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页 ...
-
高二总是高中三年中过得最快的一年，时间一晃，一年过去，眼前人都没变，转眼间又到了银装素裹的冬天。
虽然冬日里天气很冷，可还好是在北方，有暖气，上课的时候穿的厚，趴在桌子上总能让人昏昏欲睡。
这是升高三后的第一次月考，大家都很重视。月考完之后就是讲卷子，第一个讲的就是语文试卷。
许珞虽然数学成绩惨不忍睹，但是语文还是说得过去的，写过一些短篇拿过奖，在班里作文的分也总是最高的，所以语文课总是很积极，上课铃一打就坐的笔直，等着老师进来。
语文老师是教上一届高三的，因为水平高，又对他们这届寄予厚望，所以把她调给了这届新高三。
她是那种温柔儒雅类型的人，常年穿着旗袍，就连冬天也不例外，只有出教学楼的时候才会穿上棉衣。
常常盘一个发髻在脑后，用一根簪子簪住，一头乌发如缎子一般细腻。说话也温温柔柔的，很有韵味。
只是她一进班，就发现班里大多数同学都昏昏欲睡，摇头叹了口气。
“同学们都困了？”
地下打瞌睡的同学都立马坐直了身子，他们都很喜欢语文老师，所以在她面前也总是很乖巧。
语文老师见状笑了笑：“知道你们困，正常的，我也会，所以今天就不讲新课了，这次的作文主题是生活中一些令人感动和动容的瞬间，大家写的都很好，我们今天就来来念念作文。”
她修长素白的手指一页页翻着卷子，最终停在其中一张试卷上。
“那我们先来念念，许珞这篇吧。她是这次月考语文成绩最高的，今天老师嗓子不舒服，就交给同学们念。”
说完她往下扫了一眼，和陈昼恰巧抬起来的眼神装上，柔柔一笑：“那就…陈昼同学来念吧。”
片刻后，陈昼清冽又有些磁性的声音响起。
“这篇作文的题目是《动听的事》”
……
“我痛的眼前都有些模糊，甚至有些难过，想到了许多难过的事，眼眶有些湿了。可就当我以为没人来管我的时候，我听见有人在叫我的名字。”
“那天晚上的夜比往常的黑，可月光却比平日里都亮，撒在教学楼的门前。今年的第一场雪如期而至，纷纷扬扬的雪花落在我们身上，伸手都能接住些许，我突然感觉没那么痛了，因为我已经被眼前的美景所吸引。”
“下着雪的路上有些打滑，可他的手臂很有力量，扶着我往前，走的很稳，那时候我觉得，有这样一个朋友，真是幸事。”
“或许过了许多年，大家都有了自己的生活，身边的人换了一轮又一轮，可我永远会记得那年冬天的第一场雪，记得我身边的一群相互陪伴的朋友，记得他，那是我听过最动听的事。”
陈昼的话音落下，班里静默了片刻，随即爆发出掌声。
这些掌声却不是因为作文写的内容有多好，而是惊叹于——
许珞怎么敢这么大胆！
几乎所有人都能听出来这篇作文写的是谁，这几年班里的谣言愈演愈烈，两个当事人不当回事继续做好朋友，同学们却还是乐此不疲。
只是，许珞居然敢在高三的月考试卷上公然写陈昼！大家都震惊极了，片刻后看他们两个的眼神都有些暧昧。
还是这两个人会玩啊。
许多年后许珞才知道，原来语文老师什么都知道，她也是曾经期盼着他们两个能修成正果的其中一人。
只是时移世易，谁都没法预料到今后会发生什么事，能看见的唯有当下罢了。
因为作文的这件事，陈昼似乎很是高兴，尽管他死活都不愿意承认。
只是平日里青隽淡漠，情绪从不外露的脸上此刻的笑容从都藏不住。
用虞月的话来说，活像媳妇给自己添了个大胖小子一般笑的合不拢嘴。
哦，不对，这种说法用在陈昼身上，怎么看都有些不合适。
毕竟他可是年级出了名的冷冽淡漠。
晚自习是语文老师值班，她不像别的老师一样一直坐在教室里，而是在办公室里看书，偶尔来班里巡视。
下午陈昼家长来给他送了东西，他提前让家长帮他带了炸鸡柳，眼下见老师不在，就想偷偷给她拿过去。
只是他们两个座位一个在靠墙，一个在靠窗，实在是不好拿，要是说为什么不下了课再给她呢？非要说的话，就是他今天心情好，没理由，就是想立马看见她开心的样子。
眼看着语文老师刚出去，短时间内应该是不会再过来了，陈昼拿着东西用袋子包好，大步从教室后面绕到了许珞旁边。
许珞有些惊讶：“给我的？”
陈昼笑：“不然呢？”
