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困难少女》柚木沢

38、Chapter 38

　　　　在周末到来之前，孤爪研磨都过得很是煎熬。

　　首先是他脖子上的抓痕，第二天参加排球部早训的时候，几乎是每个一年级和二年级的部员见到他都会问一句：“你脖子怎么了？”

　　孤爪研磨回答了几次之后，因为实在太烦，头顶都快要冒黑气了。

　　黑尾铁朗于是笑着拍拍他的肩膀，揽过了解释的工作。

　　假如这不是六月中，他一定会围条围巾挡住。

　　这是其一。

　　其二是天海瑞穗。

　　因为罪魁祸首是小花，她很在意他脖子上的抓痕，买了生长因子凝胶给他涂。

　　还配套了棉签和小镜子。
　　——小狗形状的镜子。

　　背面的狗脸是笑着的。一只秋田犬。

　　虽然也很可爱，但孤爪研磨觉得如果是金毛会更好。

　　天海瑞穗说会负责，还真就小心翼翼地监督他每天涂药，不让他留疤。

　　虽然在孤爪研磨看来，这点小抓痕不涂药也不会留疤的，放着不管，过几天就好了。

　　但天海瑞穗在意，那听她的就好了。

　　只是……

　　坐在桌前，孤爪研磨和手机屏幕里的小花大眼瞪小眼。

　　因为要监督他涂药，天海瑞穗最近每天晚上都会给他打视频，亲眼看着他把药涂好才行。
　　顺便给他看看小花。

　　它的皮毛肉眼可见地变得光滑了不少，肚子吃得圆鼓鼓。

　　可喜可贺，小花终于学会了用猫砂盆。

　　母亲同意把猫砂盆放在两个卧室中间的墙角。
　　基本上算是三面环绕，对小猫来说还算隐蔽。

　　不过也因此，天海瑞穗睡觉时总要开着点门缝，方便小花半夜来回穿梭。

　　“感觉不太好。”天海瑞穗一边摸着小花的下巴，一边说，“很没有安全感，而且天亮的时候门缝会透光，有点影响我的睡眠。”

　　她最近经常天一亮就醒，距离上学还有很长时间，但醒了之后就很难再睡着，于是干脆起来练会儿琴。
　　不插电的那种。

　　孤爪研磨视线上移，从小花橘色的眼睛挪到天海瑞穗绿色的眼睛上。

　　她下巴轻轻搭在小花脑袋上，眼下确实有点发青。

　　天海瑞穗已经连着好几天都没睡好了，终于有了黑眼圈。

　　在她的催促下，孤爪研磨下了趟楼，从冰箱里取出凝胶，就在冰箱前涂药。

　　他懒得上楼涂完再下来放药。

　　下楼的时候忘记拿镜子，他干脆就对着视频通话里的自己，用手指薄薄的在伤口上涂了一层凝胶。
　　棉签也在卧室里。

　　“你干脆把棉签放楼下好了。”天海瑞穗这么说。

　　孤爪研磨把凝胶放回冰箱里，重新上楼：“明天放。”

　　他回到桌前的椅子上。

　　天海瑞穗大概是坐在床上，小花很小一只，只露出一颗脑袋，天海瑞穗穿着件鹅黄色圆领睡衣，胸前有两个圆圆的白色小绒球。

　　她睡相一定很好。

　　脑子里冷不丁冒出来这句话。

　　孤爪研磨瞳孔紧缩，耳根快要烧着了。

　　他看着掌心里的天海瑞穗，感觉手机也隐隐有点发烫，手一抖，手机就被丢到了桌面上。

　　“咦？”天海瑞穗有点迷茫。

　　怎么突然就丢给她一个天花板。

　　两秒钟后，手机屏幕再次出现一个人影。

　　首先是头发和下巴，然后是脖子，因为涂了凝胶，有一小片皮肤是亮晶晶湿漉漉的样子。

　　天海瑞穗捞过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她听见手机里传来打开窗户的声音。

　　好像，确实有点热。

　　天海瑞穗用手扇了扇风。
　　但也还不到需要开窗户的地步，会有蚊子进来的。

　　“怎么啦？”她问。

　　打开窗户，有风徐徐吹过，窗帘轻轻缓缓地飘动着。
　　孤爪研磨终于透了口气，抿着唇，不情不愿地找来手机支架。

　　总之，他拒绝用手来拿手机。

　　“手机没电了。”面对天海瑞穗的疑问，他抗拒说实话，于是看一眼标着55%的电量框，迟疑地回答。

　　天海瑞穗却当了真：“边充电边视频很不好哦。”

　　她看了眼时间，觉得也差不多了，于是捏着小花的小爪子：“不打电话啦，明天见吧。”

　　孤爪研磨：“……”

　　他眯眯眼：“嗯……明天见。”

　　明天就是他们约好了要一起去吃苹果派，以及给天海瑞穗买游戏机的日子。

　　刚要挂电话，天海瑞穗又突然记起来：“明天我们几点见面啊？在哪见？”

　　孤爪研磨看看她的黑眼圈：“下午吧，四点。”

　　天海瑞穗算了算，这样的话她正好可以在吃完午饭后再睡个午觉。

　　她连连点头，表示很喜欢这个安排：“然后呢？”

　　孤爪研磨趴在桌子上，小半张脸被手臂挡住：“我来接你。”

