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十一 好似有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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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弥漫，圆月不知何时被云彩挡住，若隐若现其中，泛着暖色的光。
但村落中却仍然寂静冷清。
几人趁着夜色来到祠堂，在门外时，陈庭微微眯了眯眼睛。
他们在夜间从来没有来过村长住下的祠堂，也就无从得知，原来在夜间，祠堂的正上方悬挂着一个宛若透明状的巨大铃铛。
分明就是那日在村长身上看到的铃铛。
陈庭感受着如烟雾一般弥漫出来的鬼气，神色微顿。
哪里是什么护身符，明明就是和鬼做了交易的东西。
想到自从来到此方空间中，扶叶和陈岳对村长若有若无的怀疑，陈庭忍不住偏过头打量了两人一番。
扶叶自然也察觉到了祠堂正上方的铃铛，庞然大物占据了空中大半的空间，若不是来到祠堂前，远远的却瞧不见分毫。
这村长，的确有问题。
“我们只管除掉鬼即可，至于村长，会有东西去找他。”
陈庭稳声吩咐。
“扶叶，你和老二去处置那铃铛，背后的鬼交给我。”
几人应声，就在这同时，懒懒靠在陈岳肩头的小雪瞬间化为一缕烟，纯白烟气上涌，似乎在分辨着什么一般飘忽不定，只一息的功夫，烟雾便接着向一个方向飘去。
瑾儿在那一瞬忽的眼中发绿，仰头的同时变成了一个手掌大小的木偶，落在陈庭的手心。
扶叶和陈岳转头看向陈庭，后者对二人点了点头，于是他们追赶着烟雾而去。
陈庭再次眯了眯眼睛，抬眸看向正上方笼罩着的铃铛，下一瞬，朝着一个方向迈步走了过去。
扶叶二人追着烟雾来到祠堂后，原本的祠堂后方只是一间不起眼的小屋，而现在，这里却凭空出现了一个黑漆漆的大坑。
白色烟雾在上方飘动，却迟迟没有飘向别处。
陈岳微微垂眸看向了洞里，和扶叶对视一眼。
“在里面。”
黑漆漆的洞在夜色下更加难以看清，正是因为未知，让其看起来更加恐怖，叫人忍不住想下一瞬就会从中伸出一只手来。
只是洞口处站着的二人没有犹豫，扶叶只垂眸间，便纵身跳了下去。
陈岳抬手收回小雪，烟雾眨眼间飘落在他的手心，形成了一道白色的狐狸印记。
他看了一眼手心，追随着扶叶一起跳入洞中。
洞内黑暗难视，只能勉强通过一人，扶叶走在前方，隐隐约约能察觉到这是一条人为挖出来的路，他和陈岳二人一前一后摸索着前行，在一个似乎是拐角的位置，看到了不远处的前方有些光源。
陈岳自然也注意到，二人都没有出声，将脚步放得更轻，快要到出口时，听到了村长忧虑急切的声音：“这几日她总在问我她好像忘记了什么……她的记忆是不是要恢复了？如果她想起一切，那其他人呢？”
“只要没有完全想起来，你怕什么？谁还能动得了你现在的位置？”
一道压低了的略显沙哑的声音响起，几乎一瞬间，扶叶就意识到，那是在村长背后和他做了交易的鬼。
村长显然是不放心：“当初说好了我将孩子献祭给你，你就帮我处理好一切……如今他们要慢慢恢复记忆，那我日后如何再继续当这个村长？！”
和平时慈爱和善的声音不同，村长此时话语尖锐，只一听，就能察觉到他话中的恐惧。
“你们人类有一句话，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杀兄杀嫂的时候，就应该知道这件事情早晚会败露。”
沙哑男声似乎不屑地笑了一声，做鬼的自然不必讲究诚信，更何况眼前的村长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些年你贪图好名声，孩童献祭得少，铃铛的功力大大减弱，我早就提醒过你，是你根本没有当一回事。”
村长气急败坏：“可也是你说将那几个仙人请来，你自有办法让铃铛吸收他们的功力，可为何到现在他们依然安然无恙？！”
那鬼因他的话而微微气恼，语气中带了怒意：“谁知道为什么我躲在洞中都会被他们的功力威慑到，你请来的这几位，恐怕不是什么凡人……”
村长立即有些害怕：“那怎么办，他们会发现吗？”
“你怕什么，村里的人没人记得你当年做的事，他们问不出来什么的……你还是赶快想想法子献祭上去，它可是饿了很久了……”
这鬼说着话，忽地察觉到了什么一般，轻轻动了动鼻子。
村长连忙问他：“怎么了？”
他没有说话，阴冷的目光缓缓移动，最终落在了两人不远处的洞口。
扶叶和陈岳躲在其中，听到村长和那鬼的话，扶叶几乎可以明白了一切。
洪水并不是天灾，而是村长和那鬼有意为之，村长之所以杀兄杀嫂杀害孩童，是因为他背后和鬼做了交易，村里的人也并不是有意隐瞒……而是被那鬼掩盖了记忆……
那么……掉下河中后来又爬上来死去的男子，之所以在村道上作恶，也是因为被这鬼控制了……
扶叶出神地想着，只是下一瞬，一道阴森的气息忽地出现在他的身侧。
扶叶和陈岳二人几乎立即屏住了呼吸。
