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Chapter 2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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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做的哦。”
伏黑惠骤然沉寂。
因为是个小出租屋，天海瑞穗的卧室当然也小，室内没开灯，伏黑惠在桌子的阴影下，连窗户的光都没能照拂到他几分。
他在那里，就好像一个灰暗的雕像。
去去去！
什么灰暗什么雕像！！！
小惠是像溪水那样温柔的人，他应该在阳光绿树的环绕中。
天海瑞穗皱着眉，挥散自己脑海里糟糕的想象。
她看不得伏黑惠这样，于是又伸手抱了抱他，一边摸他的海胆头，一边学着他刚才那样，在他的后背上轻拍。
在她靠上来的时候，伏黑惠的身体瞬间变得僵硬。
他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得很轻。一直到天海瑞穗松开这个短暂又轻柔的拥抱。
胸腔重重起伏了一下，他垂眸，收回自己伸出一半想要回拥的手。
天海瑞穗觉得这样的姿势不太舒服，干脆直接从地毯挪回床，依靠在床头。
反正刚才已经坐过了，晚上睡觉前换一套干净的床单被罩就好。
她向伏黑惠伸手：“你坐上来吧。”
两秒后，伏黑惠握住她的手。
他没有真的用她的手借力，只是很轻地拽了一下，然后就自己起身。
天海瑞穗曲着双腿，围着被子。她拍拍前面的位置：“坐啊，没关系的。”
伏黑惠沉默着坐下来，动作很小心翼翼。
他想问天海瑞穗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却不知道自己应该以什么样的身份和立场去问。
隐瞒者吗？还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幼驯染。
他低垂着眉眼，没有看天海瑞穗。
视野里却骤然出现一只手。
指甲上应该涂了什么东西，透明的，但是很亮。
思绪像风一样流转，然后他才注意到她指尖捏着一颗糖。
紫色……葡萄味的。
伏黑惠抬头看去，天海瑞穗左手里拿着一个糖袋子，桌子上丟着两个空了的糖纸。
她樱粉色的唇角对他扬起一个漂亮的弧度，讲话间，伏黑惠能听到水果硬糖和牙齿碰撞发出的声音：“吃颗糖就不疼了哦。”
哄小孩子的语气，哄小孩子的话。
她以为他动作迟钝是因为伤口在疼。
但伏黑惠的确有被她哄到。
他抬手想接，天海瑞穗的手却往他唇边凑了凑。
她的视线范围内只有他一个人，但眼睛里没有羞涩，是单纯的。
她好像只有在那天和高专的前辈们一起吃饭的时候，因为和他的肢体接触而表露过害羞这样的情绪。
就因为他是幼驯染，而那个孤爪研磨不是？
他眸色暗了暗，低头。
手指被什么柔软的东西碰了碰。
天海瑞穗后知后觉意识到那是伏黑惠的嘴唇。
刚才还在她指尖的紫色糖果已经被伏黑惠叼走。
他抬眼的动作都仿佛套上了慢动作滤镜。
天海瑞穗指尖捏在一起，稍微使了点劲儿。
她的指腹也是柔软的，但和伏黑惠完全不一样。
他的嘴唇软得不可思议，感觉弹弹的，并不干燥，是水润的，还很嫩。
天海瑞穗的视线跟着伏黑惠的嘴移动，直到他抬眼看过来。
她猛地移开目光，又从印着黑色小狗的糖袋子里面随手抓出一颗糖来，看都不看就拆开塞进嘴里。
因为完全没有控制力度，她的手碰到了自己的嘴。
也是柔软的，还被她的指甲戳得有点疼。
她“嘶”地吸了口气，抿着唇舔了舔被戳到的地方。
“你怎么……”伏黑惠觉得好笑，连刚才那副样子都做不来了。
他语气无奈，“戳破了吗？”
“倒没破，就是有点疼。”天海瑞穗含糊着。
她最开始吃的是和伏黑惠一样的葡萄味硬糖，刚才看都没看就丢进嘴里的是苹果味
