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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   夜深时总是格外寂静,今夜的月色很好,又是开张第一天本该是林洄穿越以来最高兴的一次,现下却被季家的三口人搅合的兴趣全无,想做的红烧肉和鲫鱼汤也没做成,救了人却平白受了伤,还被白眼狼反咬一口。
      林洄心里不爽,这险恶的世道恶人总能猖獗横行。不过刚才在门外听到的对话,村长和季家人还是对报官一事有所忌惮的。季家人是怕影响季云礼的前程,这村长却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和忌惮。
      林洄不想过多纠缠,直接摆烂,他手一瘫露出倦色:“报官吧,明早我就顶着后颈处的伤去县令大人那里,正好婶子打我的那根棍子还沾着血被星河拿回了家,人证物证都在,等着明早官兵抓你吧。”
      他用轻飘飘的语气说着令季家心惊胆战的话,霎时季刘氏吓的腿肚子都软了,她平时在村子里蛮横是谁都不能拿她怎么样,可官兵是不管那些的,不听话的就绑回去,再不听话的就打断了手脚绑回去,加之村长刚才说林家和县令交好的那些话,她这一去八成是有去无回了。
      她平时没少干仗势欺人的事,比谁都清楚如何毁掉一个人,她此时仿佛已经看见了自己被抓走的模样,腿肚子更是不听话的打哆嗦,差点就跪在地上。
      当然,她就算跪地也改不了狗吃屎的性子,哭嚎道:“你们林家仗势欺人!同县令有关系就要诬陷我们,我好惨啊——你们这些黑心肝的先害了我儿子,如今还要诬陷我,我诅咒你们!我诅咒你们林家人都不得好死——”
      林洄沉着一张脸刚欲张口说话,门扉再次被从外面推开,这是今夜的第二位访客。
      “娘,你别说了!”季云礼形单影只的一人,跟林洄一样头上缠着一片明晃晃的白纱布在黑色的夜里格外刺眼。
      “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是…是我自己不小心在水里滑倒才伤了头的。”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仍是有些虚弱。
      季母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青红白紫,颜色不一。
      这个天真纯洁的孩子,真是干净的像一张白纸。
      谁知下一秒,季母却突然情绪暴怒,轮圆了臂膀狠狠地甩了季云礼一个耳光。
      “啪”的一声,在场的人都被惊了一下,声音之响亮,把季云礼那个孩子都给扇懵了,捂着半边脸歪着身体,眼神茫然又无措。
      “这里哪有你说话的地!”季母呵斥道,“滚回去!”
      星河星月眼睛都看呆了,没想到竟是这番操作。
      林洄也有点意外,不过没有太多的惊讶,他想这一定是一位控制欲很强,情绪容易失控的母亲。
      季刘氏转身就要走,嘴里还不停地骂季云礼。
      季云礼右脸快速可见的红了起来,他丧气地垂着头,叫人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季刘氏就要跨出门槛的一刻,季云礼忽然出声喊住了她:“娘!”
      季刘氏回头看他,眼神毒辣的像条蛇。
      “给林大哥和林伯伯道歉。”他说的声音很小,但清晰可闻。
      这会林洄是真的有些惊讶了,不过不出意外,季刘氏又是反手给了他一巴掌,揪着他衣领吼骂道:“我是你娘!你却向着外人说话!”
      季云礼的父亲的反应出乎所有人的意外,他背着手愤恨骂道:“没用的东西。”
      这句话也不知道是骂谁的,他说完就离去了,季刘氏一人在身后撕心裂肺的喊丈夫,也没换回丈夫的一眼目光。
      季刘氏回头她咬牙切齿用只有她和季云礼能听见的声音责问:“今日你爹好不容易回来,你就让自己的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出这么大的丑!”
