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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追捕 ...

  •   王西西瞟见了愣神的王磊,她将吃空了的小碗递到王磊眼前轻轻晃了晃:“哥,我还想吃。”

      王磊身子一怔,慌忙地将早已飘远的思绪生拉硬拽了回来,忙接下碗拿起刀,一点一点将苹果削皮,而王西西靠坐在床头,目不转睛地盯着大哥的动作,半晌的安静后她突然问到,“哥是有心事吗?”

      王磊手中一颤,紧着笑说:“是啊。”

      “是因为我吗?”王西西问,“他们说我的病需要很多钱。”

      “才不是,”王磊手上动作慢慢,“钱的事哥来解决,哥只是在想等西西的病好了,哥带你去哪里玩…西西有想去的地方吗?”

      “我一直都很想去游乐场!等病好了哥能带我去游乐场玩吗?”王西西兴奋着,两眼闪光。

      听罢,王磊将切好的苹果装进碗里递回给西西,目光移向了窗外又移了回来,脸上仍旧挂着笑:“当然可以。”

      王磊在病房里坐了半个多小时,一直陪着西西直到护工回来,他起身时,王西西瘦小的胳膊拽住了他的衣角,问他:“哥说话算话吗?”

      王磊牵上她的手:“算话。”

      “那咱们拉钩。”

      于是王磊将小指钩上王西西的小指,相互牵拉的手在半空轻荡:“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下午的骄阳还在继续,那片曾坠在白昭脚下的腐朽又被风卷起,在空中被灼烧成万千粉尘后尽数扑在了王磊的身侧,他掠过这些尘埃,终于再一次出现在了警方的视野里。

      许幸海远远地跟在王磊的身后,而王磊似乎是在躲避着什么,一次又一次地往人群里面扎,三番五次地想甩掉身后的跟踪者。

      人群熙熙攘攘,永远地在王磊与许幸海之间隔出一条无限伸长的鸿沟,遥远却又触手可及,许幸海快要被人流淹死,他奋力地拨开人群追赶着王磊。

      他感觉人好多,人太多了,仿佛安华市所有的人都在这儿了。

      这里没法进行逮捕,许幸海一直跟着他,摸清他的动向:“昭队,往你那边儿走了。”

      “好,收到。”

      可刚听过白昭的回复,许幸海就看见王磊在人流的前面停了下来,静立在原地,他只好又告诉白昭再等等并招呼侧方待命的同事上前靠近。

      现在的王磊避开了人流,找了个相对人少的地方接听电话,而在他的逃窜路线规划里似乎没有给这通电话留时间,所以动作更显得局促不安。

      “昭队,王磊在后园这边接了个电话,”许幸海说着又继续张望,就在抬眼的半霎之间,他几乎与王磊目光相交,“有点儿不对劲……感觉他查觉到我们了。”

      白昭闻言蹙眉凝重:“确定吗?”

      “不确定,”许幸海转身融入人流之中,小心回避王磊的视线,“我能肯定他是直接盯上我的,但他到现在都没有动作,接下来怎么办?”

      “能听到他在说什么吗?”

      “他没张嘴,看样子全是对方在说。”许幸海回答。

      白昭坐在步行街街口停着的车里,他看不见许幸海那边的情况,在思索之间,指尖一下又一下地在方向盘上发出轻声闷响。

      下一步该怎么做?王磊在与谁通电话?电话的内容是什么?