　　他额前和两侧的发丝被风吹起，露出锐利的眉眼。

　　因为常年打排球，虽然看着很瘦，但孤爪研磨露出的小臂能看到很漂亮的肌肉线条。

　　天海瑞穗不由自主地缩缩脑袋，试图把自己藏在小花身后。

　　“啊、哦。”她说话间带着轻微的鼻音。

　　“那我挂电话啦？”

　　“嗯，明天见。”孤爪研磨双眼很亮，里面仿佛有一块块玻璃碎片，每一片闪着愉悦的光。

　　“还有，今天不要熬夜打游戏啦。”天海瑞穗最后补充，“也不可以‘早起’打游戏哦。”

　　“……知道了。”

　　挂了电话后，天海瑞穗摸着小花的屁股，开始思量起了明天穿什么。

　　想想自己的黑眼圈，她有点发愁。

　　要不明天问妈妈要一下遮瑕？

　　怎么研磨每天熬夜打游戏就没有黑眼圈，她只是几个晚上没睡好，就立刻有了？

　　越想越气，天海瑞穗腿一登，翻下床去拿贝斯。

　　这个点插音箱就是扰民，她于是直接抱着弹。

　　鉴于最近每天早上都会练琴，她觉得自己的手型好了很多。

　　爬格子的训练多少有点无趣，天海瑞穗最近在学一首歌。

　　——《the last song》

　　虽然对于她来讲很难，但因为喜欢，天海瑞穗甘之如饴。

　　练到十二点多，屋外传来开门声，她放下琴。

　　天海筑紫看上去心情很好的样子。

　　“有什么好事吗？”天海瑞穗忍不住问。

　　“是啊。”天海筑紫笑吟吟道，“明天我们搬家。”

　　天海瑞穗愣住了。
　　这么突然？

　　她有点为难：“能不能后天搬？我明天约了朋友。”

　　天海筑紫眯起眼睛。
　　没说名字，那就不是津美纪和伏黑惠。

　　“双葉优和小泉花音？”她努力回忆起这两个名字，天海瑞穗似乎提到过。

　　不过她不常跟她讲学校的事情，大概也是觉得会打扰到她。

　　天海筑紫有点挫败。

　　“不是她们。”在她的目光中，天海瑞穗越来越心虚：“是我的邻座。”

　　“叫孤爪研磨。”尽管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心虚些什么。

　　听到这个名字，天海筑紫的挫败感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危机感。

　　“你们关系很好吗？”

　　天海瑞穗点头，很自豪：“特别好！”

　　也因此，她不愿意放孤爪研磨的鸽子。

　　于是她用祈求的目光看着天海筑紫：“可以吗？”

　　天海筑紫：“……行。”

　　真不知道她这一套从哪学来的。她天海筑紫可是铁骨铮铮，从不撒娇。

　　得到她的应允，天海瑞穗“耶”了一声，期许的目光瞬间消失。

　　她扒拉着自己的下眼睑，露出两片淡淡的乌青，期待地看着母亲：“你的遮瑕可以借给我用用吗？”

　　天海筑紫：“！”

　　她如临大敌：“你需要再画个妆吗？”

　　虽然这么说，但她最好回答说没必要。但天海筑紫忍不住这么想。

　　好在天海瑞穗真的这么回答了：“诶？化妆的话就不必啦……”

　　天海筑紫松了口气。

　　“但是可以帮我挑一下衣服吗？”

　　一口气还没松完，就迎来了转折。
　　她一噎。

　　但面对着女儿这张和自己极为相像的脸，天海筑紫还是说不出来什么拒绝的话。

　　-

　　第二天，天海瑞穗照常在六点钟就醒了，她手往旁边摸索着，触碰到一团暖呼呼毛茸茸的东西。

　　很安心。

　　她翻了个身，用被子把头蒙起来。

　　可能是昨天晚上睡得太晚，这会儿困得要命，于是就这么蒙着头只留一点缝隙用来呼吸，天海瑞穗居然真的睡着了。

　　起床的时候，她神清气爽。

　　母亲还在睡，于是天海瑞穗又练了会儿琴。

　　除开《the last song》以外，她还想学东京事变的歌，不过暂时，需要往后放一放。

　　吃完午饭后，如昨天所想的那样又睡了个午觉，天海筑紫帮她遮了黑眼圈，想送她去见面的地点，顺便看看孤爪研磨长什么样。

　　然而被天海瑞穗拒绝了。

　　“研磨很害羞的，妈妈就不要出现啦。”她这么说完，照了照镜子，一手抱着小花，一手把母亲推进卧室里，“小花就交给你照顾啦。”

　　天海瑞穗扭头叮嘱小花：“要听话哦。”

　　孤爪研磨已经在楼下了。

　　天海瑞穗一出门就看见了他。
　　特别显眼。

　　她扒在栏杆上，很开心的挥挥手，然后飞快地“哒哒”下了楼。

　　她是跑着来到孤爪研磨身前的，长发和裙摆都微微扬起，整个人好像一只轻快的小鸟。

　　不是金丝雀，是北美黄林莺。

　　“下午好，研磨。”她的声音也很悦耳。

　　孤爪研磨闭了闭眼。
　　今天太阳有点大，照在身上暖融融的，但同时也格外刺目。

　　“下午好。”他慢吞吞地回道。

　　“饿吗？”

　　天海瑞穗摸摸肚子：“还好？今天中午也吃了蛮多的。”

　　孤爪研磨眼睛微弯：“那就先去买游戏机吧。”

　　天海瑞穗全都应下。

　　因为是和研磨一起，所以无论去哪里，做什么，都会让她很开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