      说完她狠狠甩开季云礼就真的头也不回的走了。
      林洄突然觉的这傻孩子有点可怜。
      这个年纪其实最是叛逆,被当众扇了两巴掌季云礼的反应已经算是好的了。而季云礼他娘恐怕不是简单的控制欲强和易怒,林洄怀疑她是一个狂躁症的患者。
      静默了好一会儿,季云礼抽了抽鼻子,袖子抹了一下脸擦掉水,对着老爹和林洄行歉礼:“对不住林大哥,对不住林伯伯,我代我阿娘给你们道歉,劳请几位原谅不要去报官,我阿娘也是一时心急失手伤了林大哥……”
      谁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个解决方法,林洄有点明白为啥连村长都想保护眼前这个青年了。
      季云礼又行了一个歉礼,讪讪离开了。
      这一夜林洄多少有点过意不去,在床上辗转反侧。
      第二日林洄本该在家休息不能去盼巧堂,可全家人拦也没拦住,林洄执意要去,开什么玩笑,区区小伤也能阻挡他赚钱的路?
      老爹不知从何处借来一辆牛车,吭哧吭哧载着四个人去往宁云县。
      少了一个年轻力壮的劳动力,只做出来了七十份,生意依旧火热,围在盼巧堂前的人水泄不通,他在忙活前堂的事物的同时也在琢磨如何提高蒸蛋糕的生产力。
      关键的一步在于蛋液打发身上,现代有电动打蛋器能把二十分钟的工作缩减到十分钟,无形就提高了一倍的生产。
      但是林洄不是学物理的,也不是学机械的,他只能凭借原始的工艺去复刻一个类似的,电力式变成手摇的动力式。
      他画了一个大概的样式,写明原理,同老爹一起讨论。
      老爹很快就理解林洄的意思,拿着图纸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林洄:“先前你能经商我以为是遗传了你母亲的聪慧,如今你连这些工部的活都会做了?”
      林洄笑嘻嘻回答:“那自然就是遗传老爹喽。”
      这是个调侃话题,林洄信手拈来,十分自信:“这个图纸上肯定还有我没考虑到的不足因素,爹您按着我的意思在图纸上进行改造能做出一个大概的吗?”
      老爹捻起胡须,细细端详起来:“不足是有,但是很少,应该可以做出来你想要的那种东西。”
      “成,不着急于一时。”如果可以正式使用那肯定是大有收益,但万事开头难,盼巧堂都顺利开张一个器械也不必急于求成,他起身小心翼翼伸了一个懒腰,“那我们今天先收工回家,江郁该饿肚子了。”
      他想今天弥补昨天的遗憾,把那条猪肉做成红烧肉,全家小小庆祝一下。
      林洄每次都能踏着日晖的光阴回家,那时候江郁会坐在桃树下,享受一天中最后在树荫下的时光。
      江郁不像以往藏着掖着,林洄进院的时候地上一堆的涂鸦画,小兔,鸡,牛,羊,以及一个类似那天涂鸦海报上的碳基林洄……
      林洄:“……”
      江郁是被他走进的脚步声惊醒的,说是惊醒倒也不算,其实林洄走的很轻,但是他觉浅从来都是有一点声音就醒的。
      “你们回来了。”江郁将遮在眼睛上的手帕拿掉,声音懒懒地说。
      “下次在树下小憩记得多披件衣服吧。”虽是夏天,但是太阳落山多少带着些湿冷,他担心还没等到孙郎中来江郁先病倒了。
      说完他便像昨天一样推着江郁回屋里了,江郁没反驳,任由他推着走。
      林洄进屋入目的就是两条又大又肥的鱼吊在门框上,他不记得什么时候有过鱼,还未等开口,江郁未卜先知的回答了他的问题。
      “今天上午你们走后季云礼送来的,轴的很,说什么也不听一定要给。”片刻后他还很贴心的补充一句,“特意嘱咐是给你的。”
      “给我?”林洄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心思单纯的孩子,昨天因为他挨了两个巴掌,竟然还能第二天来给他送鱼。
      这孩子还真是……林洄笑着摇了摇头。
      但问题的关键是他不喜欢吃鱼,喜欢吃鱼的是江郁。林洄简直哭笑不得。
      反正给都给了,那就一条炖汤,一条清蒸吧,再配上红烧肉,林洄觉得今晚可以多煮一些米。
      全家美餐一顿,星月星河最爱红烧肉对林洄的手艺赞叹不已,就连挑剔的江郁都夹了好几口鱼肉,猫似的把鱼骨头完完整整的挑出来。
      老爹不让他做体力活,星月星河下菜地也不带他,林洄闲着养病的同时颠颠的把江郁推过来,好学生姿态求学认字。
      “要不拿前几日买的话本认字吧?”林洄提议。
      江郁一噎,压下心中羞耻回道:“不…不必。”
      他像变戏法一样从背后拿出一本老旧的诗集说:“用这个。”
      林洄有些意外:“哪弄的?”
