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哨兵饲养指南》十二溪

10、舞会男伴 你的舞伴是

　　在前期环节过后，不少工作人员都松了口气。

　　接下来是令他们最省心也是最激动的环节，他们的首席会以开场舞拉开序幕，六年级生们将会邀请自己感兴趣的人步入舞池，这样的机会可不多得，是哨向毕业前难得的交际场合，也是本次舞会的重点。

　　柏景初走下主控台，他拿下胸前口袋装着的面具，单手戴上。
　　金色镂空面具在光下带着细闪，造型精致，衬得本就白的肤色发了光，面具后的桃花眼深情款款，含着温润笑意，一席军装样式的礼服更是显得其身姿挺拔。

　　他站定在舞台中央，先按稿子进行照例发言。
　　发言稿很短，主要是陈词舞会举办的意义，号召大家主动起来。

　　发言完毕，在诸多工作人员的视线下，在大礼堂空荡的沉默下，柏景初唇边笑意不减，他第一反应看向舞台下方的副首席。

　　让她找的人呢？

　　到了这个环节，一般祁川淮就站在他身边，他们可以一个转身，伴随着音乐在舞台上开始第一支舞。而舞台下会接二连三打上灯光，化作交际舞池。

　　但现在祁川淮不来了……

　　副首席连忙朝一个方向朝他努了努嘴，示意他看过去，还比了个大大的‘ok’手势。她找的人，保证拿得出手。

　　这是排练的一场小意外。
　　柏景初心里已经有了底，哪怕找来的人不会舞步，他也有能力兜底，结束这场排练。

　　他不紧不慢转过头，自然得仿佛练习过千百遍，直到他看到了舞台边沿的男人。

　　桃花眼露出一丝诧异。

　　男人身着和向导相配的黑金礼服，胸前配着花。他个高体长，肩宽腰细，面上带着光华流转的黑色面具，一双薄唇紧闭，对上柏景初眼神时，却放松下来，泄出几分笑意。

　　第一眼，有些眼熟。柏景初陷入怀疑，还不敢确信。

　　第二眼，男人已然踏出一步，光打在他身上，随着他的步伐而移动。他终于站定在柏景初面前，没有任何言语，而是行了个抚胸礼，绅士地伸出邀请的手。

　　轻松和缓音乐随之响了起来，柏景初回了个标准的礼，把手搭在男人掌心。

　　每个音乐节拍轻盈而活泼，像小鸟跃在森林枝头般富有活力。舞台上的哨兵和向导缓缓起舞，他们身姿般配，配合默契，富有力量感，赏心悦目。

　　黑色和白色融合在一起，是最为和谐不过的景色。

　　礼堂里响彻自然空灵的背景音，一时间工作人员都看呆了，忘了这只是一场排练，他们屏息凝气，激动地涨红了脸。

　　礼堂周围的光一一关闭，只剩下舞台上的一束，照在两人头顶。

　　是一场猝不及防的、盛大的演出，世界因此而寂静。

　　一曲毕，舞台上纷纷落下浪漫的花瓣，掌声从四面八方涌来，也惊醒了沉浸在舞蹈中的柏景初。

　　他松开手，缓缓拿下男人脸上那副黑金面具，面具后露出张熟悉的面容，剑眉挺鼻，眸色深邃。

　　“萧珩？”柏景初一惊，旋即惊喜地笑开来，“还真是你。”
　　虽然早有猜测，但仍然抵不过确认的此刻。

　　萧珩点点头，“是我。”

　　柏景初弯了弯眼。

　　周边一片寂静。
　　舞台上的主人翁并没有忘却工作，他转过身，在其他人看八卦的眼神中，温和而不容置喙道：“灯光师，刚才下面的舞池没有打光，还有，为什么把明天才用的花瓣现在用了，你们是有什么特别安排吗？”

　　一时间人人自危，纷纷假装忙碌地动起来，再也不敢回想方才的绮丽梦境。柏景初回身把面具塞萧珩手上，“你去后台等我，我先把这里的事处理了。”

　　“好。”

　　——

　　排练结束已经是晚上了，柏景初忙晕了，差点忘了还有个萧珩等着他。直到出门的时候，他看见了门口身着运动服的哨兵。

　　哨兵正抱臂挨着墙站着，仰头看天上的月亮，随着礼堂后门的脚步声响起，他转过身，看见了面露疲态的柏景初。

　　柏景初‘咦’了一声，凑过来扯了扯他的袖子，“你的衣服呢？”

