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将她真当过混混》赵一岚

31、咫尺 他以前怎么

　　“老楚！实验结果出来了！爆炸原因就是研究员误用了含CTS-77元素化合物的器皿承装异热质SO-II晶体，使得实验过程中SO-II晶体与微量的CTS-77元素化合物以及相关实验物质产生了剧烈的链式分解反应，引发了爆炸！”苏秉川拿着实验报告冲进了楚明疏的办公室。

　　从军区医院回来以后，楚明疏和苏秉川就一直在调查实验产生异常反应的原因，现在总算是水落石出了。

　　不过这个意外的结果在引来麻烦的同时，也突然为他们的研究带来了一些新思路。

　　楚明疏一边快速浏览着实验报告，一边道：“那是不是说明，如果我们能控制好这种反应，就能制造出有史以来最强力的炸药，达到目前储能密度的百万倍？”

　　苏秉川狂点着头，又着急地上手把实验报告往后翻了两页，指着其中一块实验结果道：“而且最最重要的一点是，在爆炸过程中，CTS-77元素化合物居然能够抵消SO-II晶体的放射性！”

　　楚明疏抬头看向他，眼中迸出欣喜的光芒：“那这就为大规模使用相关武器奠定了基础，一旦研究成功投产，我们很快就能收回所有的土地了，异变种的问题就能彻底解决了！”

　　苏秉川连连点头，热泪盈眶地同他对望。

　　大灾变发生以来，人类陷入的一大困境就是健康人口的骤降。
　　在短短五年时间内，全球死亡或被感染人数达到了恐怖的90%，直到1005年高墙建成，以及1007年I类抗污染疫苗问世，健康人种的数量才渐渐稳定下来。

　　人口骤减造成的一大后果是，在联邦政府有能力去回收土地时，军队士兵的数量要远远低于区域内异变种的数量，收复军常常要面对的是成千上万倍于自己的敌人。

　　虽然异变种行动迟缓、智商低下，单个解决并不困难，但在这样的数量压制下，武器往往是不够用的，尤其是在异热质武器问世之前，收复军拼杀到最后往往只能使用冷兵器亲身上阵。
　　后来异热质武器的出现虽然大大增强了收复军的武装能力，但并没有从根本上改变这种局面。

　　但如果，他们能彻底掌握控制这种爆炸反应的方法，他们就能轻易拿回那些因异变种数量过多而难以收回的土地，军队将士们也将无需冒着生命危险深入腹地去拼杀，决胜于千里之外。

　　二十年前的那场灾难就将永远成为过去式。

　　这是无数如楚明疏和苏秉川一样的研究员们终生的研究目标和梦想，而如今，这一切终于不再只是空想。

　　楚明疏起身，和这位一起奋斗了十几年的战友紧紧拥抱了一下。

　　“老楚，要是能做成，我们要青史留名了！”苏秉川激动地哭道。

　　楚明疏拍拍他的后背，道：“通知所有人，我们开一次大会。”

　　自那天以后，楚明疏领导下的异热质能量研究所的研究方向就基本转向了异热质SO-II晶体与CTS-77元素的反应研究。

　　而CTS-77元素并非热门的实验元素，其性质较为稳固，在多种实验条件下都是惰性表现，存量较少，所以相关的研究并不多。
　　目前对该种元素研究最多的是41区的化学研究所，41区地处热带，蕴藏着广大的土壤和矿产资源，现有的CTS-77元素及其衍生物基本都来源于该区一种名叫翠灰岩的岩石。

　　异热质能量研究所之前对于CTS-77元素的研究很少，为了充分地研究此种元素与异热质晶体的反应，楚明疏联络了41区化学研究所的负责人姜承水，使两所达成了一项长期合作，楚明疏手下的几十名研究员和学生都被派遣到了41区开展相关研究。

　　半个月后，楚明疏看着从41区发回来的研究报告，跟苏秉川道：“我觉得进度还是有点慢，我们亲自去41区吧。”

　　“行啊。”苏秉川现在每天干劲满满，听到出差也不抗拒了，一口答应。

　　不过突然间他想起什么，在通讯仪搜索确认了一下后，露出一种果不其然的表情。
　　他冲着楚明疏冷哼一声，道：“装什么呢？你又是为了盛焰才去的吧？”