许珞接过，面上显出喜色：“你怎么知道我饿了！你可真是太好了！”
班里的人都已经见怪不怪了，此刻讲题的讲题，写作业的写作业，当然也总有几个忍不住唠嗑的。
就在这时，坐在前门的几个学生突然叫了声：“老师来了！”
因为办公室和班里的后门是挨着的，办公室的门时间有些久了，开关门的时候总会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所以一开门，坐在后排唠嗑的几个学生都能第一时间听见。
许珞一抬头，见陈昼还站在她身边，一时情急，拉着他的袖子就把拉着他蹲了下去，陈昼猝不及防，一不小心半跪在地上，许珞没注意，只是焦急地小声提醒。
“老师来了，你站这么高老师肯定一眼就看见了，还好我的位置远，你蹲一会她应该不会发现，老师走了再起来。”
陈昼笑的无奈，却又无法，看见许珞着急又有些欲盖弥彰的样子心中发笑。
就在这时，语文老师从后门走了进来，事实证明许珞还是天真了，班主任一眼就看见了半跪在地上的陈昼，轻笑一声，有些调侃的，山温水软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陈昼，你在哪干嘛呢？半跪在地上，是在和许珞求婚吗？”
班里的人一向对这些八卦热衷无比，听见老师带头调侃，愣了片刻，瞬间爆发出一阵哄笑。
陈昼似乎也没想到老师会这么说，一向淡定的他瞬间僵在原地，此时无数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却浑然不觉。
心中只有一种想法。
她听见了？
她听见了。
她听见了！
心知肚明这只是一句玩笑话，但是偷偷动心的人总是会格外紧张，心迹被当着个众人的面剖白，陈昼脑子轰然一声，竟是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了。
她会反感吗？
许珞完全没有那么多复杂的心思，听见老师这么调侃也只是和大家一起笑了笑，被大家说了这么久，早就习惯了。
她随意间低头看了眼陈昼，想和他解释一下老师只是在开玩笑别当真。
毕竟被和不喜欢的人总是玩笑调侃，心里也是会反感的吧。
谁知一低头，却发现陈昼还是维持着之前的姿势一动不动，拳头放在膝盖上无意识的攥紧，他没有抬头，可许珞却猝不及防看见了陈昼骤然发红的耳根。
他耳朵红了。
许珞心中的怯喜猝然冒了芽，她却突然想到先前陈昼说过的“怎么会”，一瞬间心中平静下来。
大概是被这么多人调侃，只是有些不好意思吧。
2016的末尾很快过去，在无数的喧嚣热闹与平静欢喜中，迎来了2017的春节。
这时候的孩子们最盼望的就是新年，尤其是放鞭炮时的热闹喜庆，仿佛能把一整年的霉运都炸走了。
高三第一学期寒假放的很晚，因为今年就要高考，所以所有人都格外重视，临到快过年的前几天才放假，而且这次假期只有七天的时间。
周围瞬间一片怨声载道。
可这些抱怨声很快就被即将放假的喜悦冲淡了，人们欢呼着，雀跃着，连放假前的打扫卫生都格外有力气，大家比平时积极百倍，一边打扫卫生，一边分享着过年打算要做的事。
“过年我要放烟花，放鞭炮，吃好多好多好吃的，想想都开心！”
“今年过年回不了老家了，好想我爷爷奶奶啊。”
“今年放假我要好好复习，唉一模考试考的太差了，哪有心思玩啊。”
……
很快就到了除夕这天，晚上要吃年夜饭，许珞早早就穿上了新买的衣服，一边编辑着新年短信，一边哼着小曲等着年夜饭。
编辑到陈昼的时候，许珞顿了一下。
发什么好呢？
新年快乐，恭喜发财？显得有点土了。
新年快乐，万事胜意？显得有点平淡。
那就新年快乐，岁岁平安吧，愿望千千万，唯有平安最重要。
刚开始编辑文字，和对话框突然跳出来一条消息。
“吃饭了吗？”
许珞把编辑的祝福先删了，给他回消息。
“没呢，还要等会。”
对面沉默了一会，又传来一条消息：“晚上，出来一起看烟花吗？”
“什么时候？”
“就等你吃完年夜饭吧。”
约好之后许珞坐在沙发上，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有一种预感，她快速跑到窗边，拉开窗帘。