　　刚刚明明身着礼服，赏心悦目。柏景初表示自己爱看。

　　萧珩怔住，他摇头，解释道：“为了上台暂时借用了后台的衣服，不是我的。”

　　看着还挺合身，原来是借的。柏景初不由可惜，他问：“那你明天会去吗？明天会穿礼服过来吗？”

　　萧珩反问，“你想我去吗？”

　　这明明是他先问的问题。柏景初感叹着，“真狡猾啊，我说‘想’，你就会来吗？”

　　“说不定呢。”萧珩也学会了开玩笑。

　　柏景初低头笑了笑，“走吧，我们一起回去。”

　　后门正对着一处幽径，他们绕过草丛，在湖泊边沿慢慢走着。

　　秋风起，掀起一地的金叶。

　　闲谈间，柏景初很快把祁川淮口中的转校生和本该在凝光市的萧珩联想起来，他询问对方知不知道祁川淮。

　　萧珩点点头。

　　“你打的他？”柏景初心下一个咯噔，忽然心虚起来。萧珩总不能是因为他那句出于好奇的玩笑话才……
　　那祁川淮完全是因为他遭遇了无妄之灾。

　　萧珩眸光一凛，以为柏景初要因为祁川淮责备他，原本大好的心情急转，面上冷了几分，“我打的，怎么了？”

　　“没，只是没想到你实力这么强劲，一来就把黑塔首席打了。可惜我没亲眼看到。”

　　萧珩认真道：“那你想看吗？”
　　大有柏景初说想，他就再去把人打一遍的意思，乐得柏景初直笑。

　　“别！千万别。”柏景初抬起手臂比了个‘X’，打断了萧珩危险的想法。“可惜‘首席’是每年一选，你这个时间点过来，就算赢了，也没法上位。”

　　“不重要。”萧珩道。

　　“哦？那什么才是重要的？”

　　萧珩顿了顿，“我今天和祁川淮比试的时候，立了一个赌约。”

　　柏景初难以想象萧珩会对什么感兴趣，还会主动立下赌约，“说来听听。”

　　萧珩看了他一眼，见他心情不错，便平静地丢下一个炸弹，“谁赢了，你明天舞会的男伴就是谁。”

　　“那家伙！”柏景初一怔，第一反应是骂祁川淮，“竟然拿开场舞当彩头，他知不知道半途改流程有多麻烦！”
　　也怪不得傍晚的时候这家伙亲自过来卖惨装可怜，原来是明天还有一出。

　　萧珩咳了一声，“我提的。”

　　柏景初：……
　　他照骂，“你也幼稚。”

　　萧珩乖乖挨训，但还不顾重申，“我赢了。”

　　“知道了。”

　　萧珩生怕柏景初没听明白，“你的舞伴是我。”

　　柏景初看了看他，纵容道：“知道了，我回去就改流程。”

　　目的达成，萧珩矜持地点点头，低头踢掉路上的一枚石子。

　　两人并肩走在学院内的灯下，一片宁静的祥和中，放松下来的柏景初捂住了胃，叹了口气，无奈道：“好饿，我忘记吃饭了，要不你先回去？我得去觅食。”

　　萧珩缓慢地学着他的动作捂住胃部，“我也没吃饭。”

　　柏景初愣是从这几个字里听出某种委屈。可这人委屈个什么呢？他笑道：“你又不用干活，怎么还会不记得吃饭？”

　　萧珩不说话，只一双寒眸定定地看着他，看得柏景初心软投降，柏景初只好道：“门口有家新开的烤肉店，这时候应该还开着。”

　　——

　　火锅店里弥漫着食材的香气，二人选了个僻静角落，找了个套餐。

　　“你来曙光市也不提前说一声，我都没能尽地主之谊。”柏景初习惯了照顾人，此刻拍开萧珩的手，给两人洗着杯盏，“这顿我请客吧。”

　　他把洗干净的碗筷推到萧珩手边。

　　萧珩给他倒了杯水，“你太忙了，我怕打扰到你。”

