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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喜服 手指还未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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蓐收撞上面前这个胸膛，只听到低沉的声音传来： “这次又打算跑到哪里去?”
帷幔轻动，昆仑从后面走出来，一双邃利的眼将他钉在原地。
“为何不抓我回你的昆仑宫？”
“吾是抓你回去，就看不到这么精彩的好戏了。”昆仑缓缓走过来，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让蓐收向后退去。
“你……几次三番戏弄于我，我不过就是调戏了几次你园中的仙子，倒是你，欺人太甚！”
蓐收的腰抵到了桌角，身子只得向后倒去，昆仑步步紧逼，弯腰贴近。
“吾可是数了三十又七次。”
蓐收冷哼一声：“原来堂堂昆仑天尊，三界执法者也不过如此，这种小事也要斤斤计较，不过是个睚眦必报的小人罢了。”
昆仑又靠近了些：“睚眦必报，所以，这次你觉得吾会怎么惩罚你？”
一句话说的蓐收头皮发麻，屏住呼吸抬眼看去，昆仑眼中居然有一抹戏谑之色。
“陆吾！”蓐收抬手攥住昆仑领口，将他扯到自己面前，鼻息相闻间正准备一拳挥过去，就听见关门的声音。
风将帷幔吹起，蓐收侧头看去，老族长正呆若木鸡地站在门口看着他们。
“咳！”蓐收松开昆仑领口，干咳一声。
半晌，那只木鸡才道：“二位……久等了，外面的事情着实有些棘手，处理得久了些。”
族长走到床前，看到圣女气色已经恢复如常，对昆仑和蓐收行了个礼：“二位大恩大德，老夫没齿难忘。”
蓐收道：“好说好说。”
大殿上。
族中德高望重者立在两侧，大祭司站在族长宝座旁，手中紧紧攥着权杖。
一位老者道：“族长，眼下族中人心浮动，依在下拙见，唯有圣女出面才能安抚民心。”
族长道：“圣女昨日偶感风寒，正在房中休养。”
“明日就是圣女的大婚之日，婚期是否推后？”
族长迟疑片刻道：“小风寒，无妨。”
大祭司高举权杖，大声道：”自我族创立起，从来没有一个受刑者从祭坛上下来过，属下恐因此事惹来天怒，降罪于圣女……“
“大祭司所言有理。”
一众长者纷纷附和。
族长待座下声音小了些才道：“圣女从小便和阿娜尔感情深厚，吃住同在一处，从未将她当侍女看待，阿娜尔对圣女的感情胜似姐妹，依老夫看，此事确有蹊跷。”
沉吟半晌，族长又道：“大祭司未经族中商议，擅自施刑，罚禁足三日。”
四下面面相觑，无人敢言。
“将阿娜尔和老者卡夫押入地牢，严加看守。此事待明日圣女成婚后再议。”
族长走了，殿上四个赤膊短刀的侍卫上前，领头的对大祭司行了个礼道：“大祭司，属下奉命行事。”
权杖掷地有声，大祭司被四人押着向殿外走去。
蓐收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一是因为还不到平时入睡的时间，二是因为房间里有个煞星。
昆仑盘腿，悬坐房中。
“我都跟你说了，后日圣女的病好了，我自己回昆仑宫受罚。”
“不急于一时，本天尊也想凑凑人间的热闹。”
“什么成婚，那是假的，演一出戏罢了。”
昆仑不语。
蓐收翻身起床，胡乱蹬上靴子向门外走去：“我去跟族长说说，让他给你找间房住。”
刚打开门，就见门外族长正欲敲门而入。
“族长你来的正好，给这个煞……给他找间房子住可好，他在天界身份尊贵，一个人住惯了，不喜欢跟人同住。”
族长脸上闪过好几个表情，半晌视线在房中两人身上逡巡了好几遍，才吐出几个字：“老夫还以为……二位……”
“以为什么？”蓐收觉得族长有些奇怪，说话吞吞吐吐的。
族长有些尴尬地摇了摇头，笑道：“没什么。”
又一拱手道：还请两位圣人见谅，此地现在确实腾不出一间空房了，为了布置明日成婚场地，请来不少帮工，眼下房间都住满了。”
蓐收仰天长叹，低头却见族长身后跟着一位端东西的侍女。
族长让侍女进屋将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就着火把的光，蓐收看到那是一个盖着块红布的盘子。
“这是明日的喜服。”
蓐收刚要伸手去揭红布，族长抬手道：“阁下且慢。”
待侍女觑着族长的眼色出去了，他才揭开红布，下面是两件喜服。
“这其中一件是米丽亚的，她明日不便走动，不知圣人可有什么法子找人替她一替？”
“我去哪里找人？我浑身上下只有一条蛇，它的功力，化了形顶多也就是个及腰高的孩子。”
赤蛇从他左耳探出头来：“主人，我化了形到你胸口了，上次你不是……”
蓐收将他塞回耳朵里，道：“族长你殿中这么多娇俏美人，随便找个人顶替便是。”
族长面有难色：“这殿中已经没有老夫可以信任的人了。大祭司手眼通天，现下殿中从上到下都是他安插的眼线。若不是实在没有办法，老夫也不愿为难圣人。”
