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哨兵饲养指南》十二溪

12、危险排查 早点干完早

　　柏景初脑子当然还好端端的，他还能陪萧珩去买纸。

　　超市里东西很多，两人从摆在最里边的货物架上拿下一沓稿纸，结了账。回去的路上走路走到一半，天黑了。

　　秋季的天气最是无常，一阵风过来，暴雨噼里啪啦就下来了。两人都被困在路边的亭子里，看着外边串满珠子的世界。

　　滴滴答答的雨声里，柏景初忽然道：“萧珩，你不喜欢阿淮吗？”

　　萧珩和祁川淮的态度或多或少展露出来什么，如果两个人都不待见对方，那么身为队长，柏景初就要考虑这个小队的和谐相处问题了。

　　萧珩抿唇，心知肚明他问话的目的，于是摇头，“没有。”

　　柏景初拿下眼镜，擦拭着镜片上的水珠，“那你找他比试……”

　　萧珩神色如常，“我不找首席比试，找谁？其他人都打不过我。”
　　他说得如此寻常，如此理直气壮，倒叫柏景初没有质疑的落脚处。

　　说起来，哨兵间的比试也是常有的事情，毕竟他们精力充沛，各项体能得到进化，难免就有些争强好胜。

　　如果这是他俩独特的相处方式，柏景初不好多管。

　　萧珩把稿纸换了只手拿，“你别担心。”

　　得了萧珩的准话，柏景初把眼镜带上，微微一笑，“是你的话，我不担心。”

　　萧珩心扑通跳了一下，离了弦，错了节拍，他回视着柏景初，从那双清澈的桃花眼看出了信任。
　　精神域里的小蛇高兴地晃着尾巴。

　　但想到这信任因何而起，萧珩心下有些微妙的不喜，“如果我说……”
　　如果我说，我和祁川淮起冲突的话，你会怎么样？

　　话未出口，萧珩已经意识到问话的不合适。

　　和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比起来，一个才认识两个月的朋友算什么呢？萧珩抿了抿唇，头回有了挫败感。

　　柏景初认真倾听，“嗯？”

　　萧珩打了退堂鼓，摆摆手，“算了，没事。”他看着外面的雨幕，若有所思。

　　柏景初温和地笑了笑，没有多问，他抬手接住天空的雨水，“雨停了，我们走吧。”

　　“好。”

　　——

　　一辆辆直升飞机停到了尖峰森林上方。

　　作为学生会，他们有责任确保学生中期考核的安全性。柏景初抵了抵眼镜，人们纷纷汇聚到老师们的身边。

　　自从前几年中期考核出了事，双子塔对场地管控尤为严格，因此现在由老师们带队，他们要对场地进行最后一次危险排查和清扫工作。

　　此次中期考核定在尖峰森林外沿的位置，无人机已经提前扫描成像，装备了各项摄像头，在外围拉起护栏，防止危险等级的异兽误入。

　　他们现在前来，需要手持设备进入森林进行各个方位的排查，避免错漏。

　　带队的向导老师说话不疾不徐，一一分配好工作，“景初，你带队负责第三块区域的排查工作。”
　　“好的，文老师。”

　　文老师微微一笑，眸中闪烁着光，“你是队长，遇到危险，也要照顾好队友们。”

　　萧珩不声不响和人换了位置，等柏景初反应过来的时候，这家伙已经钻到他队伍里了。柏景初顿时哭笑不得。

　　直升机飞到了第三区域上方，柏景初背好背包，走到文星旁边，文老师念着队员的名字，让他们过来排队，依次跳下。

　　柏景初作为队长，第一个做好准备。风很大，刮得门边的人发丝凌乱，一身作战服英姿飒爽。

　　一个又一个身影跃下直升飞机，在即将没入森林时展开了降落伞。

　　落地后，柏景初解开伞带。耳边有几不可闻的脚步声，他迅速反应过来，“谁？”

　　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树后，他咬字很轻，很稳，“景初。”

