛羊死了好多所以这个冬天他们绝对坐不住。”
      又或许这其中还有第三种可能性,大食国也曾背信弃义,只是暂由的信息只掌握这些信息无法得出推理的结果。
      大云商线一直在江郁手里管理,里面深深浅浅都有不少事情要说,反正也睡不着,长夜漫漫江郁干脆拉起林洄去书房,把所有经他手发生的一切,全部一点一点说给林洄。
      林洄心里盘算着信息量,眉头皱的死紧其中不乏机密级别的信息,重要的事他必须打死刻在脑子里,江郁只着中衣披着毛绒披风,手里捧着汤婆子:“兄长此前就一直在计议商线一事,梁府事发顺水推舟也不必等待,此行除你之外应该还有一人。”
      林洄问:“谁?”
      江郁却摇摇头说:“我不知道,兄长自有人选。”
      林洄单手撑着下颌颇感伤神地想,楚江昭就这么放心的交给他去办,就不怕他万一半路反水背叛,打他一个始料不及?
      可当他闻见身旁的白昙香气,看见一身孤傲清瘦坐在身旁的江郁,霎时就明白了楚江昭为何敢如此重用他。
      江郁的手指细白秀丽,与他十指紧扣时总是凉凉的软软的,他喜欢闻到他身上沉静的白昙清香,喜欢听他讲话的声音语调,甚至连宁云时对他的恨也恨得不像样,唯有爱意从未被消磨。
      不得不说楚江昭真的是算无遗漏,准确的很,这辈子能拿捏住他的最重要一颗棋捏在楚江昭手上,只要江郁活着,林洄永远会向他低头臣服。
      手指缠绕发丝,疲倦感再次袭来,林洄声音懒懒地说:“你为什么要把金翎给我?”
      “觉得你会用上,就给你了。”他声音淡淡地说。
      江郁与他对坐,只有一豆烛光在他们之间,他攥着林洄的衣角,而林洄在玩弄他的发丝,气氛暧昧至极。
      “你不怕我知道金翎的用处后做出对楚江昭不利的事情么?毕竟那是你最珍爱的哥哥。”
      江郁想说你也是我最珍爱的人,顿了顿说:“你不会的,我很清楚你的为人,即便与我之间有再大的仇怨,你也不会让这份仇怨牵扯到别人。”
      这种人大都理智清醒,爱憎分明,可也是最为铁石心肠,不留情面。
      林洄觉得江郁把他想的太高大上了,他那时候只想放下,走出曾经有他的阴影,只有什么都不在乎的人才会无情无怨,可那是神不是人。
      气氛有些沉重,尤其是江郁委屈难过的神情,林洄打趣道:“那你想过我们以后的关系没有,没名没份,我可不会跟着你。”
      江郁忍不住道:“那只能委屈你入赘给我,做我的驸马。”
      “驸马也成啊,驸马不用上朝总比现在轻巧,以后只负责每日伺候好你就成。”林洄挑眉拉起他的手,幻想说,“以后我就每日眼巴巴的望着你回来,宠幸宠幸我,你来了我敲锣打鼓,鞭炮齐鸣,你不来我独守空房,暗自垂泪。”
      江郁忍不住想象林洄在房子里眼巴巴等他的模样,以及等不到他暗自垂泪,打住打住——实在诡异的很。
      最后俩人都被激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双双笑起来。
      美梦想的很好,但楚江昭未必会准他不上朝。一想到这林洄就笑不起来。
      林洄正郁闷呢,脸颊被温软的东西亲了一下,林洄转头微怔。
      烛光照得江郁眼睛湿润明亮,脸颊红扑扑的,正怀笑看着他,“我发现你好像很喜欢亲吻。”
      心底一股无名火又窜了起来,他舔舔干涩的嘴唇,“我还很喜欢做……”
      平时听不得这些话的江郁这次却异常大胆热烈起来,他揽起耳边的发丝,低头去索吻。
      林洄:“!!!”
      他被亲的有些发懵,反倒是江郁纳闷:“你不喜欢么?”
      这谁还能忍!昨日还在愧疚里,现下全都抛之脑后。
      江郁被猛地按倒在地,进攻转为防守,用力喘息才能在其中争夺一个喘息:“……这里是……书房……”
      “那就去卧房……”
      转瞬即逝的分离双唇再次被堵住,两人声音里都带着浓重的喘息……
      不知过了多久,林洄汗涔涔的手掌心贴上了一点凉意,是江郁握着他的手要往他手上戴什么东西。
      林洄反手握住他:“什么?”
      “你……你的聘礼……”江郁反而有点不好意思。
      他低头看去,竟是一枚白玉戒指。
      曾经在宁云他们也有一对,只是还没等到做好,江郁就不见了,林洄就忘记了。
      江郁:“三茶六礼,明媒正娶,你戴上了就不能反悔!”
      林洄看着江郁笑笑不说话,江郁有点急,也顾不得什么情况,催促道:“你……你快戴上呀,你戴不戴……”
      他就是怕林洄不答应才一定要在这种时候拿出来的,可林洄还是不肯戴,他急的想哭。
      不得已使用美□□惑,在林洄耳边低伏:“戴吧……其余的慢慢给你补上……你先戴着这个……”
      林洄故意使坏,良久才终于不紧不慢将戒指戴在无名指上,与江郁十指相扣。
      江郁眼神迷离涣散,林洄趴在他颈边,声音低沉响起:“我戴上它,以后就是你的人了。”
      江郁激动的侧脸去亲吻他,突然整个人背部弓起向后仰去,疼的眼泪都出来了。
      林洄一字一句道:“你得负责到底,休想抵赖。”
      长夜漫漫,他得用一生去偿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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