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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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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忽然起了凉风,骤雨片刻倾落,胸膛似火烧,小腹有一股火在蹿,热的难受。
后半夜模模糊糊间又好受了很多,林洄腰上有了凉意,从背后缠上来一只小臂,滑溜溜的像蛇一样灵活,撩开衣襟就往里钻,冰得他一个激灵被冻醒,林洄反应极快立刻按住那只不明身份的手,喝道:“谁!”
“嘘——别动。”
一个很轻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尾音带勾子,软糯似撒娇,还带着一点委屈和埋怨。
林洄呆住了。
因为这是江郁的声音。
他嗫嚅道:“外面下雨,屋子里漏水把我吵醒了,好冷……”
老房子年久失修漏雨是常有的事,没想到凑巧会发生在今夜,怪不得江郁的手被冻的这么凉。
林洄眸色一沉,深喘一口气,强压下那股不干净的邪火,把腰间的那只手反握在手心里,捧在手心揉搓冰冷的指腹。
“你转过来嘛,我身上也冷。”
江郁的脸紧贴他脊背,埋在两个肩胛骨之间,贪玩的用鼻尖去蹭。
林洄呼吸一滞,不自觉地攥紧手心里的小手,他生怕被江郁察觉出什么,慌忙把下半身离的远远的,上半身服从命令一样僵硬的转过去。
刚转过来,江郁便急不可耐地凑近,把脸贴在他半敞的单衣上,身体一整个带过去,两只纤细的双臂揽上林洄的脖子,两人胸膛紧贴着胸膛,近到林洄可以凭借月光看清他的眼睫。
但最让林脑门充血的是,江郁不但贴他还蹭。
不但蹭,还要说话,把滚烫的气息全都喷到他身上,这对一个二十多年的一个母胎单身来说如临大敌,林洄顿时连手该往哪放都不知道了。
耳边人轻笑一声,声音更娇了几分,揉进了几分水汽,江郁轻笑着命令式的口吻:“抱我。”
这还哪是什么江郁啊,这分明是勾人魂的妖精。
林洄冷气频抽,心里一直默背道德经,另一人却等不耐烦,着急地嘟嚷:“抱我呀。”
神智濒临崩溃,他还企图转移话题:“你……你怎么过来的?”
江郁答非所问:“想你,我就过来了。”
他将手从林洄的掌心里抽出来,不老实的胡乱抓,抬眸去寻林洄闪避的眼睛。
碎月泼洒的银光下,含情的眼睛水波流转,深邃,明亮,动人心魄。
妖精作乱,春香摇曳,绯月悬边,荡乱心水。
“小妖精”大胆地仰起下巴,伸出舌头去舔林洄的耳垂,林洄浑身跟触电了一样,立刻弹开,呼吸急促道:“你……你……”
你了半天就是说不出下文。
再这样想去,他恐怕就要被迫做畜生了,却又满脑子都是孙郎中说的,不可操之过急。
“你也想要是不是?”江郁紧盯着他的眼睛,满怀春情。
林洄推拒:“你身体还没好,小心伤了……”
江郁不等他把话说完,深情款款含住了他的唇。
林洄大脑完全短路,江郁身体前倾加深这个吻,他心一横眼睛一闭,迎合上去。
我靠!这他要是还能忍,那还是不是男人了!