　　——41区正是盛焰当年独自带队收复的两个区之一。

　　楚明疏早就知道41区跟盛焰的渊源，但这次还真的与她无关。
　　他叹了口气，有些低沉地说道：“我们已经很久没联系过了，我都不知道她现在在哪儿。”

　　不知道为什么，自他从军区医院回了研究所后，盛焰就突然变得很冷淡。
　　他主动联系过她很多回，甚至动过亲自去看她的念头，可总会被她以各种各样的理由礼貌回绝，终止对话。

　　可他回想他离开之前，他们之间并没有什么龃龉，过去有过的矛盾也已经解开了。
　　思来想去，唯一的解释是，盛焰不想跟他有更长远的发展了。

　　难得见楚明疏露出这样受挫的表情，苏秉川新奇道：“什么情况？她把你甩了？”

　　楚明疏看了他一眼，道：“我们就没有在一起过。”

　　“啊？！”苏秉川匪夷所思地张大嘴，不懂他是怎么顶着这样一张脸，搞了这么长时间还没跟人家在一起的。
　　不过转念一想，盛焰也确实不是常人，不能用常理推断。

　　苏秉川挤到他身边坐下，一把搂住他的肩膀：“没事兄弟，不用伤心，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你身后有一整片森林呢。”

　　楚明疏烦闷地扯开他的手。

　　苏秉川见这小子颇有些想不开的样子，语重心长道：“我是觉得，你实在没必要对她死心塌地。我可听说，她这个人风流得很，你就看她当时在这招惹你的样子就能看出来。”

　　楚明疏：“她交过很多男朋友吗？”

　　苏秉川：“应该吧。”

　　楚明疏：“都有些谁？”

　　“额……”苏秉川苦思冥想半天，又去八卦论坛搜索半天，也没有找到一个实质性的可以称作盛焰男朋友或者前男友的人，“可能是些小角色？没被扒出来？”

　　楚明疏：“既然一个都找不出来，那怎么能说她男朋友很多？”

　　他不相信盛焰是个滥情的人。
　　从她一直戴着的那个小山吊坠来看，她到现在估计还没有放下路山。

　　而且从盛焰与他的相处来看，她有时候是大胆直接了点，但那种逗弄也只是出于一种玩闹的心思，与真正的感情无关。

　　“不是，就算找不出来，那传言也不会是空穴来风吧。”
　　苏秉川感觉楚明疏是真要不撞南墙不回头了，一脸恨铁不成钢地说道：“那你说，为什么你回来以后她就不联系你了？那不就是有了新欢，把你放归池塘，不要你这条鱼了吗？你倒好，还瞪着两个眼睛眼巴巴地等着人家来钓。”

　　楚明疏充耳不闻：“她不是那种人。”

　　“……”苏秉川真是有种眼前一黑的感觉。
　　他以前怎么没看出来楚明疏居然是个恋爱脑呢？！

　　“我真是跟你没得说。”苏秉川虽然一贯话多，跟谁都能扯天扯地唠个没完，但这下是真体验到什么叫话不投机半句多了，起身就走。

　　沉寂的空气里，楚明疏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转头看向对面那间办公室，冬日的阳光疏疏冷冷地照在里面，显得空旷萧索，连带着窗边那些绿植都有些无精打采。

　　他起身走到对面，给绿植浇水修叶，却偶然间发现，有株仙人掌竟然开了一朵小小的花。
　　此时已是12月，早已过了这株仙人掌的花期，万物都在随着冬日的到来慢慢陷入沉寂，可这朵小花却违背了自己的节律，如此“不合时宜”地绽放出一抹红。