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和楼下的少年对视了。
北方的冬天是很冷的陈昼不知道来了多久，许珞看见他的时候，他尽管穿了件黑色的棉衣，但还是冻的有些发抖。
似乎是没想到许珞拉开窗帘，他僵硬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笑，却不知道此刻自己已经冻的脸颊发红，脸都僵硬了。
许珞愣在原地，随即用力朝他挥了挥手，用口型对他说了句“等我”，人就跑没影了。
许珞飞快穿上棉衣和鞋子，带上围巾和一个包，飞快说了句：“爸妈，我先出去和同学看烟花了，你们给我留点饭！”
身后传来许珞妈妈的声音：“你这孩子，年夜饭也不吃，出去多穿点，外面冷别冻坏了！”
许珞飞快跑下楼，看见陈昼正搓了搓手，放在嘴边哈气，看见许珞来了，迈着僵硬的步子走向许珞。
“不是说吃完饭再出来？怎么这么早就下来了？”
许珞抱怨看了他一眼：“我不下来，看见你在楼下冻成冰棍吗？”说罢又想到什么，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这次怎么来了，别告诉我你爸爸大过年的又来办事了？”
陈昼抿了抿嘴，垂下眸子，片刻后抬眼看他，眼里氤氲着温柔：“因为…听说这里的烟花比较好看。”
说罢见许珞不相信，于是立马接了句：“我们不是好朋友吗？”
果然，许珞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吸引过去了。她想到了什么，将手上的包提到陈昼面前晃了晃，献宝一般。
“是是是，我亲爱的好朋友，给你的新年礼物。”说着拿出里面的一条灰白格子的围巾：“给你的围巾！你的脸都冻红了，快戴上吧，今天还挺冷的呢。”
陈昼伸手碰了碰围巾，柔软的质地，摸起来软软的，戴上应该很温暖。
许珞见他半天没动，有些奇怪：“快戴上呀！”
陈昼抿了抿嘴：“手冻僵了。”
许珞愣了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于是了然一笑：“好吧，那我给你带上。”
陈昼的个子比她高出了许多，许珞带的有些费劲，陈昼也发现了，于是微微低下了头，许珞认真地看着围巾，陈昼也只有这种时候，才敢直勾勾地看着她。
她的脸红扑扑的，大概是因为冻的，睫毛忽闪忽闪，眼神认真，陈昼不由得看呆了，直到许珞叫他，他才回过神，眼神心虚地躲开。
“是不是暖和了许多啊！”
“嗯。”
许珞拍了拍他的肩：“我带你去个地方，那里看烟花视野最好！”
那其实也不算什么视野绝佳的地方，是一个小平房的房顶，旁边有一棵巨大的古树，古树下坐着一对少年少女。
许珞看着手机，数着时间。
眼看着已经到了倒计时，许珞大声数着：“三，二，一！”
烟花在耳边炸开，喧嚣的夜晚被烟花的绚烂照得恍如白昼，一瞬间的热闹喧嚣仿佛能听见隔着很远的人的欢呼。
许珞看着烟花，陈昼看着许珞。
烟花瞬间将她的脸照亮，五彩斑斓的烟花在她的瞳眸里绽放，比眼前所见的烟花绚烂了一万倍，他目光痴痴的，像是要把她望进骨子里。
他的心开始难以抑制地悸动，狂跳，将他长久以来所有的伪装掩饰通通打破。
陈昼有些情难自禁地轻声开口。
“我喜欢你。”
要怪只怪那天的烟花太过绚烂，鞭炮的声音太响，月光太过明亮，亮到照亮了他所有的心思。
许珞没有听清在鞭炮声中湮没的陈昼的告白，她脸上笑意明媚，转过头看着他，瞳孔里的光忽明忽灭。
“你说什么？”
陈昼看着她的眼神里温柔的似乎能溺出水来，最终他只是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头发。
“我说，新年快乐。”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页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