      ……

      无数的疑问在一瞬间尽数挤进白昭的大脑,他必须决择。

      王磊还在接听电话,慢慢将身边环看了一圈,连眼神里都透着小心翼翼,许幸海则找了一处新的地方继续观查。

      须臾,许幸海的耳里传来白昭的声音:“看看对方是谁。”

      “收到。”许幸海接收到命令,趁着王磊目光移开的空当向另一边的同事打去手势,再向白昭报告,“小满去了。”

      位于王磊侧后方的小满接到消息后迅速改变行进方向走上大路,自然地成为一个路人缓缓向王磊走去。

      要看他的手机,就要先能接触手机。

      小满总是和队里的人搭档演戏,任何情感都已经能信手拈来,他找准时机加快步子从王磊的身边跑过,装作很着急的家属而不留神撞上了人,王磊的手机在倏忽间摔在地上,小满假装没接到俯下身去拾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太着急了!”小满将手机翻过来的那一刻,对面正巧挂了电话,他放缓了速度,蹲在地上用手擦拭着屏幕上沾到的灰尘,实际上却是在快速翻看通话记录,“我帮您擦擦哈!”

      而被撞到的王磊也愣了神,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慌张”的小满不知所措,他似乎听到了心脏的跳动的厚重声,双腿如同被浇注了水泥抬不起迈不开,动弹不得。

      小满从地上站起来将手机归还给王磊,他眼中的质疑和王磊的惊怕碰在一起,就像猎手再一次遇见了负伤累累的猎物。

      王磊几乎要被小满的眼神吓到慌不择路,他不确定小满是不是真是警察,但他已经知道自己的周围有真警察——就在方才,那通电话里,有人告诉他了这个消息。

      小满假戏真做一套演全,还在一个劲儿地道歉,就像他真的不是成心撞到的一样,而王磊也没有过多逗留,拿回手机话也不说转头就离开了,他走近新的人群,又回头去看小满,小满停在那里,脸上依旧赔笑。

      宛如诡异的梦境,小满就是不停的黑影。

      王磊突然开始奔跑,没有任何征兆,就像末日前的逃亡,顶着刺眼的阳光和风尘拨开人群,找到一条足够活命的方向的路。

      他突然的动作惊动了许幸海,许幸海腿比脑子快,飞一样地先冲了出去,边追边向白昭汇报动向。也不知是王磊已经率先规划好了路线还是因为紧张慌不择路,他带着许幸海和小满越跑越偏辟,最终在医院西南角的一道围栏下停步。

      正当许幸海以为王磊要被迫束手就擒时,这个将近一米八身单体薄的男人却将身子一缩,从两道围栏之间的空隙钻了出去,继续他的逃亡。

      但除了手机,所有会阻碍他的东西都被留在了这里。

      许幸海没空跟小满脸对脸发懵,他踩上砖台,学着王磊的样子缩起身子将将从缝隙里踏出去,凹凸不平的围栏蹭上许幸海,隔着衣物在皮肤上擦起道道血痕。

      小满在许幸海远去的同时拾起了王磊扔在地上的东西离开医院,他不需要跟上王磊,他的任务是保证证据的安全和完整。

      从医院的西南面出去就只剩下了眼前的余三渠,余三渠横在医院的东方,如同裂谷一样穿城而过。王磊生活在这里很多年,他知道前面就是余三渠。

      他就是冲着余三渠去的。

      许幸海猜不透他要干什么,没人知道王磊的意图,两地相距不过几百米,王磊却觉得像是几万里,他甩不掉身后的许幸海,也注定逃不过警方的包围圈,他觉得这是自己一辈子里最有出息的一天,那么多人耗着时间,只为了找他一个人。

      渠水在沟壑里湍急地奔跑着,水底下面堆积着裹挟着生活垃圾的泥沙,每一次的翻滚都将带起飘零的碎片。

      急躁地,能销毁世间的一切。

      王磊欣喜地冲向沟渠,高举起手就要将手机抛进渠水,许幸海眼见形势不对,卯了力气紧步上去扑倒王磊,手机也顺势离手被摔出去在地上滑行,直到临近渠边才停下来。

      控制着的许幸海松了一口气,而已经趴在地上的王磊却已经心死了半截,他仰头去望向不远处的手机,仿佛那已经不是一块智能设备,而是能够置他于死地的罪证。

      就在许幸海要给他上铐时,王磊瘦小又单薄的身体里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力量,这种一瞬的力气险些将许幸海掀翻,又支撑着王磊从地上爬起来冲向手机。

