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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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帘子里传出酒壶里倒酒的声音,琴声清脆,流水声夹杂着音乐,宛如高山流水。
诸南倾心中思腹:“没想到这昭阳郡主的眼光还不错,府里还有这等弹琴高手的男宠。”
掀开珠帘,诸南倾恭敬的走到八仙桌旁,低下头,极为恭敬的将酒壶放在了桌子上。
“嗯?才喝了两壶酒本郡主就醉了?怎么有两个谢淮?”昭阳郡主拉住诸南倾的胳膊,酒劲上了头,将整张脸挂满了红晕,极尽风情,她摇晃起沉重的脑袋,在两人之间来回比量着。
“谢淮?”被拉住手臂的诸南倾像是拉紧了的弦,头下意识的朝谢淮看去。
黑亮垂直的发直至腰间,浓黑的英挺剑眉,丹凤眼微微上扬,看不清里面的思绪,仿佛一个深潭,薄唇轻抿,衬得整个棱角分明起来,此时穿着的是绣满云锦的象牙白衣,随着他的动作,在蜡烛的照应下发出波光粼粼的水纹一般。
从这张脸上,诸南倾依稀可以看见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犹如晨曦的少年郎,很多东西变了,又好像没变,诸南倾蜷缩一下手指,将心里的感情压下。
谢淮听到郡主的话,只是淡漠的抬头看了一眼诸南倾,便又低下头,摆弄着琴弦,一脸无关的表情,也不在意诸南倾停留在他身上的视线,像山巅的雪细细流下,感染着周围的人。
“本郡主看上的人,没有一个不到我手里的,你说对不对,谢淮?”昭阳颤颤巍巍的抬起手,想要摸谢淮的脸,却被阻止了下来。
“郡主你喝醉了”
谢淮说道,他用手轻轻推开,昭阳本就醉了,身子软绵没有力气,不费吹灰之力,轻轻松松的便趴在了桌子上睡着了。
见此,谢淮起身,理了理身上的微皱的衣服,没有一丝留恋的从诸南倾身边擦肩而过,在身高上,他比她要高了了一头。
“不是翰林院编修吗?怎么如今沦落成男宠了?”诸南倾转过身,看着他的后背说道。
“你是她的新男宠?”谢淮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道
“不,我是卖身葬父,被郡主买下来的。。”
“······”谢淮打量了她一眼,深邃的眼睛看不清情绪,这模样可不像是需要卖身葬父的。
谢淮没有接话,转身便离开了屋子,诸南倾自然也没有留下来的必要,出了屋子对着一旁候着的丫鬟道:“寻花姐姐,郡主在桌子上睡着了。”
寻花是这一班里最小的丫鬟,听到有人叫自己姐姐可是开心的很,况且这人还是如此的芝兰玉树,让人瞧着就欢喜。
忙甜甜的应下,两三个人去屋子里了。
“寻花姐姐,不知刚才陪郡主喝酒的是什么人?”
诸南倾等了片刻,寻花便从主屋退了出来,轻轻合上门,诸南倾便从后边凑了过来。
“呀!”寻花被她吓了一跳,轻轻喊出声,转过身娇嗔道:“吓死了,要是把郡主吵醒了,咱们两个可就惨了。”
“来这边。”寻花看了眼诸南倾,眼神示意道,两人来到旁边的耳房,这间屋子里没什么华丽的装饰,只有一左一右放置了两张床铺。
寻花坐在左边的那张床,介绍道:“这里便是咱们守夜的地方,虽然有床,咱们也是不能睡得,还有,咱们分三组轮流守夜,就像今天是咱们两个,三日后便又轮到我们了,至于你刚才说的人······”
寻花停顿一下,似乎是不知该怎么讲,,含蓄的说道:“他是前几日被郡主请来府上做客的,听说是翰林院的编修,叫谢淮。”
主人家的事,她自然不能说是掳来的。
“请来的?不是男宠吗?”诸南倾又问道
寻花看了一眼诸南倾,桌台上的蜡烛忽明忽暗,映照着她的脸,寻花心想,这郡主府里的男人不都是男宠吗?她第一次看到诸南倾就知道。
“谢公子是官,怎么会是男宠呢!”寻花的声音极轻,连她自己都不相信。
"寻花姐姐,不知这谢淮是个什么样的人?"
寻花偏偏头,思考起来,说道:“就像是谦谦君子,遗世而独立的人吧!”寻花找遍了脑中所有的词汇形容,奈何她没读过书,这两句也是听别人说的。
“我第一次见到谢公子的时候,那天,我正在院子里打扫,一顶轿子抬进了院子里,谢公子穿着的也是一身白衣,发髻有些许凌乱,看起来虚弱极了,郡主便把他安排在离主院最近的雅苑,那可是之丹云公子的住处,这突然被下令搬出去,心里自是不高兴的,这几日时不时的找麻烦,郡主去找谢公子,也是吃了几回闭门羹的,也就今日,谢公子和郡主有这般闲情雅致。”
“哦?那可是发生了什么?”诸南倾在旁边的床上坐着问道,事出必有因,这个谢淮还让郡主吃闭门羹?
