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最强是恋爱脑》红一一

91、神眷之地02

　　落水的瞬间，江凌意味自己会被海水烧死。

　　太热了，海面的温度至少超过了八十度，单薄的防护服很难起到作用。

　　淡白色的光环笼罩着他的身躯，徐小橙对他眨眨眼，然后拉着他游进了一旁的深海潜水舱。

　　他们不是特级调查官，身体素质没强大到可以直接在眼下的海水中生存，只能乘坐特制的设备进去，到达海底城后再做打算。

　　“你知道黑莲想要什么吗？”江凌忽然问他，“我不太懂，作为一个人类，他已经应有尽有，还有什么能刺激到他的阈值，让他费这么大阵仗折腾这一出呢？”

　　“如果他想要的是这个帝国呢？”徐小橙倒是很坦诚，“欲望是永无止境的，可能他早就想推翻这个帝国了呢。”

　　“虽然帝国的统治挺黑暗的，底层的贱民没有公民身份，人造人和机械人也不能拥有人类的待遇，上下阶层间差异悬殊，但我有时候还是认为，帝国有其存在的必要性。”江凌很认真地看着徐小橙，说出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帝国被推翻了，百姓再次陷入战火中，一切就会变好吗？大灾变之后，这颗星球其实已经不太适合人类生存，那么多人苦苦坚持延续着人类文明，难道这一切都没意义吗？”

　　“江凌，你去混沌区里走过吗？”徐小橙摩挲着手里的治疗仪器，看着窗外越来越黑的海地风景和逐渐穿梭来去的怪兽，“帝国的教育里，说人类进了混沌区后必死，这倒也不是在说谎，因为那里确实不适合人类活着，但那也不是一片死地，有很多很多的生物产生了进化，这颗星球不是为人类而创造的，如果有新的物种淘汰了人类，那难道不符合物种进化的理论吗？”

　　“你什么意思？”

　　“以后再聊这个话题吧，感觉有点高深。”巨大的冲击力让他们一颠，徐小橙按着舱门，“我们到了。”

　　他们停留的地点竟然刚好是在神殿上方，到了这里，江凌才意识到这座神庙有多辉煌，曾经的18区是多么的繁华。

　　在联盟时期，人类也曾创造出无数的科技和辉煌，但灾变来临，查不出原因的异病毒感染人类，这颗星球仿佛在进行自我进化升级，人类如果能适应，就能继续发展自己的文明，如果人类不能，就会有其他智慧生物过来取代人类的文明，多么的残酷又合理。

　　忽然间，江凌的太阳穴又是一阵剧痛，他眼前开始闪烁出更多的画面，真是沈慈夜刚刚在此停留的画面。

　　一个仙德瑞拉显然不能威胁到首席的生命安全，但如果再加一个背后刺人的秦墨呢。

　　他看到沈慈夜难以置信回过头，心脏处流淌着汩汩鲜血，那么红，像是春日里最灿烂的花朵。

　　沈慈夜在短暂地震惊之后迅速冷静，甚至挂上了招牌式嘲讽笑容：“秦墨，你又是为了什么？”

　　“抱歉，我永远忠于帝国也忠于女皇陛下，她的时间不多了，我想你能理解我。”秦墨后退一步，微微低下头，脸上挂着抱歉的表情。

　　那一刻，沈慈夜仿佛想到了什么，他释然地说：“我理解你，但不原谅你。如果是以前，我不会像现在这么犹豫。可是现在……阿凌，我知道你来了，我想见你。阿凌，求求你，来见我吧。”

　　心脏剧烈颤抖着，江凌回过神来，感受到神殿里的东西开始异动，海神就要苏醒了。

　　“你没事吧？”徐小橙扶住他，“灰姑娘是发动幻术的高手，你可不要被她给骗了。等一下，黑莲去接一个很重要的客人，你再耐心等等。”

　　海底上千米的被感染区域，压力温度都不是常人能忍受的，但黑莲澈在这里来去自由，看来他提前在这里用空间异能布置了出入口。

　　江凌冷静地想着退路，等海神苏醒了，自己趁机搞点乱子，吸引这些贪婪的家伙，自己带着沈慈夜趁乱逃出去，远离这些疯子。

　　在这里根本就没有一个正常人。

　　“徐小橙，事到如今，我有话想问你。”前方是波诡云谲的神殿，身后是不断蠕动，散发着浓郁黑气的城市街巷，这样阴冷孤独的地方很容易让人陷入疯狂和怀疑，但江凌知道自己情绪的变化和这些都无关，他不愿再听从徐小橙的指示向前一步，反而后退了一下。

　　“江凌哥，你想问什么？”徐小橙依旧对他好声好气，甚至拿出了有求必应的架势，正如一路上对他的态度，恭敬里又带着讨好，“别往后走了，柱子后边藏着一只小海眷，会伤到你的。”