      余三渠的岸边没有围栏,只是到膝盖的拦路石阶。

      在这条几乎没人经过的小路上,罪恶与正义还在缠斗。

      白昭开车抄近路赶到时,岸上已经没了许幸海的身影,他先看见的是摔跪在地上的王磊和被踢飞很远的“证据”,紧接着就是闷响的落水声。

      唐莫和小满紧随其后,上去便将王磊按在了地上,但他的眼睛一直盯向白昭的背影,直到白昭翻身跃入渠坡,他的目光也仍旧锁定在背影消失的地方。

      余三渠里的水流并没有王磊看到的那样峻急,被风荡起的波纹在水面层层倚叠着地缓动着,日光从渠道的南方落下来融进水里,波纹中乍起金光。

      鲜血从许幸海的腿上流淌出来,泡在渠水里流向下游,长裤已经被水里的不明物刮破了,伤口显露出来,深度触目惊心。

      白昭顺着渠坡滑下,一步踏进水里,水面高度漫过他的腰部,沉沙也阻碍前行,他将许幸海从水中捞起来,发现许幸海的额头、鼻梁以及下颌处都有不同程度的伤口与擦伤,程度不亚于车祸。

      被捞起来的许幸海东倒西歪地抓着白昭以保持平衡,而白昭则扶着他向岸旁走,一边又仰头看着渠上的情况。

      四十多度的倾斜面,几近二十米的落差,白昭根本没法想象许幸海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从上方跌落时的状况,倘若今天的余三渠里没有渠水,许幸海甚至会将小命丢掉。

      许幸海晕乎着在臆想的嗡鸣中听到了一些声音,是风声杂着流水,是人声组成的喧躁,是救护车刺耳的警鸣……这些声音在许幸海的脑子里混作一团,好像四面八方都在响。他费力地向头顶看去,半晌,声音微若游丝:“王磊人呢……”

      “已经带走了,”白昭将许幸海的胳膊搭放在自己颈肩之上,“现在送你去医院。”

      温暖的季节里的河水还是和冰川一样寒冷,只是漂浮着看不见的冰层。

      许幸海看不见,王磊也看不见,但冰层一直存在。

      所有人都在期待冰层完全融化的那天。

      飞鸟的鸣啼声孤零零地射向天空,长年站在渠边的风里,静默地看着湖面波光暗动,他曾告诉过沈乐冉:“你是轮回里唯一的不变量。”

      从前是,现在也是。

      而在距兴家院半条街的渝东路上,一滩早已干涸的血迹渐渐浸入了大地,在地面之下腐朽发黑。

      ……

      学校里晚饭后的第二节课是数学,春困秋乏,大半个班的人都撑着脑袋昏昏欲睡,许幸福在安静的氛围里开了小差,她看看左边仍坚持不闭眼的姚弦声,又回过头去看右边空空如也的座位。

      这个座位是陈知遥的,但她一下午都没出现过。

      许幸福抬手戳了戳姚弦声,低声问他:“陈知遥呢,一下午都没见人,请假了?”

      姚弦声闻言坐直身子向最右边的座位看去,复而摇头回应:“没有吧,我今天下午还看见她来学校了,应该不是请假。”

      “那她能去哪儿啊?”

      话言方落,教室后门被人骤然推开,听到响动的姚弦声赶忙住了刚到嘴边的话,手忙脚乱地叫起前后桌早已入睡的同学。

      一旁的许幸福被吓得大气也不敢喘,悄悄转头向后一看,却正巧与班主任的目光对上,鸡皮疙瘩当即起了一身。

      班主任是个三十出头的政治女教师,平常爱和同学打成一片,捏捏这个的小脸又摸摸那个的头,她没有自己的孩子,就把班里三十几个同学当作自己的孩子。

      学生们也都喜欢她,她姓于,他们就叫她于姐。

      于敏抱着手在班里转了一圈,把睡着的和睡觉未遂的全部拎起来提提神,并示意数学老师继续讲课不要管她,临走时又绕回到了许幸福那里,拍了拍她让她出来。

      许幸福的心脏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她缓缓站起身时向姚弦声瞥一眼,低声哭诉:“完蛋了…”。