隐而未发邪火在此刻揭杆而起,窗外雨点打树叶的声音都变的不真切,林洄的全世界此刻只剩下江郁一个人。
鸳语轻传,香风急促,朱唇紧贴。
香肌如雪,罗裳慢解春光泄。
他在梦里如鱼得水快活了一夜,梦境和现实分离而去,第二日醒时林洄终于体会到了终极社死的感受,望向窗外垂挂露珠的枝叶,无言片刻。
大雨洗净了尘土,却冲刷不净他肮脏心肠。
可能是一夜春宵,他醒的格外早,望着满目狼籍,林洄一刻也不想多待,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收拾一片狼籍,收拾好后他又去默写道德经,也不知道现在写还能不能捡起他为数不多的一点良心。
此法就如螳臂当车,杯水车薪,啥用不顶,反而心更凌乱了。
落笔的每个字脑海里都是昨晚挥之不去的江郁,多白皙的皮肤,会因为某些时刻面色潮红,膝窝和脚踝都会染上红。
思绪就是开闸的洪水,一下子倾泻千里,一去不复返。
他如坐针毡,更加难受了。
于是他选择另一种老方法,想要快速的转移自己在某一件事上的注意力,最好的办法就是把注意力投入到另一件事情中去,比如工作。
他来到这个世界后很少再九九六了,都是随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习惯,现在不过卯时,起锅熬了一锅肉沫粥温在灶炉上,草草吃过一碗就去了盼巧堂。
盼巧堂还未到开张时间,铺子门前却坐着一个挺拔的身影。
天青色方锦袍子,若隐若现还有些精细的花纹在侧,一看就知道是价值不菲的东西,模样是个俊俏公子。走进一看,才发现这人居然是苏清淮。
居然还有人上赶着当冤大头?
苏清淮坐在盼巧堂前的石头上,手拄着脑袋摇摇晃晃,一副恹恹欲睡的模样。
林洄脚步停在他跟前,试探性喊了一声:“少东家?”
苏清淮脑袋晃晃没反应过来,迷糊间抬头看了一眼,他就腾的一下站起身,装作若无其事的掸自己身上的灰尘,林洄静静的看他表演。
苏清淮:“咳咳,今天太阳不错!”
林洄挑眉。
苏清淮:“我今天心情好,随便逛逛就走到你这铺子门前了。”
林洄脸上写着:你看我信吗。几个大字,心烦意乱的没心思跟苏清淮扯这些。
开门见山道:“找我有事?”
“爽快人!”
苏清淮见他这么直爽便也免去了那些繁文缛节,一改态度,敞言道:“我来找你谈第二次合作。”
林洄跟没听见似的,去开铺门,苏清淮也不急跟着他后面进了铺子,十分自然的寻了把椅子就坐下。
洒金绸缎的折扇在他手中展开,一面写着逍遥二字,一面是庄子的逍遥游。
林洄觉得这内容不适合他,应该正面:无利不起早,反面:无奸不商。
这才能完美的贴合苏清淮的身份。
只见苏清淮一面故作不在乎,摆足了姿态,另一面巧言令色的开始尝试说服林洄。
“我并非眼红你这门庭若市的生意,你自己经营着盼巧堂才能挣几个钱?你如果想要销售额拉高,就不能定价太高,不然贵了你卖谁去?既然这样不如你我合作,你带着点心的方子,我正式请你到仙客楼做掌柜,每月给你一百五十两这样你一年能挣一千八百两,等到年底或者中秋端午,我可以给你一些津贴,咱们凑整两千两,一月给你十天休假,这样以来你省去了开店的辛劳,又能赚到比原来多数倍多钱,好不快哉?”
本来在这之前林洄真打算先煮一壶茶来招待一下苏清淮的,听完他说的这些,默默又把茶叶放了回去,连杯水也不想给他。
苏家能选出一个苏清淮来做仙客楼的掌权人看来还是有几分脑子的,苏清淮给他画了好大的一张饼,就好像现代职场的hr一样,用饼给他画了一张完美的梦,只提两千两银子和休假,只字不提点心配方和身为仙客楼掌柜一人做工的细事。
按他所说,这两千两不但能买来林洄做掌柜的苦力还买来了焦糖炖奶的配方,简直赚翻了。
而且劳务合同期限他也没说,林洄真去做了仙客楼的掌柜第一天他交出配方,第二天苏清淮就可以把人换掉,再高明一点的可以慢慢跟他耗,耗到林洄自己想离开。
苏清淮一个常年混迹在各路官场和生意场的人,林洄不信他想不到这些,可见此人不但心怀不轨还不真诚。
林洄淡淡地喝了口水,又是他那张十几年不变笑面。
苏清淮看了冷不丁的打了个激灵。
“苏清淮,苏家有你赚翻了吧?”