　　是萧珩。

　　柏景初弯了弯眼，“怎么又是你，你找我找得可真快。”

　　萧珩不置可否，上前来替他解开带子。柏景初打开通讯器，定位仪上显示着其他三个队友的位置。
　　“走吧。”

　　他们和另外三个人会合，三男两女的组合里，只有柏景初和一个叫陈悦的女孩是向导。

　　柏景初拿出扫描仪走在最前面，萧珩在他身边替他开路，两个哨兵断后，偶尔有遇见低级异兽，他们会通过扫描仪提前避开。

　　忽然，树上跳下来一只黑影。

　　被围在中间的女孩尖叫一声，众人立刻聚合。没想到那黑影是一只猴子，它瞪着两双大眼，把果皮往他们身上一丢，跑了。

　　“冷静点，疾风猴。身姿灵活，跑得快，没什么危险。但是……”柏景初的手搭在女孩肩上，往下一压，不容置疑道，“把你外放的精神力收起来，这里是森林，随时可能有猛兽被你的精神力吸引过来。”

　　“没危险瞎叫什么。”女哨兵放下防卫的枪，心直口快，“没被异兽弄死都要被你的叫声吓死。”

　　陈悦把外放的精神力收起，可怜巴巴看着她。

　　柏景初皱了皱眉，白塔学生会的人他都见过，这个女孩他却觉得很眼生。而且还让他觉得有些违和。

　　陈悦朝柏景初哀声道：“首席，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柏景初冷淡地‘嗯’了一声，“你是哪个部门的？”
　　“啊？”

　　柏景初又问了一遍。
　　陈悦头越来越低了，声音也越来越小，“我是秘书部的，是今年新来的四年级生。”

　　女哨兵是黑塔的人，她闻言惊道：“你们白塔怎么把四年级的给带上来了！”

　　柏景初也很惊诧。四年级及以上才能加入学生会，但是一般来说低年级只会做些跑腿工作，这种需要外出的工作轮不到他们。

　　男哨兵和稀泥道：“哎呀，算了算了，人来都来了，早点干完早点省事。”

　　的确，早点干完早点收工。柏景初低头捣鼓着扫描仪，在地图上画了画，温声道：“很快了，还差一点。”

　　他们继续赶路，陈悦不敢再吭声，捂着嘴巴小心翼翼走在队伍中间。

　　男哨兵和女哨兵认识，缀在队伍后面边记录边闲聊。
　　男哨兵道：“唉，怎么就到柏首席这边来了呢，整得我提心吊胆的。”
　　女哨兵笑他胆子小，一只疾风猴就吓坏了。
　　男哨兵道：“你不懂，有一任白塔首席就是在考核的森林里出的事，全军覆没，连尸体都没瞧见，邪门得很。”

　　女哨兵不说话了，偷偷瞥了眼前方的身影，柏景初和萧珩并肩走在一块儿，虽然没有说话，但配合的十分默契。

　　女哨兵怼了怼男哨兵的肩膀，示意他看煞神似的萧珩，男哨兵便止住了话头。
　　与祁川淮一战，足够萧珩在哨兵之间出名了。

　　“首席，我、我想上厕所。”陈悦小声道。

　　柏景初以为自己听岔了，他回头看向陈悦，整个队伍都因为陈悦停了下来。陈悦一惊，一只小白狐从她的精神域里跳了出来，焦虑得四处乱蹦。

　　很显然此刻她精神紧绷，连精神体都控制不住了。

　　哨兵和向导能看见同属性的精神体，但是对于另一个属性，则需要匹配度才能看见。
　　柏景初瞥了萧珩一眼，萧珩视线落点没有变，一点都没注意到那只狐狸，显然是看不见白狐的。