　　楚明疏打开通讯仪，拍下这朵小花，转手就想发给盛焰。

　　可当他打开聊天框，却发现他们上次聊天已是半个月前。
　　盛焰那时只给他回复了一句：【谢谢关心，身体很好。】

　　再往上翻，也都是一些疏离简短的回复——
　　【恢复得很好，谢谢。】
　　【已经出院了，不用担心。】

　　过去他觉得他们之间只有一步之遥，他只要上前一步，就能握住她的手。
　　可当盛焰背过身去，他才明白，什么叫做咫尺天涯。

　　-

　　出发去41区之前，楚明疏回了趟家。

　　近期因为23区发掘出地下基地的事，各地都加强了对反叛军的搜捕，楚衡在军区忙得顾不上回家，家里就只有江毓。

　　江毓和他一起打包行李的时候，楚明疏道：“妈，我记得你是学医出身，你能不能教我一些常规的处理伤口的办法？”

　　江毓这次难得有时间在家休息两天，楚明疏便想抓紧机会学习学习。

　　虽然此行应该见不到盛焰，但人生漫漫，他们总还有见面的机会。
　　楚明疏不想哪次再撞见盛焰受伤时，自己只能束手无策地站在一边，无能为力。

　　“怎么突然要学这个？41区的研究所应该也配着医生吧？”江毓有点意外他会提出这样的需求。

　　楚明疏：“我怕万一有人不小心受伤，医生又来得不及时，我学一点处理办法能帮上点忙。”

　　他说得大公无私，但江毓一下子就猜到了他是为什么想学。

　　她不甚明显地勾了下嘴角，道：“好，妈妈教你。”

　　楚明疏点点头，轻抿了下嘴角。
　　不想江毓紧接着又问道：“盛队长这次去41区吗？”

　　楚明疏不懂她为什么突然问起了盛焰，笑容一下子僵在了唇边。
　　他不太自在地摸了下后脖颈，道：“我不知道，应该不会去吧。”

　　江毓看着他：“你们最近没联系吗？”

　　楚明疏：“……嗯。”

　　从小到大，江毓还从没见过儿子这种样子，几乎是有点忍不住地笑了一下。

　　楚明疏疑惑抬头：“嗯？”

　　江毓收敛了笑意，道：“我去拿急救箱。”

　　早年因为楚衡也经常受伤，江毓对于伤口的紧急处理也有些心得。

　　她把急救箱打开，拿出一些常用的急救用具，摊在楚明疏面前，给他挨个介绍了一遍。
　　江毓：“你不是专业的医生，所以你能做的基本就是止血、保温、固定，必要的时候为她打一些急救药剂。”

　　她花了一个下午时间，教楚明疏如何针对不同的伤口做紧急处理。

　　难得有跟着母亲学习的机会，楚明疏听得很认真。

　　末了，他收拾好急救箱放回原处，给江毓递了一杯温水，坐到她身边。

　　这么多年，母子俩鲜少有这样安安静静待在一起的时刻，楚明疏靠着她坐了一会儿，问道：“妈，我爸去战场的时候，你会担心他吗？看到他受伤，你会害怕吗？”

　　江毓点了下头，道：“担心，害怕。有时甚至睡不着觉。”

　　楚明疏不由转头看向她。

　　他的母亲今年已经54岁了，岁月与操劳让她长出了不少皱纹和白发。
　　作为抗污染疫苗的研发者，她使无数人摆脱了异变的危险，得以在乱世中健康、安全地生存下来。
　　她攻克了无数的难题，获得了无数的奖章，被无数人奉上神坛，但这样冷静强大的人，也会因为担心丈夫的安危而失眠。

　　江毓：“但那是他该做的事，就像我也有我自己该做的事。我们活在这世上，不仅有彼此，还有责任。”

　　楚明疏：“那在那些难熬的时候，你是怎么熬过来的？”

　　江毓轻轻吐了口气，看着头顶暖黄的灯光道：“相信他是有福之人，相信他会回来。然后，按部就班地做好自己该做的事，过好自己的生活。”

　　楚明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江毓握住他的手，温柔地说道：“小疏，人这一辈子其实很短暂，尽量不要给自己留遗憾。有时候隔开两个人的可能只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宽容一点，主动一点，该争取的时候就不遗余力地去争取，这样无论最后结果如何，你起码不会后悔。”

　　楚明疏虽然从来没有向江毓袒露过什么，但此刻看着她意味深长的眼神，他明白，她已经知晓他所有的心事。

　　他心里忽然就轻松了不少，露出一个释然的微笑。

　　他俯身轻轻抱住她，道：“妈，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