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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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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是因为一心扑在印染上,毫无想睡的想法。
而文桐,是因为她知道会有老鼠来。
这样不入流的做法,只有赵究能做出来。
日间赵究已然被赵斛劝住,本也打算放手,却未曾想,满城人都在议论这件事。
他脾气上来,之前过耳的话也抛在脑后,但办事的小厮是个顶事的,他没有按赵究的吩咐找泼皮来砸店,却依旧找了些不干净的人,让他们夜里来文染记,毁了文染记备的货。
几个老鼠偷偷溜进来,悄摸摸的找库房,林墨被他们的动静吵到,从染缸向库房这边走了过来,还未走近,就看到文桐看戏般地看着他们。
林墨悄声说:“文姑娘,咱们这是招了贼吧,我去喊人来。”
文桐拉住林墨:“不急,喏,我都备好了。”林墨这才注意到文桐的脚边正放在两个巨大的锣。
她早就备好了。
“那咱们什么时候敲?”
“不急,再等等。”
这几个人找到库房,拿出看家本领把锁打开。
库房内,是整整齐齐的布匹,几人溜进内,摸索了一番。领头的人李四道:“大哥,没错,都是月华锦。”
其中一个年纪小的老鼠摸了摸这些缎子,问道:“这些都要烧了啊?”
“交待了的,全部烧掉。”李四走了过来,“你小子,可别想私藏,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若是除了岔子,小心有命拿没命花。”
“是是是。”
说完,几人便分开往布匹上浇油。
“嘭——”
不知碰到了什么,发出了声响。
“都小心着点。”
前厅的后厢。
秦唯阖上了窗子,重新爬进被窝,打起呼噜翻身,却不小心拍到杨文,杨文揉了揉睡眼朦胧的眼睛,本想继续睡下,却一下子坐起。
不对?哪里来的光?
“魏七,快醒醒。怕不是走水了吧。”两人快速起身,批了外衣,刚打开门,就看见库房那边飘着微光。
“走水啦走水啦,快来救火呀……”
李四一行人听命放火,只是刚点燃几匹,那火星一下子就蔓延起来,从库房正中间顺着房屋边缘烧了起来,瞬间就拦住了他们出去的路。
明火亮起来,李四这才看到满地都是坛子,他用手一抹,闻了闻:“糟糕,中计了!”
文桐将锣递给林墨,“现在可以抓老鼠了。”两人相视一笑,一边跑一边敲起锣。
“走水啦……”
寂静的夜晚被吵醒,周围的邻居都纷纷前来帮忙,一桶水泼了上去,大火才渐渐小起来。
李四一行人趁此时机往外跑。
杨文见状大喊道:“拦住他们!”
“他们就是放火的贼。”
前来帮忙救火的邻里纷纷围住。
巡街的捕头看见火光也纷纷前来,正好赶上这一幕,老鼠们被抓了个正着。
火势渐渐被大家扑灭,库房一片狼藉,房子被烧了大半,布匹也全部被烧毁。
文桐抹了抹眼睛,眼含泪水道:“多谢诸位救火,文桐感激不尽。”
有热心的林大娘拉着她转了一圈仔细看着,又拉着林墨转了一圈看了看,道:“不必谢,都是街里街坊的,人没事就好。”
文桐眼泪落了下来,林墨虽哭不出来,却也是一身狼狈,低着头。
林大娘接着说:“看这姑娘被吓惨了,话都不会说了。”
周围的邻里热心的说着:“明日让周大夫来看看,应没有什么大问题。”
“是是是。”
“都让让。”人群中慢慢让出一条路。
陆捕快走了过来,“这铺子是你的?”
“是的大人。”文桐弱弱回道。
“火从何而起?”
文桐摇了摇头,“不知,我本已睡下,是听到小厮大喊“走水了”,小女才出来的,一出门,就看见库房起了火,这才拿起锣想寻人救火的。”
有热心的百姓喊道:“大人,就是他们放的火,小人们亲眼看到的。”
“是呀是呀。”大家应和着。
老鼠们在大火里待了也有一段时间,被烟熏得哑了声音,听到大家的指正,依旧撑出一口力气断断续续的喊着:“证据呢,你这女子,含血喷人。大人啊,小的一进那屋子,火就烧起来了,小的们被围在其中根本跑不出来啊……不是小人放的火啊……大人啊……小人冤枉啊。”
“冤枉你什么!大伙都看着的,难不成还能是我们把你塞进去的,你们几个大活人难道没长腿吗,我看刚刚倒是跑的挺快。”杨文怒道。
人群一阵哄笑。
魏七一把抓过一个手下,从他身上搜出火折子,“这火折子也是我们塞到你身上的?”