　　萧珩精神域狭窄，算是例外。但是不算萧珩，其他两个哨兵也看不见狐狸，柏景初眼睁睁看着那只狐狸在他们鞋面踩过。

　　女哨兵皱眉不悦，“你说你要做什么？”
　　“我、我想上厕所。”陈悦抽泣一声，捂着脸蹲下崩溃大哭。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手足无措。
　　只是上个厕所而已，怎么就哭了？他们还能反对不成？

　　总有种不好的预感，柏景初对女哨兵道：“我们不方便，你陪她去一趟吧。”
　　女哨兵叹了口气，“好了别哭了，我承认我口气是重了点，要上我们就赶紧去，别拖累了进度。”
　　陈悦擦擦眼泪，从地上站起来，“谢谢，对不起。”
　　“好端端的道什么歉。”女哨兵拍拍她肩膀。

　　陈悦寻了个方向，往草木纵深处走去，女哨兵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

　　三人站在原地等着。

　　柏景初看了眼定位，她们走得很远了，约莫走了有两百米，是顾忌他们三个男人吗？
　　萧珩问：“怎么了？”
　　柏景初摇头，“等等吧。”

　　扫描仪忽然滋滋一声，断了网。与此同时，附近树梢上挂着的摄像头的红点也熄灭了。

　　男哨兵迅速反应过来，叫道：“屏蔽器？哪来的屏蔽器！”

　　远方传来一声尖叫，是陈悦和女哨兵的方向。
　　三人立刻冲了过去，草丛有拖拽的痕迹，他们看见倒在地上的女哨兵，柏景初迅速上前探她的鼻息，“晕倒了。”

　　陈悦不见了，蹊跷的是只有一支空了的针管筒掉在地上，女哨兵手臂上有明显的针孔。

　　萧珩捡起针管翻来覆去看，嗅了嗅，面色凝重，“哨兵素。”
　　摄入过量的哨兵素，容易让哨兵陷入精神混乱。

　　柏景初迅速展开精神扫描，发现陈悦就在附近不远的距离，且在她身边，还有好几个人。
　　怎么回事？

　　如此同时，女哨兵面容狰狞，她挣扎着，喉间发出‘嗬嗬’的声音，额上青筋毕露，痛苦地、不由自主地迸发出大量的精神力。
　　这种不要命的掏空似的释放，会短暂激发哨兵的潜能，但是如果不及时用医学手段制止，恐怕会陷入精神暴动。

　　精神暴动，每个哨兵最痛恨的事情。

　　她猛地睁开眼，二话不说朝离得最近的柏景初袭去。

　　偷袭的手被萧珩一把抓住，萧珩与她过了几招，快准狠敲晕了女哨兵，把她丢给了男哨兵。

　　男哨兵把人背在背上，“我先带她回去。”他拿出通讯器，看见转圈的信号，才想起屏蔽器的事情。
　　“该死！”男哨兵骂道。

　　地面一阵颤动，百米外的森林里，一只庞然大物嗅到美味的精神力，猛地站了起身。
　　它身子足有七米长，站起来两人高，扁扁的脑袋，鳄鱼似的鳞片，圆眼长吻，浑身黑色，远看着像一头棕熊。

　　柏景初认出了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异兽，皱眉道：“食人巨蜥，A级异兽，它被哨兵的精神力吸引过来了。”

　　扫描仪无法与外界来往，但如今仍然尽忠职守，疯狂地发出滴滴的声音，提醒着危险的靠近。

　　地动山摇，是巨蜥走过来了。

　　“这里明明提前清过场，怎么会有A级异兽！”男哨兵脸都白了，他的异能还不足A级，遇上巨蜥就是投喂的程度。

　　柏景初镇定自若，拦在男哨兵面前，“你带她先跑，屏蔽器有范围，离开这个范围立刻报告！”

　　男哨兵哆嗦着，本能地相信了柏景初，他一言不发背着精神力溃散的女哨兵就开始冲刺。

　　萧珩拿下配枪，和柏景初对视一眼，冲上前去。

　　柏景初用精神攻击扰乱巨蜥的方向，子弹接二连三落到它皮肤上，却毫发无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