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亮过今晚月亮·番外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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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忱生日当天，乐队的大家都被宋娴女士邀请到浅水湾，神神秘秘的，不让谢忱跟过去。
猜也能猜到他们要搞所谓的惊喜，看宋娴女士在兴头上，谢忱选择放任，让宋娴好好体验一把“为儿子操办生日派对”的喜悦。
这是一种作为母亲的存在感，谢忱想，她需要这么做一次。
他以前从来不过生日，这次给足了宋娴时间，让她从头至尾体验迟来的温情。
姜司南也收到了邀请，走之前，打扮的很漂亮得体，还戴上了眼镜。
谢忱看出他的一点点紧张，觉得好笑，说：“又不是没见过。”
“不一样的。”姜司南低头整理衣扣。
欧式缎面的荷花袖衬衫，被姜司南穿得一丝不苟，透着上世纪的书卷气，叫人一看就能猜出是个老师。
谢忱上学的时候，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气质的人，高雅洁白得像个圣母，看谁都眼带慈悲，一开口就要教化世人。
他现在依旧没有很喜欢这样的人。
但想到可以亲手把这件衬衫撕掉，把对方眼中的高尚搅得混乱，就也没那么讨厌了。
反而有种不可理喻的冲动，始于破坏欲，终于爱与占有。
这样想着，他精心挑选了一枚领结，系在姜司南领口。
像是亲手妆点自己的礼物，再等待亲手拆开，藏食的过程是有意思的。
姜司南说：“那我去啦，晚上见。”
“你还没有说早安。”谢忱歪头把脸伸过去。
姜司南在谢忱脸颊啄了一口：“阿忱，早安，生日快乐。”
目送姜司南离开白梦匣，谢忱慢悠悠吃了早茶，然后动身去机场，接闫肃。
对于邀请闫肃过来这件事，没跟杨今予说，属于他与闫肃之间的秘密。
真好笑，他和闫肃针锋相对那么多年，居然会莫名其妙产生某种共鸣，心平气和去讨论情感类话题。
世界太荒谬了。
接到闫肃时已经中午了，闫肃拉着箱子风尘仆仆出站，步履生风。
他脸上掩不住焦急与激动：“这几天复查结果怎么样？真的有好转了？有没有再复发？”
谢忱：“你自己去问他。”
闫肃这人很少情绪外露，大概几天里都心绪难平，此刻眼底只剩动容。
他真诚向谢忱道谢：“谢了，谢忱。”
“嘁。又不是替你照顾的，没你他照样好。”
“我知道，但谢谢，不只是这次旅行，还有那几年。”
“那替他结下账，养个吞金兽差点倾家荡产。”
“好，账户发我。”
谢忱白了一眼，觉得闫肃这人还跟上学时一样没劲，开不了一点玩笑。
把闫肃接到了分贝尘埃，谢忱带闫肃参观了这几年杨今予生活过的地方，感觉闫肃快哭出来了。
大概在闫某眼里，酒馆的小仓库实在不能下脚，一想到杨今予要在这里值班睡觉，日子再苦不过了。
“你那是什么眼神，知不知道香港的房价，这样一间仓库可以买蒲城一套房了。”谢忱倚在一旁，实在瞧不上闫肃的反应。
闫肃由衷的心疼：“幸好他回去了。”
“哦。”谢忱耸耸肩，往livehouse那边走了。
闫肃跟了进去。
时隔几个月，livehouse已经不是刚开业时空荡荡的模样了，乐队签绘的留言墙上，多了许多不知名小乐队留下的印记。
闫肃一眼就在纷乱的照片中找到离谱的合影，欣赏片刻，扭头问谢忱：“这张底片还有吗？我想带回去装饰隔音房。”
谢忱随意道：“你可以问司南要，他相机里还有很多。”
闫肃面露疑惑。
“司南？谁？”
谢忱瞥视过去：“你们一个两个喊老师喊那么多年，合着不知道人家名字。”
“姜老师？”
“嗯。”
闫肃沉吟片刻，总感觉谢忱的表情很微妙。
“谢忱，以前在学校的时候我就提醒过你，总是直呼前辈的名字有点不太礼貌，毕竟是师长。”
啊啊，又来。
也不知道杨今予是怎么忍受一个唐僧天天在耳边念咒的。
谢忱一哂，没安好心说：“这样就算不礼貌啊，那我还真该死。”
“你做了什么？”闫肃板起脸，一身的风纪委味儿。
谢忱唯恐天下不乱，炫耀什么似的：“你对杨今予做什么，我就对老师做什么咯。”
“什......”
谢忱：“够不够尊师重道？”
闫肃的表情空白了许久。
半晌后，他才反应过来：“所以你前段时间问我的事......”