“欸,林兄怎么这么说,苏某也是为你着想啊。”苏清淮一口一个林兄,想把他的林兄往圈套里带。
但他也不是傻子,没有一次做成的生意,他开这个口无非是想掌握两人之间的主动权,让林洄开口要价也悠着点。
他知道林洄并没有上钩。
不过这是在他意料之中,林洄要是一口答应,他才要防着点,防着林洄直接把他的多年心血给搞垮。
林洄轻笑一声:“那少东家真应该去做慈善,林某没少东家宽广的胸襟,只想自己做些糊口的小买卖,对仙客楼掌柜不感兴趣。”
苏清淮皮笑肉不笑:“林兄可真敢说,糊口的小买卖可不敢开口就要人一千两啊。”他还记恨着上次被林洄坑去的一千两,那一千两可完完全全走的他自己私账,他可遭不住再被坑去个几千两。
于是彻夜未眠的苏清淮思来想去就只能用这样的迂回战术和林洄周旋了。
这世上最不好骗的人只有两个:你的同行,和比你高明的同行。
很显然,林洄不但是前者他也属于后者,而且还是那种成精了的,简直难上加难,不过苏清淮十六岁掌家,多少次风里来雨里去的,再加之苏家的背景支持,这让他在同辈人中有着极大的自信和傲慢。
再难啃的骨头也会被蚂蚁咬穿,他俩不熟,但他俩跟银子都很熟,商场上没有永恒的敌人和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他怎么样都无所谓,但是宁云第一食楼必须是仙客楼。
他依旧保持商场谈判者的胜利姿态,见林洄也不主动自己又说了这么多口干舌燥,索性起身去给自己倒水,经过林洄身边,慢慢悠悠地喝起热水:“你不必现在就给我答复,我给你一个月思考的时间,生意嘛有来有往,你提条件我酌情去改,为的是二者达成共识。”
苏清淮自然也不是那么沉不住气的,他不指望一次就能打动林洄,如果想要拿下林洄这块难啃的硬骨头他今天必须来把立场表明,日后多来个几次,慢慢往上给他涨条件,让他觉得自己做出很大的让步,再一举夺下。
可惜这位富家公子只知对面的人不好骗,却完全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怎样一个人精,林洄站在他身侧一言不发,斜眼看他把一口水咽下才徐徐开口,然后语出惊人。
“一万两。”
苏清淮一愣:“什么?”
他怀疑自己的耳朵有问题听错了,怎么听见了一个天文数字?
林洄给他扯出了一个标准的商业假笑,说:“一万两,你给我一万两万我就去给你打工一年。”
苏清淮脸上闪过一瞬间的错愕,气的想笑,声音都在抖:“你……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他以为林洄往上提条件顶多就是两千五百两,三千两一类的要求!
哪想到这完全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吞金兽,一万两!还只是打工一年!他怎么敢开的口!
苏清淮第一次见到如此厚颜无耻之人,气的一时间除了笑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林洄这天方夜谭的笑话。
林洄这次连笑都懒得跟他笑了:“少东家你没听错,就是一万两,一万两我给你经营仙客楼一年,绝对让你价有所值。”
“价有所值个屁啊!”
苏清淮再也忍不住,咆哮出声,他想骂人,如果杯里有水他一定泼出去,让林洄洗把脸好好照照镜子再说话。
他当林洄是个没见识的山野莽夫,在那说大话不嫌闪了舌头,这难啃的骨头他不啃也罢。
林洄放下杯子,故作惋惜道:“可惜,少东家不肯林某也就恕难从命。”
拿起门后的扫帚开始一顿狂扫,步步紧逼苏清淮脚下,苏清淮嫌弃那秸秆扫帚,唯恐不及的往后避。
林洄笑眯眯对苏清淮道:“少东家请回吧,林某准备开门营业了。”
“林洄!”苏清淮喝到。
“嗯?”
只见苏清淮竖起了一个拇指,咬牙切齿道:“你,有种!”
他装作听不懂笑嘻嘻:“谢少东家赏识。”
苏清淮出去的时候气得活像个泡了水的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