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寻欢》发条橘

21、（二十一）

　　伶仃一觉后醒来，等待姬寻欢的是同样痛饮彻夜的李翊。

　　姬寻欢是释放与欢愉。

　　李翊则是压抑着恼火，熬完了一整晚。

　　他精心栽在院子里，养得千娇百媚的花儿就要拱手让人。

　　前朝之事处置妥当，可他堂堂一皇子，却要忍受头上硕大一片绿云……

　　他心里怨恨着鹤苍，可与鹤苍见面，又不能流露半分。

　　这窝在心口的妒火，连同他压抑多年的情绪越结越紧。

　　他是皇子，但却不得宠。

　　他为人上人，却还有比他更高的人存在。

　　李翊不得已的儒雅谦让，早已让他内心扭曲。

　　在鹤苍从姬寻欢卧房离开的夜，他久久不能将息。

　　床榻上玉体横陈，姬寻欢一双勾魂的眼角含着水雾，湿漉漉地看着自己。

　　李翊想把他碾烂了、揉碎了，塞进身体。

　　但不久后，姬寻欢就要被他亲手送上轿子，去到将军府上。

　　李翊欺身上前，大力采撷姬寻欢的嘴唇。

　　“好生记得我，记得你第一个男人。”

　　不知这句话何处不对，竟惹得姬寻欢笑弯了腰。

　　李翊脸色骤变，“你笑什么？”

　　姬寻欢小腹笑得发痛。

　　李翊是他第一个男人？

　　这是天下最好笑的笑话。

　　姬寻欢笑够了才停下，和李翊轻声说：“你才是要记住我……我是你最后一个男人。”

　　李翊心中一动。

　　“我不是喜新厌旧的人。”

　　李翊承诺道：“即便他日我能身加龙袍，你也必然是我后宫中独一份的宠爱。”

　　闻言，姬寻欢又笑了起来。

　　这次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这个贱狗简直异想天开。

　　最后一个男人的意思就是，在他之后李翊再想狎弄别的书童小倌也无能为力。

　　就他那根玩意，早就被药折腾地硬不起来了，还后宫……

　　要是轮到他当皇帝，怕是宫里一个正经龙种都没了。

　　姬寻欢顺势讥笑道：“若有这一天，我即便拼了命也给你生几个孩子。”

　　李翊不仅不懂他的意思，反而大为感动，拉着他的手说辛苦你了。

　　李翊唤来梳妆的侍女，正色道：“这是将军要的人，必然要打扮成能配得起将军的绝色。”

　　江山美人不能兼得，但若是先得江山再得美人，也不算无能。

　　李翊问：“你不会怪我吧？”

　　“怪你？”姬寻欢挑眉，“不会。”

　　怎么会怪，高兴还来不及。

　　李翊这个没本事的废物，说得好听是豁得出去，说得难听就是怂包。

　　将军一脉并非不能接近，只是他选了最近最快的一条路。

　　跟着这样的人才是要怪自己。

　　*

　　将军府的轿子停在后门。

　　送个不能露面的男人，总是要藏着掖着些。

　　但鹤苍亲自来接，就让这件事的意义非同一般。

　　鹤苍早早守在后门，抬头看向那片如云似的玉兰花。

　　臭读书真是想尽办法卖弄他的风雅。

　　鹤苍满腔不屑。

　　他真是懒得同这帮喝水都有七八道工序的人多嘴。

　　今日过来，更是有辱他将军的名号。

　　若是让世人知道威名满天下的鹤将军放着烈马不骑，跑来坐这软趴趴的轿子，怕是要让所有人笑掉大牙。

　　怎么就过来了呢？

　　见鬼。

　　鹤苍不耐烦地敲击着膝盖，忽然顺着轿子的窗户嗅到一股浓香。

　　这香气馥郁似大片茂盛的花田，却又不似那般媚俗。

　　浓而不妖，香而不俗。

　　鹤苍微微侧过头去，整个人定在原地。

　　他被那缓步出门的人惊艳到挪不开眼。

　　一袭月色长裙皎洁高雅，腰间被珍珠串成的腰带系成盈盈一握，纤长的脖颈侧系着乌黑的长发。

　　看惯各种官夫人佩戴的满头珠翠，见姬寻欢只在鬓边插一朵纯白玉兰，更如一股清流汨汨流入心中。

　　姬寻欢的脸上涂了淡淡的脂粉，更显得雌雄莫辨。

　　这般放荡的人却打扮地犹如世间最圣洁的处女。

　　鹤苍喉头发紧，只想把姬寻欢的干净的裙摆揉皱，柔顺的秀发弄乱。

　　姬寻欢走到轿子前也没人来接，便使起性子。

　　“人呢？不来接我就回去了。”

　　“你要去哪？”

　　一只手背上盘踞着错综青筋的手握住他的胳膊。

　　“呀，疼。”

　　鹤苍挑眉，薄唇吐出嫌弃的话：“娇气。”

　　但还是一把将姬寻欢扛到肩上。

　　“鹤苍！你干嘛！放我下来！”

　　姬寻欢用力捶打着他的背。

　　鹤苍故意舒展胳膊，“再用力些，舒服。”

　　姬寻欢生气，“你别逼我咬你脖子。”

　　鹤苍勾起嘴角，“刚才是谁说一边跺脚一边矫情说没人来接就要回去了？我真是记不清了，你能帮我回忆一下吗？”

　　“谁跺脚了？谁矫情了？鹤苍你狗嘴里能不能说点好话？！”

　　姬寻欢用力抬起头，咬住鹤苍的脖子。

　　鹤苍却哈哈大笑。

　　一阵晕眩。

　　姬寻欢被扔在铺着软垫的轿子座椅上。

　　鹤苍扭了扭脖颈，垂眼看他。

　　“我嘴里是吐不出象牙了……”

　　鹤苍伸手摘下他别在耳边的玉兰花。

　　粗糙的手指和细腻的花瓣一同划过姬寻欢的脸侧。

　　“国舅大人的小嘴里倒是能冒出些香的甜的。”

　　姬寻欢恼得咬牙，“光天化日，你说些什么污言秽语？！”

　　“我说什么了？国舅大人同我说说。”

　　姬寻欢眯起眼，“你自己清楚。”

　　鹤苍耸肩，“我可不知国舅大人的心思，我只是就事论事。”

　　在姬寻欢生气之前，鹤苍笑着抬手施令。

　　“起轿。”

　　玉兰花在他手里转了几圈，然后再度落在姬寻欢脸上。

　　花蹭过姬寻欢的眉眼，像细腻的羽毛，也如同暧.昧的指腹……不断下滑到姬寻欢大片袒露的胸口。

　　鹤苍：“今个我心情好，就带着大人走京西那条石头路看看风景。”

　　姬寻欢幽幽的盯着鹤苍，就知道这货不得安生。

　　京西哪有什么风景。

　　只是那条路走起来颠的要死。

　　鹤苍将他抱到腿上，含住他微微撅起的嘴唇。

　　“国舅大人，路上颠簸，可要小心。”

　　姬寻欢一口啐在他脸上，“混蛋。”

　　鹤苍说：“这就混蛋了？还有更混蛋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