“嗯，没错。”谢忱的嘴角比ak还难压。
闫肃大受震撼：“人渣！”
倒反天罡！
很好的犯剑时机，谢忱倒打一耙，无辜至极：“啊，原来杨今予没跟你说。还以为你们无话不谈呢，看来你们之间出现了信任危机，建议你查查他。”
闫肃的脸色别提别好玩了：“少挑拨离间。”
嘻嘻。
“哎sir，接着。”
欣赏够了闫肃吃瘪的表情，谢忱扔过来一个小盒子。
“你应该还没见过她，但她知道你，这是给你准备的。”
“什么？”
“宋娴，哦我妈咪，去挑选戒指的时候，把干儿子那份也买了。”
谢忱用稀疏平常的口吻，说了不得了的话：“至于选择什么时机给杨今予戴上，你自己定，但不可以是今晚。”
闫肃听到“戒指”二字的时候，烫手似的抖了一下。
“什......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今晚是我生日趴又不是你的，不许抢风头。”
“不我是问，为什么会突然要送戒指，我和杨今予不太需要这种形式……不过，谢谢阿姨的好意。”
谢忱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过来，审视了半天。
闫肃：“怎么？”
“闫肃，我有时候真怀疑你这里是不是挨过枪子儿。”谢忱指指太阳穴。
他跳上舞台，沿边坐着，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示意闫肃过来坐。
“你是不是好了伤疤忘了疼。”谢忱忽然旧事重提，“高中的时候，就总让人迁就你，约个会都能把人丢下自己跑了。”
闫肃当然记得那次，现在想来依然愧疚。
但他不知道这和戒指有什么直接关系，便直白的问了：“你想表达什么？”
谢忱挑衅的看过来：“承认吧，你对杨今予的了解不如我。”
闫肃倒是平和，嗯了一声：“我接受这个事实，错过他的成长是我的损失。但我不认为这是可以拿来攀比的条件，谢忱。”
“啧，你这人真无趣。”
谢忱仰头发了会儿呆，沉吟道：“你知道我们这样的人，像永远填不满的无底洞吗。多少安全感，多少承诺，都不够。”
“贪婪是我们的本能，但这种本能，他不会让你看见。”
闫肃接话：“就像你也不会让姜老师看见一样吗？”
“我不敢。”谢忱说，随后淡淡笑了下：“杨今予也一样。”
闫肃好像懂了谢忱的意思。
他点点头：“谢忱，你让我有些刮目相看。这枚戒指，我会选择合适的时机，给他戴上。”
谢忱说：“谢了，算你听劝。”
闫肃：“是我要谢谢你才对，我以为轻舟已过万重山，没想到......”
“你不会想到的。”谢忱好笑地看过来，“因为你是正常人，大班长。”
闫肃又点点头，突然有些感叹：“谢忱你知道吗，他一直有个遗憾，就是没能在小时候认识我。”
“你是在跟我炫耀？”
“不，我是在想，或许这话是他替你说的。如果你们小时候遇到的是我，烟袋桥会多两个健康的孩子，世界上会少两个缺爱的人。”
谢忱：“......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你是圣人啊。”
闫肃眉宇疏阔，颇自信道：“至少以我的武功，没有人敢对你们动手。”
谢忱可太不屑了，阴阳怪气吐了吐舌头，像张表情包。
差不多到时间了，谢忱跳下舞台，抓上车钥匙。
他扫了眼还在偷看戒指的闫肃，说：“没有你我们照样长大了，不会武功有不会武功的打法，少在那装逼。”
闫肃笑笑。
血淋淋的往事被岁月吃干抹净，留下的只剩过来人的调侃，他没什么负担的跟谢忱开起玩笑：“是啊，你们咬人不要命的，谁敢惹。”
谢忱已经走出了livehouse，闫肃又突然叫了一声：“谢忱。”
谢忱甩着车钥匙回头。
“以后常联系吧。”闫肃说，“朋友。”
谢忱表情很是微妙，大概他天生不擅长应对直球牌，无奈烟袋桥出身的小孩都善于把过剩的情感挂嘴边挥霍，容不得人拒绝。曹蝉是，闫肃也是，这群在爱里长大的讨厌鬼。
谢忱别开脸，甩着钥匙走开了，嘴里哼唱起粤语歌。
“朋友，我当你一秒朋友~”
歌声已然是最直白的回应，反正闫肃也听不懂。
酒馆附近有花店，闫肃买了一束向日葵，谢忱买了一束白蔷薇。
摩托车呼啸启程，往浅水湾开，一路向着海边。
16岁时他们打死也想不到，互为假想敌的两个少年，将来有一天会这样骑在同一辆车上兜风，怀里揣着戒指和鲜花，奔向他们共同爱着的人。
谢忱忽然很想笑，想起童年时沉迷过的黑/帮影片，古惑仔与警察天然对立的身份，总有书写不完的戏剧性。
这样想着，他开玩笑：“如果时间倒流三十年年，我会把这辆车开进海里。”
下一秒，他感觉头盔被人敲了一下，从后视镜看，闫肃的手指枪抵在他头盔上。
“不用那么麻烦，在你动念之前，我一定会开枪。”
“如果是杨今予呢，你开枪吗？”谢忱尖锐地问。
他突然好奇，闫肃这么一身正气的人设，如果真的身份对立，他会不会朝爱人开枪。
闫肃有点沉默了。
谢忱放肆笑了一声：“也没必要这么入戏，听进去了？”
半晌，闫肃才松了口气：“幸好，我们生在和平年代。”
“昂。”谢忱一哂。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亮过今晚月亮·番外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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