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经病恋爱日常》不二乙

1、第 1 章 下雨·牛奶

　　匿名提问：「很好奇，神经病的恋爱日常是怎样的？」

　　热门回复：
　　用户「我和我的她」。

　　「体验感绝佳，下辈子也要和神经病谈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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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1

　　认识她那天，下雨。我站在公司楼下的便利店门口躲雨，她从对面马路跑过来，也躲。
　　我们随便聊了几句，雨停了，她说：“你看，我来了就不下了。”

　　我说你是晴天娃娃吗？她说不是，我是天气预报。
　　“……”
　　我问什么意思。

　　她说我能让天气跟着我的心情变，刚才我想和你聊天，就让雨停了。
　　我说那现在呢？她说现在我在想，要不要告诉你我是天气预报。

　　你在泡我呢？姑娘。

　　后来我们在一起，我发现她说的是真的。她开心的时候，窗外万里无云，难过的时候，窗外下小雨，生气的时候，打雷。
　　她特别生气的时候，下冰雹。有一次我们吵架，外面下起暴雨，邻居敲门问你们家水管是不是爆了。

　　我说不是，是我女朋友在哭。

　　邻居看我如同神经病。

　　她躲在房间里，哭得更大声了，外面开始下大雨夹雪。

　　我们和好外面出彩虹。邻居在阳台看了半天，抬头看天，然后又低头看手机，最后进屋了。

　　那天她问我：“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奇怪啊？”

　　我说是有点。没敢说很怪。

　　她问那你为什么还和我在一起。我说因为天气好。
　　她愣了一下。

　　我说你看，别人谈恋爱要看天气预报，我不用，我抬头看你一眼就知道今天带不带伞。

　　她问那你今天带了吗。我说没带，因为你现在在笑。

　　但是后来我发现，这个能力也会带来麻烦。

　　比如出去约会，但那天她心情不好，一直阴天，她努力想让自己开心起来，结果变成阴转多云，多云转晴，晴转雷阵雨。

　　一天之内，四季轮了个遍。

　　我说你别勉强了，我们改天去，她说不行，我今天就想和你去。
　　然后外面开始下太阳雨。

　　我们就这样出门了，一路上，一会儿出太阳，一会儿下雨。
　　路人都疯了，有人撑伞有人收伞，还有的干脆站在原地不动。

　　她低着头，小声地问那些人说对不起，我说没事，别人管不着，反正我们有两个人。

　　她抬头看我。

　　我说你负责下雨，我负责撑伞，你负责出太阳，我负责防晒。分工明确。
　　这就是恋爱。

　　她笑了。
　　那次之后，她没那么焦虑了，但问题还是有的，她不能离开我太久。
　　有一次我出差，第三天晚上，她打电话来，声音闷闷的：“你那边天气怎么样？”
　　我说挺好的，大晴天。
　　她说我这边下了一个礼拜的雨，因为你不在。
　　我说我恋爱脑，明天就回。

　　第二天我到机场，航班延误，原因是目的地暴雨。
　　我给她打电话：“你是不是又在哭。”

　　她说没有，我在忍。我说你别忍了，哭出来吧，反正已经延误了。
　　她又说不行，你还在飞机上，不安全。
　　我说那你等我落地再哭。

　　两个小时后，我终于落地了。打开手机，收到她的消息：“现在可以哭了吗？”
　　我回：“可以了。”

　　窗外开始下雨，我站在人来人往的出口，看着这场雨。
　　她跑过来，浑身湿透。

　　我把外套给她披上，问你怎么不打伞。
　　她说没手。
　　我笑了，问手呢？
　　她说抱着你要送的东西。

　　她把一个盒子塞给我，打开，是一条围巾，手织的，歪歪扭扭。
　　我说这是你织的？
　　她嗯了一声。

　　我戴上，有点扎，不敢说。
　　她问好看吗？
　　我说好看。

　　她说骗人，肯定丑死了。
　　我平静地说，我说的是你。
　　然后天晴了。

　　那天晚上，我们一起吃饭。
　　她突然说：“你知道吗？我最怕的其实不是下雨。”
　　我问那说是什么。
　　她说是最怕哪天突然变成天气预报，就不想变回人了。
　　我没听懂。