那鬼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洞口，正探着鼻子仔细闻着气息。
洞口处的二人已经做好了要大战一场的准备，但就在这鬼的头即将要伸进洞里的那一刻，几人的正上方忽地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轰鸣声。
宛如金钟被敲打发出沉重的声音，一道一道回旋在耳边，这声音巨大，但扶叶和陈岳却没有觉得丝毫不适，而那鬼耳内鸣声翻涌，立即尖叫了起来，似乎有什么从前经历过的，让他回想起来就头皮发麻的事情，再次发生了。
“啊啊啊啊！师父……岩清……是你！绝对是你！！”
这鬼咆哮着，几乎要站不稳，他狠狠推开身边同样被这轰鸣声冲击到的村长，只瞬间就消失在了原地。
鸣声依旧在耳边一阵一阵回旋，扶叶等待了一阵，和陈岳二人出了洞口。
村长被这声音震得头皮发麻，抱着头蜷缩在地上痛苦挣扎，看到他们过来，脸上的神情更加惊惧：“你们……你们怎么会来？！”
扶叶皱着眉没有理会，他沉默着弯腰，将仍旧挂在村长腰间的铃铛拿了下来。
这明显是个法器，被拿下后在他的手中泛着金色的光晕，扶叶下意识一怔，他自觉有些奇异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狠狠束缚住了他的心脏一般，他不适地回过头，将手上的铃铛递给了陈岳。
“去找师父罢。”
被他丢下的铃铛瞬间没有了光晕，躺在陈岳的手里像一个死物。
陈岳诧异抬眸瞧了瞧扶叶的背影，却什么也没有说。
…
与此同时，祠堂外。
无数漂浮着的小鬼环绕在几乎半透明的巨大铃铛周围，它们即将挣脱铃铛的束缚，此时显得格外兴奋，不远处漆黑的村落依旧寂静无声，村民们早就习惯了夜间发出的不寻常声响，也许已经熟睡，也许正害怕着会不会有小鬼飞进家中。
而祠堂正前方，陈庭的眸色更深，看向了眼前露出半张脸的男鬼。
男鬼周身被黑雾掩盖，只一张脸露在外面，还用面具挡去的半张。
“岩清，果真是你！”
陈庭没有说话，他站立不动，神色漠然地瞧着看到他后就陷入癫狂的男鬼。
“怎么就你一人？你那两个徒弟都死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当年你害得我那么惨，让我不得不靠着玄铃才能活下去……看起来，你现在也未必比我强吧！”
陈庭知晓眼前的人定然同自己从前有些渊源，只是前尘往事他都已经忘记，他性子向来随意，既然那时的他选择了忘记，定然有那时的理由，于是这些年来从来没有想过。
只是如今，他看着眼前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沉声问：“我从前，也有两个徒弟？”
他的话没有人回答，因为眼前的鬼已经彻底陷入了癫狂，似乎沉浸在自己从前惨烈的经历中，久久难以挣脱，嘶吼着不管不顾向他使了招式。
被刺激了的鬼毫无理智，虽然看似癫狂恐怖，但出手却毫无章法，陈庭拿出法器来欲直接将他收入，却见眼前的鬼看到法器后竟然冒出了些许恐惧来。
整个鬼都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恍惚间，他左半边脸上的面具掉下，只见露出的那半张脸上，赫然是一个枯叶形状的疤痕。
看不清晰是什么样的枯叶，枝叶痕迹明显，如同铁烙一般刻在脸上，那鬼连连后退，口中喃喃念叨着：“不要……不要……放了我，我再也不敢了师——”
沙哑的声音戛然而止，这鬼的喉咙中发出破碎的声响，与此同时，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不用低头都能看到，一只长箭从后方直直射穿了他的心口处。
箭身金光蔓延，在吸收着他所剩不多鬼气的同时，也在消耗着他的生命，他仿佛认出了这只箭，眼睛比方才瞪得更大。
就在这时，后方的扶叶和陈岳二人走上前来，在经过他的那一刻，却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给他。
这鬼看着那两个墨色长袍的男子到陈庭面前停下，扶叶轻声说了句：“师父，拿到了。”
陈庭轻轻点了点头，再次看向了满脸不可置信的鬼，他的鬼气即将消散，过了好一会，看到了转过来后扶叶的脸，终究还是怨恨地红了眼。
“师——天地化……子……”
这从喉咙里发出的声音，扶叶没有听到，他看着这鬼终于倒下，将吸完了鬼气的箭收回。
陈庭也没有看那只鬼，而是将目光放在扶叶的箭上，轻笑着说了声：“这是好法器啊。”
扶叶点头：“是我娘子从前亲手做的。”
二人说话间，已经变回人形瑾儿，和陈岳一起，缓缓看向了倒在地上只剩下最后一团黑色雾气的鬼……
好似有什么事情，他们忘记了很久，却直到最后一刻……都没有想起来。
……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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