　　“换男伴的时候倒没考虑到打扰我了？”柏景初挑眉，调侃道。

　　“不一样。”萧珩有自己的独特思路，“我打扰的是那个哨兵。”

　　所以明明是萧珩和祁川淮的事情，为什么最后忙的还是他？柏景初无奈地摇头，用公筷烫着肉，夹到萧珩碗里，“好好好，那你吃饱些，明天一起加油。”

　　萧珩抢着要烤肉，柏景初拒绝了他的动作，霸占了公筷。他吃的鼻尖都是汗，萧珩递了纸巾给他，“你还好吧？”

　　“还行。”柏景初擤了鼻子，喉头微痒，他侧头咳了几声，今天他没戴眼镜，泛红的眼眶毕露无遗，不免有些尴尬道，“我不太能吃辣。”
　　他好奇心重，看到没见过的调料就想尝试，谁知道入口是辣椒酱。

　　萧珩愣住了，有些不知所措，只会一味给他递纸巾。

　　他做贼心虚似的，没忍住一直偷看向导。柏景初擦了擦眼睛，“怎么了？”

　　“你好像哭了一样。”萧珩捏紧了筷子，心中滋味难言。

　　“真的嘛？哈哈。”柏景初倒没放心上，“所以我才讨厌辣啊，你喜欢吃辣吗？嗯？你好像没拿调料。”

　　“觉醒成哨兵之前，我很喜欢吃辣。”萧珩道，“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没关系，以后咱们吃饭都不点辣就好了。”

　　萧珩没应，他又看了向导几眼，觉得向导这个样子怪叫人稀罕的。

　　火锅店里来来往往，白雾氤氲，柏景初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

　　她和伙伴笑骂着落座，整理着精致的衣裳和妆容，小太阳一般，全然看不出来之前在精神力控制室和人打得有来有回的模样。

　　柏景初想了想，想到一个能完成萧珩和祁川淮赌约又不影响流程的解决办法，他对萧珩道：“你在这坐一会儿，我去给同学打个招呼，有些事想请她帮个忙。”

　　一个人影投射到桌上。见那人站在桌边，鹤望兰以为是服务员，正想说这里不用人，抬眼就看见一张斯文俊雅的面容。
　　“首席？”鹤望兰惊讶道。
　　她对面的小姐妹被这一声吓到，差点没咳出肺来。

　　对学院的学子而言，首席既是实力的代表，也是学生会的负责人，统筹学生工作，对他们而言，威力不同凡响。

　　柏景初弯了弯眼，释放自己的善意，他道：“鹤向导，我有点事想和你聊聊。”

　　那瞬间，鹤望兰一颗心高高吊起，脑海里开始迅速清点最近有没有违纪事件……几秒过去，她恍恍惚惚道：“当然可以，首席坐下说吧。”

　　五分钟后，柏景初回来了。他解决了一件事，春风拂面，脚下都轻松了。当萧珩问他去做什么的时候，柏景初轻轻瞥了他一眼，“给你俩收拾烂摊子去了。”

　　萧珩不是爱追问理由的那类人，因此他没有继续询问下去，柏景初也没有说。

　　他们吃完晚饭，顺着林荫道走回去。学院很大，萧珩一路把人送到白塔学子宿舍，眼睛看一眼楼上，又看一眼柏景初，意思十分明显。

　　“不行，你又不是没有自己宿舍。”柏景初看破他的小心思。

　　萧珩抿了抿唇，“我住双人间。”

　　“你来我这，不就也变成双人间了吗？”柏景初想不通，都是双人间，能有什么区别。

　　萧珩摇头，反而转了个方向问道：“你担心宿管吗？”

　　柏景初一愣，下一秒只听萧珩小小声道：“我可以翻墙。”

　　柏景初：……
　　明明他们间清清白白，但是为什么搞得好像偷情一样。

　　柏景初迅速否决了他的方案，想到了一个可能性，“你是人生地不熟，想和我待一块儿吗？”

　　应该是吧？萧珩不知道，他只凭直觉做事，闻言迟疑地点头。

　　“那这样吧，明天你和我一块儿去布场。”柏景初乐得找苦力，还是一个精力旺盛的苦力，“这样咱们就能一起行动了。”

　　萧珩想到明天还能和向导一起跳舞，心就鼓动起来，如果他的精神体此刻出现，那得高兴地舞作一团麻绳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