　　她说就是，有时候会想，如果我一直下雨，一直打雷，一直刮风，那我还是我吗？还是我只是一个天气？
　　我说你还是你。
　　她说你怎么知道。

　　我说因为我在下面淋雨，如果只是一个天气，我不会站在雨里等它停，我会直接进屋。
　　她沉默。
　　我说我会站在雨里，是因为我知道雨会停，然后你会出来。

　　她低下头，窗外开始飘雪花，她小声说：“那如果哪天我不停了呢？”
　　我说那我就一直站在雨里。

　　她说你会感冒的。我说感冒了你就该停了。

　　她看了我很久，然后说：“你知道吗？我以前觉得自己是个怪物，没有人会喜欢一个天气预报。”

　　我说现在呢？
　　她手托着腮，叹了口气，说现在觉得，天气预报也挺好的，至少你知道什么时候该收衣服。

　　……我给这姑娘逗笑了。

　　02

　　她变成牛奶那天，我们正在吵架。

　　吵什么我忘了，大概是“你从来不认真听我说话”，“你根本不知道错哪儿了”，“你的检讨书没写够八百字”之类的。
　　吵到一半，我正准备跪，她突然安静了。

　　我抬头，沙发上没人，只有一盒牛奶，250ml，全脂，放在她刚才坐的位置。

　　我盯着那盒牛奶看了五分钟，牛奶也没动。我打电话给她，手机在沙发缝里响了。
　　"你变成牛奶了？"我问。

　　牛奶没回答。
　　我打开冰箱，把她放进去。
　　第二天早上拿出来，插上吸管，吸了一口。

　　然后我听见她的声音，从牛奶盒里传出来，闷闷的：“好喝吗？”

　　我差点把牛奶喷出来：“你还能说话？”
　　“废话。”她说，“但我只能在你喝我的时候说。”
　　“为什么？”
　　“不知道。反正你一吸，我就能说话。你一放下，我就什么都不知道。”

　　我说那行，那我多喝点。她说你是不是傻，喝多了上厕所怎么办，你拉肚子我怎么办？

　　我说那我就不停地喝，小口小口，一天24小时含着吸管。
　　她沉默了一下，然后问：“你真的那么不想失去我吗？”
　　我点点头，说嗯。

　　那之后我胖了。每天抱着牛奶盒上班，开会也吸两口，同事问我喝什么，我说牛奶。他们说你喝太多了吧，我说嗯，对，我爱喝。

　　但问题是真的会拉肚子，有一次我半夜跑厕所，抱着她一起跑。她在马桶盖上叹气：“你看看你。”

　　我说没事。她说你这样不行，你去找医生，看看怎么把我变回去。
　　我说我不找。
　　万一变不回去呢？万一变回去的不是你呢？
　　她说你神经病。
　　我说对。

　　后来有一天，我吸着吸着，她说：“我好像越来越淡了。”
　　我愣住。
　　“味道淡了，你喝的时候，我自己能感觉到，可能快过期了。”

　　我说不会的，保质期还有三天。
　　她说三天之后呢？
　　我没说话。
　　她说三天之后，你把我喝掉吧。
　　我说不行。

　　她说你先听我说，三天之后，我过期了，就是真的死了，但如果你把我喝掉，我就变成你身体的一部分，你不觉得这样很浪漫吗？
　　我说不觉得。

　　第三天晚上我把吸管插进去，吸了一口。
　　她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爱你。”
　　我又吸了一口。
　　“我……”她没说完。

　　我疯狂地吸，吸到最后，牛奶盒空了，我把它拆开，对着月亮看，里面一滴都不剩。
　　什么都没了。

　　但是那天之后，我再也没胖过，怎么吃都不胖，医生说代谢出问题了，我说没事。
　　因为我知道她在我身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