一个幽幽的声音道：“本天尊或可一试。”
蓐收猛然回头，看到昆仑的表情没有任何起伏，就像说的不是成亲，而是吃饭喝水一般平常。
“这是成亲，你知道成亲意味着什么吗？那是要两情相悦，情投意合才能成亲，你，你懂吗？天尊。”
蓐收故意将最后两个字咬的很重，希望他能认识到自己是天界万年铁树的事实。
“你方才不是说，这是做戏。既是作戏，又何谓这许多？”
昆仑走近，看着盘子里的喜服。
族长上下仔细瞧了一番才问：“这位圣人身量欣长，英姿伟岸，怕是一眼就能瞧出与米丽亚的不同。”
“简单。”
昆仑广袖一甩，族长眨眼间就看到面前的人变成了米丽亚的样子，样貌身形分毫不差，只有一点，眉间通灵纹依旧醒目。
“吾这通灵纹不管如何变化都无法隐去。”昆仑道。
蓐收立刻道：“这可不行啊，明日定能被众人看出来。”
他不想自己第一次成婚便是和这个十足厌恶的人，哪怕是作戏也不行。
老族长却轻松地笑了，从盘子里拿出块红布来。
“这是何物？”昆仑问道。
“刘师傅说此物叫作盖头，成婚当天新娘须将此物蒙在头上，不让人看清自己面容，直到洞房时才能由新郎掀起。”
“倒是有趣。”昆仑嘴角微弯，得了兴趣。
蓐收一把扯过，将盖头往怀里一踹：“不行，谁都可以扮新娘，他不行。”
族长急了：“为何？”
为何？因为老子恨他！老子一想到要和男人，还是和这个男人成婚就膈应！
“族长你有所不知，你面前的这位乃昆仑天尊下界，昆仑天尊何许人也？那是掌管三界刑罚的掌罚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天帝跟前的红人，天界叱咤风云的大神。如今来了人间一趟，竟然成了亲，这可是触犯天条的，天帝他老人家知道了，是要罚的，罚了他老人家还要痛心，你说这能成亲吗？”
蓐收拍着胸脯说的真切，老族长听了也面露难色，正不知如何，就听昆仑开了口。
“天条。”昆仑轻笑：“吾即是天条。”
族长喜出望外，谢过就要走，临走前突然想起什么：“圣人，明日一早您要从米丽亚寝殿出来坐花轿前往礼堂，您是现在随我同去还是……”
“无妨，本天尊明日再去。”
族长又要说什么，昆仑截下话头：“放心，本天尊元神不会有人看见。”
族长心满意足地走了。
庭院外红灯笼已经挂了起来，一片喜庆，蓐收看了只觉脑瓜仁子疼。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你知法犯法，罪加一等。”蓐收道转身对昆仑道。
“那你呢？”
“我的罪多了去了，倒不如帮他一帮，到时往诛神台下一跳，也能做个干干净净的凡人，倒是你，一张白纸，眼下却偏偏要染上我这个污泥。”
昆仑沉默片刻，抬手抚过喜服的金边，道：“你如何知道，吾就是干净的呢？”
蓐收眉毛一挑：“哦？原来堂堂昆仑天尊也有不可为他人道的事？”
昆仑眸色一沉，望向蓐收。
红粉的光亮从窗子里透进来，照着桌上两件喜服。
蓐收还待下文，却不见回答。
等了许久，只见昆仑收回目光，回身去榻上睡了。
“这是我的床。”蓐收在他身后道。
昆仑闭上双眼，没理他。
蓐收伸手将昆仑从床上拽下，昆仑身体离了床，在空中飘着，不等蓐收上榻，他又飘然落回塌上。
房中放着一盆水，蓐收端起水朝床上泼去。
水落到昆仑身前突然定住了，片刻像被什么东西弹回去一般，尽数浇在蓐收身上。
蓐收偷鸡不成蚀把米，脱下外袍，湿漉漉坐在椅子上，心道硬拼不是良方。
他擦擦额头的水，索性破罐子破摔，三步并做两步走到床边，将陆吾身子向床里推了推，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昆仑未动。
躺了半晌，蓐收如何都睡不着，翻来覆去一会，看身边昆仑呼吸平稳已经睡熟了，作恶的念头又冒了出来。
他捻起一缕头发，在昆仑鼻尖轻扫。
昆仑动了动，侧过身去。
蓐收打量着房间，看到地上落了根绑了喜服的红丝带。
他捡起丝带，将昆仑两只手腕交叉，刚要去绑，他却发现自己动不了了，僵在原地。
昆仑睁开眼，那丝带像条蛇一般在蓐收两手间缠绕几下，绑上了。
“睡觉。”昆仑闭上眼睡了。
蓐收被自己作的恶反噬了两次，心中气愤，挣扎了半天，才感觉身体能动了，只能自认倒霉，讪讪躺倒。
半晌侧头看去，那双眼依旧紧闭，他凑近去看，眉间通灵纹闪着细密的光，似乎有波动。
鬼使神差地，他伸出被绑的手，用食指向眉间按去。
手指还未贴上皮肤，一双手就被绑在了床柱上……
蓐收气闷，折腾了许久，觉得眼皮昏昏沉沉有些抬不起来，于是闭上眼，睡了过去。
早上，蓐收被侍女唤醒。
他向床边看去，空空如也，枕边放着那条丝带。
蓐收想起昨晚被捉弄的种种，有气无处撒，抬起发酸的手揉了揉肩膀。
三个侍女为他梳头穿衣，忙前忙后，不多时蓐收便穿戴齐整，一身喜服坐在了镜前。
“主人，今天是你大婚的日子，我也要喜庆一点。”蓐收回头，只见赤蛇正扭动着身子，用那根红丝带在自己长颈上绑了个蝴蝶结……
蠢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