　　江凌猛地回头，纯白色大理石雕刻的廊柱后，扭曲的视野微微波动，一只半个人大小的幼小海眷露出自己的真实面貌，几十根腕足扒在房檐上，身体也是半透明形状，有些像水母。

　　尽管看着危险性不高，江凌可太知道这东西是什么德行了，可他立刻又警惕地看着徐小橙，叹息着摇头。

　　“A级医疗系变异者，徐小橙。”江凌心里的疑问在这一刻达到了巅峰，“可是连S级的特级调查官在这里都没有你这么从容，虽然一路上你的伪装都很到位，可是可能连你自己都没意识到，自从来到了拉莱耶，你的心情一直都很好，就像是回到了家。”

　　“哈哈哈哈哈，就像是回家，江凌哥，你可真是太聪明了。”徐小橙发出爽朗的大笑，柔顺的眉眼露出凌厉的狠绝，“不愧是被我和黑莲同时看中的人，这样优秀的你，足以成为我们的圣子，成为教团新的希望。”

　　“你也是黑渊教团的人？”猜测成了真，江凌心中不由得十分无语，果然这个教团上天入地如影随形，一旦被缠上，真是怎么都甩不脱。

　　“重新自我介绍一下，黑渊教团右使徐小橙，见过圣子大人。”为了看起来更庄重一些，他甚至跪下去行了个奇怪的礼。

　　江凌测过身，躲开他的行礼，忽然想到另一件事，全身发凉：“等等，你说你是右使，那天蔷薇街抓到那个叫古德的老头呢？当时他也说他是右使，难不成你们教团的左右使还是批发的不成？”

　　这句话只是试探，毕竟黑渊教团恶名远扬，左使龙恩手下无数个骇人听闻的盘古研究所，拥有无数人体变异改造的极限技术，在帝国也算臭名昭著。被荣耀军团花费巨大代价抓进期图尔特监狱，这才没有继续作乱。

　　左使倒是神秘，听说随侍在教主身侧，几乎没怎么露面，但实力并不低于龙恩，听说战斗力堪比神明。

　　徐小橙这么个小家伙，难道还真能是大名鼎鼎的黑渊教团左使吗？

　　“江凌哥，你不用这么试探我，想知道什么可以直接问，属下对你是知无不言的。”徐小橙还是那样的好脾气，“我知道你一时之间接受不了这么剧烈的转变，我会给你时间适应的。古德法师只是我的手下，假扮我潜入斯图尔特，是为了接龙恩大人出来。至于为什么龙恩在那里待了这么多年，突然想要出来，其实也是因为你啊，因为我们的圣子降临计划即将成功，他也想出来迎接您的归来。”

　　江凌眨眨眼，大脑确实有些过载。

　　怎么照他这个话的意思，自己还应该认识龙恩吗？

　　“你们要对斯图尔特做什么？”他有点害怕了，接龙恩轻飘飘的三个字，背后得死多少人呢。

　　“我们原计划本来就是要毁掉这个罪恶的地方。”提到斯图尔特监狱，徐小橙脸上露出厌恶的表情，“江凌哥你总觉的帝国是多么的高尚，我们教团是多么的邪恶。其实你有没有想过，斯图尔特成立的目的本来就是收容研究异变体，那里边惨无人道的实验可一点不比盘古研究所少。帝国掌握的科技水平远远落后于我们，他们又怎么可能干净呢？”

　　“就算他们未必正义，你们也绝不是好人啊。”江凌都被气笑了，“我来自垃圾场，见识过帝国底层过得是什么日子，但黑渊教团也绝不是什么救世主。总之，不管你说什么，我没答应过和你们合作，也没说要当什么圣子。别拦着我，我要离开这里。”

　　“江凌哥，你再等等，等黑莲回来。”徐小橙有点着急，但没敢对江凌做什么，只是可怜巴巴望着他。

　　江凌不吃这套，已经开始召唤太一直接离开了。

　　“哥哥，怎么这么着急走，一点都不想我吗？”

　　突然间，江凌脚步一顿，难以置信回过头，看到一个美丽的少女站在圣殿的阴影中，那些千奇百怪的海眷隐藏在阴影中，而她站在一丝光线下，毫无瑕疵的完美面孔如同仿真的洋娃娃，精致的眉眼活脱脱是个小公主的样子。

　　那是安妮，又不是江凌所熟悉的安妮，她站在光明里，亭亭玉立，已经变得这么高了，是个漂亮的大姑娘了。

　　她的双腿笔直修长，是一双完美又健康的腿，她站起来了，再也不需要依赖笨重的轮椅和假肢。她的绝症竟然痊愈了，这就是教团的实力吗？

　　在她身后站着另一个熟悉的面孔，是蓝觉，他不再是那张饱经风霜的面孔，而是坚毅又阴沉了许多。

　　不远处是太一和黑莲澈，他们都在静静等待着他的决定，等着江凌。

　　“安妮，怎么是你啊？”狠狠一掐胳膊，江凌得确保自己不是在梦里或者幻觉中。

　　“哥哥不想我吗？”安妮蹦蹦跳跳跑过来，自然地拉起他的手，“是阿澈接我过来和哥哥团聚的啊。”

　　江凌看了一眼黑莲澈，没出声。

　　“哥哥，偷偷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安妮像一只快乐的小天使，仿佛在说全世界最幸福的事情，“我已经和黑莲澈订婚了，我会嫁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