      姚弦声也用眼神回应同情,点头以示鼓励。

      在走廊里的一路上于敏什么话也不说,只是一个劲地向前走,许幸福将地跟在她的身后,抓耳挠腮地把近一周内干过的坏事全部回忆了一遍:

      上课开小差?也就一两分钟;前天忘记值日直接回家了?但第二天补上了;考试退步?已经谈过话了。

      最后走到办公室门口时,许幸福已经将这辈子干过的好赖事全想了一遍,处处都觉得有罪,但又都觉得罪不至此,直到办公室的门被推开,许幸福悬着的心再一次被提得更高。

      她先是看到了陈知遥站在那里,她身后是她的父母,再右一点坐着的是年级主任,推门走进去向左一瞟,许幸福的父亲与年级主任对面坐着,听闻响声抬头后将目光落在女儿的身上。

      许幸福眼睛都睁大了,她一直认为自己作风优良并一辈子都不会看到这样紧张的场面,可现在不仅看见了且身在其中,成为了聚光灯下的尴尬的主角。她不解地看向陈知遥,而陈知遥却将眼神瞥到另一个地方让她去看,许幸福转目视之,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正站着一个她不怎么熟悉的女生。

      “幸福,来,”于敏坐到自己的工位上,招手喊来还站在门边上发呆的许幸福,“你坐老师这边儿。”

      许幸福的胸腔里像被压了十几斤的石块,呼也不是,吸也不是,如同被推向了濒死的黑暗深渊,她想再去看父亲一眼,但身子不听使唤的僵硬令许幸福转目也万分艰难,最终只好开步子走向于敏。

      她落座,喧嚷接踵而至。

      陈知遥环手而立,她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喧杂又刺耳,那些从嘴里吐出来的文字似乎变得鲜活起来,攀爬着、蠕动着、拥挤地向所有人扑去。

      没有其他人说话,人们都注意发言者。

      许幸福好似真的看到了那铺天盖地的文字变成的蛆虫,它们像巨浪一样掀起万米浪涛,将主动的听者重重压倒。

      文字盘旋着,倒也分不清谁误会了谁,谁委屈了谁。

      “你说的是真是假,心里没点数吗?”

      问题被抛出,却没有人回答,像被投掷进汪洋大海的漂流瓶,顺着暗流漂洋到无人所知的陌生海域。

      许幸福在时间流逝的洪流里静坐着,于她而言,陈知遥是陌生的,于是她有看向父亲,父亲许原也看向她,两个人都不说话。她仿佛置身云雾,她不知道前因,也不知道经过,没人告诉她也没人问她。

      就像一个走过场的证人,在局中也在局外。

      而半霎之间,这个局里的所有人似乎都开始说话,可没人张嘴,声音却确确实实地被听到了,许幸福置身于这些千丝万缕的交错比划之中,茫然又不知所措。

      窒息。

      在一片愈来愈鲜红的天鹅绒里被逐渐埋藏。

      许幸福的晃神之间,那些天鹅绒愈要埋没自己,而陈知遥的目光穿过密密麻麻的猩红望向她,嘴里面听不见的声音变成千万条细丝缠上她的脖颈。

      拉扯、混乱、要置人死地。

      许幸福感到自己正痛苦地在洋流中费力挣扎,心跳似乎停了一拍,惊惧的后劲绕满全身,分明身子没有动,却能感知无尽的绝望,像被巨浪卷走的遇难者,孤独、飘零。

      而正此时,一直莫名而来的手扶上许幸福的肩头。

      “醒醒,”声音来源于左边,许幸福浑身一颤抬头望向黑板,“老班在后门。”