      江郁:“找人借的。”
      林洄拿过打开一看,这通篇繁琐的方块字,此时他真的好像一个老外第一次学中国字,一脸懵逼,痛苦闭眼。
      他问:“哪位热心肠的好人?”
      江郁面不改色:“季云礼啊,今天他送鱼的时候找他借的。”
      林洄脸一垮,扯出一丝笑,内心吐槽道,多谢这位惦记他老婆的好人。
      这是林洄内心对他中肯的评价,惦记他老婆是真的,是好人也是真的。最起码这孩子的心眼不坏,林洄已经在连续的惊讶中适应了季云礼这个名字。
      江郁看见他的白眼都要翻到天上了,乐不可支,催促他:“快些学吧,我跟他说十日后就还。”
      林洄倒是觉得十日江郁有点轻看他了,提笔挽袖,研墨蘸墨,虽然他好多年都没有写毛笔字了,但基础还在身上。
      他有种学生僻字的感觉,不过片刻,书已经过了三分之一,满满两页纸需要他记住的繁体字,江郁惊讶于林洄的学习速度,很多字他只需要写过一遍就能记住,特别复杂的也能八九不离十。
      林洄得意的挑眉,看向江郁:“我算不算你教过的最出色的徒弟?”
      江郁答:“算,毕竟我没教过别人。”
      江郁承认,林洄确实有天分,他少时学字的时候连笔都握不稳,而林洄的动作堪称熟练。
      虽然笔体欠佳,没有清秀俊逸,但笔锋还在,林洄不像第一次写字,反而像是和久违生疏的老友再见,越写越熟练。
      不过江郁眼尖还是能挑出错:“你有些字的笔顺不对。”
      笔顺不对写出来的结构就不好,或过于紧凑,或松散无框架。而且他是从右到左竖着写,林洄却全部反着来,从左到右横着写。
      “哪里不对?”林洄说着就要重写。
      一截细瘦苍白的手腕握上林洄的笔杆,江郁一手提袖子另一手隔着一指的距离拿住笔杆上端。
      他指尖总是带着冰冷苍白的颜色,林洄感觉隔着一指也能感受到,他的手一定冷极了,林洄这样想。
      江郁带着他重新写下一遍正确的笔顺,林洄脑子里却走马观花,江郁说的先写竖还是先写横全成了耳旁风。
      林洄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龌蹉想法‘要是我压根就不会写字,他是不是就会像教孩子一样握着手写字。’
      他懊悔的埋怨自己笨,却未察觉江郁早已顿住了动作,低头看着他。
      某种程度上江郁灵敏的出奇,察觉人的变化是他近几年的必修本领,要说现在他一点也没发现林洄的反应那完全是假话在自欺欺人。
      执笔的手突然下坠,林洄猝不及防的回神,但纸还是没能逃脱被墨汁阴出一个大窟窿的命运。
      江郁突然松手,林洄恍然抬头,对上那人冷冷的眼眸,居高临下的声音响起:“学会了吗?”
      “啊?”
      江郁重复一遍:“笔顺,学会了么?”
      “会了。”大概。
      他想赶紧找个理由逃脱掉,谁知江郁并不罢休,追加道:“你再写一遍我看看。”
      完了。他活像个被老师追查作业的小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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