“当然是因为丹云公子了,今天丹云公子在后花园遇到谢公子,说谢公子是小白脸,病秧子,被郡主听到了,丹云公子就被禁足了,谢公子则是跟随郡主来了主院。”
争宠吗?这个念头刚来到诸南倾的头上,便被否决了,刚才谢淮看郡主的眼神可没有丝毫情谊展现,更准确的说,眼神里充满了厌恶。
“那这丹云公子是什么人?”诸南倾又问。
寻花略微惊讶的看着他,问道:“你连丹云公子都不知道?听说你是卖身葬父···”话没说完,寻花有些怜悯的眼神看向她,其实她也是打小便被卖到郡主府的,其中滋味并不好受。
“我和父亲两人在郊外的山上相依为命,除了换些吃食进城,便一直在山上”诸南倾不慌不忙的编出一个身世来说给寻花听,刚才林总管问起,她也是这么说的。
“原来如此”寻花微微点头,夜色已深,静的能听到风穿过窗柩传出来的呜呜声。
“丹云公子是两年前火极一时的南风楼的头牌,郡主可是砸了好多银子才买来的,可以说,众院男宠,数他之最,当然,现在不是了。”
“哎,你先眯一会吧,等夜过子时便唤你起来。”寻花坐在一边,双手托着下巴发起呆来。
莫非那小斯说的前几年郡主养的男宠就是丹云?
诸南倾躺在了另一边,欣赏起床上的月光来,这耳房离郡主的卧室仅有一墙之隔,是为了方便郡主召唤的,似是喝的真有些醉了。
诸南倾靠在一旁的栏杆上,抬头看了看天空,一轮弯月挂在天上,时不时有几朵云从月亮身前飘过“今天的月色真美!”
诸南倾喃喃说道,回想起这一段时光,她从江南一路追寻着谢淮的踪迹来到京城,虽没吃过什么苦,但也难免风餐露宿,她一直怀疑自己来这里的决定对不对,但她还是来了,直到见到谢淮,就像乌云照到了太阳。
他是病了吗?诸南倾思考着,还记着当年惊鸿一瞥,他穿着一袭黑衣,腰间别着一把剑,像肆意江湖的侠士,如今一袭白衣,看起来有些瘦弱。
他来郡主府有什么目的,他家当年为什么会一夜之间惨死。
诸南倾一脑子的疑问,等着她去解答,她知道,谢淮一直都是聪明的,不可能被小小的郡主府囚住。
不如,偷偷去看看?
“寻花姐姐,我去趟茅房。”诸南倾坐起身来,双手举过头,抻抻自己的懒腰,轻声朝寻花说道,
“嗯”寻花依旧坐在那发呆,只是闷声点头,头也没回的示意她知晓了。
月上梢头,路上寂静的可怕,这个时辰大家早就睡下了,只留了几盏昏暗的蜡烛勉强照亮。
诸南倾出了主院,朝着郡主府南面走去。
“小李子,你说这计谋真的可行?”一男人压低的声音从假山后传出来,仔细听来有纸张摩擦的声音,谈话声虽小,却抵不住周围寂静无声。
“可以的,公子,宫里用的都是这个,到时候发疯了再随便编一个由头,我在宫里见多了,您就放心吧。”另一道略微尖细的声音说道。
“好,此事若是成了,本公子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
“嘿嘿嘿,那小的就等公子心想事成了。”
假山后,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两人应该是要走出来了。
诸南倾心中暗道不好,扭头向后一瞅,好家伙,虽然是晚上,这一条马路极其通畅,根本没有什么可以遮挡身形的地方,看看前面的路,应该是通往花园的,跑过去必然被假山后的两人发现,她才来郡主府,可不想因为这惹上烂摊子。
诸南倾这般想着,望见前方树丛,那里立着一个极其繁茂挺拔的树,这般看见,脚早已经离了地,朝着那颗松树跑去。
诸南倾刚一脚踏入灌木丛,另一只脚就踩了一枝枯树枝。
诸南倾:这郡主府的下人怎么扫落叶的?
她虽不怕麻烦,却也不想沾上不必要的麻烦。
“什么人?”假山后的人听到了动静,喊道。
诸南倾从来都不是把半途而废的人,心一恒,继续跑过去。
“?”刚到松树的后面,诸南倾便看见茂密树叶间有白影闪过,翩然跃到树上。
她抬头望去,与同样望下来的人撞了个脸对脸,竟然是谢淮!
后者眉梢微挑,修长手指扶在树干上,对着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扬了扬下颚示意,却半点动作的打算都没有。
诸南倾唇角微勾,从腰间摸索一番,抬手晃了晃,一个青色的玉佩出现在在她手中,借着月光极为显眼,树上的谢淮下意识摸向身后,神色顿时一凛。
诸南倾无声说道:“你若是不帮我,我就把这个砸他们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