      闻言,许幸福顿时困意全无,只觉得一阵寒意透过脊背深入心脏。她忙坐直身子又理顺耳边碎发,尽力伪装成表现良好的模样,却又在低头看书时发现了因自己打瞌睡而留下的乱糟糟的线条。

      “你怎么也睡着了?”姚弦声低着头奋笔,声音压着。

      “我不知道,”许幸福偷瞟姚弦声的笔记抄在自己的书上,“听着听着突然就睡着了…”

      恍惚之间,许幸福抬眼瞥看,教室里仍旧安静着,像梦里那样,的确有什么声音从远处飘来,零散的,听不清楚。

      于敏透过教室后门的小窗查探到班里的一切动向,门轴声在静默中刺耳,随后惊起一片抬头声。

      目光所及之处,点谁谁站。

      许幸福再一次与于敏四目相对,虽只是半霎,便也激起一阵寒凉。于敏又像梦中一样绕到后门,拍拍许幸福示意她跟自己出来,而许幸福也在站起身的那一刻脱口而出:“完蛋了…”

      记忆的过往复演,到底是梦如现实还是现实如梦。

      陈知遥的位子还是空着的,自己又重新步入了悠长的走廊。

      回看,从教室窗子里透出来的光亮铺陈在地上,贴在那里,擦亮着长廊里连接的地砖。

      北方学校的教学楼大多封闭着,头尾两扇半开的窗子对应着,是唯一的自然光来源,每当夜幕降临,长廊中便要现出无数双幽绿眼眸。

      逃生通道的灯亮着,映在地砖和不锈钢的栅栏上。

      封闭的楼房锁不住年少的青春跃动,笼子里的雀鸟会依旧向往着天空,栅栏里的梦想也仍会飞向浩渺天际。

      于敏带着许幸福离开教学楼,她像梦里那样沉默着不说一句话,知道许幸福的视线里出现了许原的身影,她才如梦初醒般地快速上前。

      是方在梦里惊醒,还是流连于梦。

      “幸福,快跟爸爸回家吧,”于敏揽过许幸福的肩头送出校外,声音忽得清晰,“好好休息调整一下。”

      听罢,许幸福也没反应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却还是牵上了许原的手和于敏怔怔地招手再见。

      当许幸福的眼中再也映不出有关学校的一切景物后,她兀的向许原发问:“爸,咱们去哪儿啊?”

      “爸给你请了假,你去医院陪陪你哥,”许原说,“正好明天也该放假了,你也休息休息。”

      “去医院?陪我哥?”许幸福赶上两步追问,“我哥怎么了?”

      许原听此也没着急着回答,倒是先带许幸福坐到车里,他的目光从后视镜里瞧向许幸福,直到须臾后车辆启程:“你哥工作时受了点伤,现在搁医院里躺着。”

      “那严重吗?”

      “等你去了亲自问问他。”

      许幸福靠在后座上,心思本来是向着哥哥的,但思绪想着想着就不知怎的绕回学校去了,她的记忆粘在了荒诞的梦境里,那些文字的虫海依旧蠕动着嗡鸣。

      思绪飘远,许幸福木讷地望着车窗玻璃,在几乎空无一人的街道上,风声突如其来,他以利刃杀死绿叶,然后摔在了许幸福的面前。她回神,注意到了车窗上因下雨而留下的污痕,于是问向许原:“爸,车窗这样看着好脏,不擦擦吗?”

      “先不擦,”许原说,“过两天还要下的。”

      黄昏一直延伸着,所有人的头顶都共是一片天。

      白昭穿过警局走廊,在窗里瞥见一瞬太阳落土之际,烈焰一般的光亮映在街边的一切事物上,如镀金层。残阳如血,早已浸入地底的血迹似乎又钻出来给了白昭一记重拳,这一拳正中他的心脏,刀绞般地疼痛。

      在兴家院门前的那条沥青路上,王淼的魂灵兴许留在那里徘徊,日复一日,直到走上她该去的归宿。

      能听见风声了吗。

      它无形的每一寸都是自由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追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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