文桐整理了一下情绪,不再掉眼泪,故作坚强道:“大人,这放火之人肯定是赵家,今早我才给赵家下了战书,他自知比不过我,便使这下三滥的手段,好让我七日后输了比试。”
文桐大闹赵家婚礼,给赵家下战书的事已在锦州传开了,捕快们自然也清楚。
只是确实没有证据,一个火折子也代表不了什么。
魏七看了一眼文桐,主子的命令是,文姑娘要做什么帮着些。他故作疑惑的抬起李四的头,一边打量一边似和百姓讨论:“这个人,我怎么看着……有些眼熟?”
周围的百姓上前看了看。
“是有些眼熟。”
“是李四!老刘家的闺女就是被他拐了的!”
“李四不是已经离家很久了吗,听说他把他爹气死了,跑到县城做起杀人放火的买卖了……”
此话一说,百姓纷纷往外退了几步。
人群中还有人小声谈论;“如此一说,他不就是来文染记杀人放火吗……”
“要我说,他就是坏事做尽,要不然那火怎么会忽然大起来,就是天要收他……”
邻里义愤填膺。
证据?今晚她就没打算要证据,人云亦云,众口铄金,远比证据来的更实在。
文桐对陆捕快行了一礼:“求大人给民女做主。”
陆捕快对衙役们道:“将他们都抓回监牢,听候发落。”
“多谢大人!”
衙役们离开,前来帮忙的街坊们也陆续离开。
林大娘热心的对文桐说,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大家定会前来。
文桐谢过。
方才热闹的小院又回归平静。
杨文小心上前请示:“东家,这些布匹都被烧完了……”
文桐假做舍不得:“那也没有办法,只求明天能有一个公道的结果,你们也先去睡吧,明早再收拾。”
杨文应着和魏七回了后厢。
林墨看着两人走远,才问:“文姑娘一早便知他们会来放火吗?”
“不知道。我是猜的。早些睡吧。”
其实也不是猜的,只是有人传了信来,帮她多做了一步,这样,更顺理成章了而已。
林墨看着文桐的背影,觉得她好像和常人都不一样,临危不惧,坚韧不拔,什么都压不垮她。
像是生机勃勃的梧桐树,繁叶枝茂,无畏风雨。
她重回后院,继续染布。
她要早些染出月华锦,血刃赵斛,为她姐姐报仇。
这一夜文桐自是好眠,一觉睡到大天亮。
赵家的人一大早打开院门,就看见昨日送信的几个小厮全部堆在门口,灰溜溜的把人拖进去,还没来得及询问,文染记起火的事就传到了众人耳里。
赵究跪在堂下,赵长风气的胡子眉毛都要飞起来了。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父亲……”
“住口!”赵长风怒道:“你当她是好对付的。你那点伎俩还不够她过眼的。”
“父亲息怒,大哥也只是想为父亲分忧。”赵斛给赵究使眼色,赵究低头认错。
“父亲,那姑娘确实有几分小聪明,可放在知府面前就有些不够用了。”昨儿他们也没从李四身上翻到证物,那火,可不一定关他们赵家的事。
“要不是没留下把柄,你当你现在还能跪在这里,”赵长风起身,一脚踢在赵究身上,“还挡在这里做什么,你去会见知府吗?”
赵究麻溜的爬开。
锦州,知州府。
文桐站在堂下快一个时辰,知州都还没来,日头有些大起来,文桐琢磨着,要不要先晕倒装个病,反正知州判案也只是走个过场,她早就知道结果。
“知州来了……”看堂审的百姓说道。
知州姓沈,也是位故人,昔日文桐外祖故去,文家大房二房将留给她的遗产尽数吞掉,文桐状告府衙,断案的也是这位沈大人。
好巧不巧。
沈束一敲惊堂木:“堂下何人,所告何事!”
文桐规规矩矩行了礼:“大人,小女文桐,状告锦绣庄赵究雇人放火汇物伤财。”
“人证物证何在!”
“昨夜救火的街坊亲眼看见放火一行人自火中跑出,被陆捕快抓了个正着。”
被点名的陆捕快不自在的看了看知州的眼色,清了清嗓子:“回大人,昨夜巡街见东街起火,确实前去救火,下官去的时候也确实见百姓将李四一行人围住,从李四等人身上搜出了火折子,众人身上也都残留油物。”
沈束捋了捋胡子,“既然如此,人证物证巨在,那就判李四罪名属实,流放岭南。”
“大人,是否错了,小女状告的是锦绣庄赵究雇人放火伤人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