口腔里两种味道占据着，交织着，感觉有点奇怪。但味道居然意外地还不错。
昨天上完美术课的时候，双葉优掏出来一瓶透明的护甲油要给她们涂，说是可以保护指甲，她不做美甲的时候就会涂这个。
天海瑞穗没做过美甲，但她很好奇，于是也涂了一层。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心理作用，感觉指甲确实变得更加坚硬了，戳得也更疼。
——大概率就是心理作用，哪有这么神奇的。
天海瑞穗皱皱鼻子，在触及到伏黑惠柔软的目光时，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她刚刚喂伏黑惠的时候，用的是右手，刚才戳到嘴的也是右手。
间、间接接吻？
天海瑞穗觉得自己的脸开始发烫。明明以前也有过这样直接喂东西吃的时候，但怎么那时候就不觉得有什么？
甚至连手里拿着的这个袋子，也是代表着伏黑惠。里面全是他给买的糖，津美纪的是一只小黑猫。
天海瑞穗惊乱地眨眨眼，把袋子丢到旁边，两只手也绞在一起。
“关于那两只小狗……”在伏黑惠出声之前，她迅速捡起刚才那个没说完就被她用拥抱打乱了的话题。
因为害羞，又极力想要掩饰，她解释的语速也变得很快：“那天晚上我做了个噩梦，梦见我自己一个人去了学校后山，然后遇见了一个……”
“很高大的，四肢软趴趴但是能走、飞？”天海瑞穗回忆着那个难得清晰记得的梦境。
里面的怪物双腿完全拖在地面上，但是莫名其妙能往前走，头发一样的丝状物随风乱飞，眼睛和嘴巴的黑洞洞的。
这一点倒是有点像一个漫画里的人物，但感觉完全不一样。
那部漫画里的角色很可爱，一点也不可怕。
她不知道该怎么用词才更准确，干脆乱讲：“总之像刚出了车祸，四肢都软趴趴地拖着，长相就和电影里的鬼差不多，但是要更扭曲一点，眼睛和嘴是黑洞，还往外流东西，也是黑色的，黏黏糊糊的。”
她话锋一转：“呻.吟声倒是怪迷人的……”
“我的意思是像塞壬那样，有调，像歌声一样，我梦里就被引过去了。”意识到自己的表述有歧义，天海瑞穗咳了一下，小小声解释。
人形的诅咒吗？还是在她学校后山。
音驹之前有一个英语老师失踪，经调查是咒灵作祟。
因为咒力残秽相同，这起案件被归结到高校学生失踪案之中。
这个咒灵神出鬼没，自音驹的老师失踪后，再也没有过任何踪迹。
伏黑惠心一紧，追问道：“然后呢？”
“然后就、我逃祂追？”天海瑞穗本想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但对着伏黑惠严肃的神色，还是老实回答，“后面这两只狗狗出现陪我一起跑，跑着跑着我们就飞到空中去了。”
怎么讲得跟耍人玩一样，天海瑞穗有点心虚。
她不太想讲出后面那个梦，但对于伏黑惠来讲这事似乎真的很重要。
而且，她的直觉也在叫嚣着，让她把这件事搞清楚。
于是她又详细讲了后面她是怎么看着三个小孩分吃棒冰，她还梦见了久别的姥姥。
“总之就是这么一个奇怪的梦。”天海瑞穗摊摊手，“因为梦里那两只狗好像认识你，总是想和你亲近，我就直觉要给你做点东西。”
在天海瑞穗讲到两只狗出现的时候，一黑一白两只玉犬就从他的影子里跑了出来，对着天海瑞穗狂甩尾巴。
伏黑惠压住一颗硬钻进他掌心下的白色狗头，很小幅度地揉了两下。
黑色那只于是凑到了天海瑞穗手边，自顾自地蹭了两下。
天海瑞穗猛地抬起手，仔细确认过不是什么奇怪的毛茸茸大蜘蛛爬到了手上后，松了口气。
她刚才隐约中好像看见了什么黑色的影子，很大一个。
记忆中似乎也有过这样的情况。
在和伏黑惠一起的电车里。
所以是梦里那两只狗吗？
在电车和梦境中都保护了她的狗狗们，现在就在这间屋子里，还蹭了蹭她？
她看向伏黑惠，他身体僵硬，用眼神警告地看了一眼空气。
是小惠的狗狗啊。
一些蒙尘的记忆突然像电影那样在脑海里播放出来。
小时候的伏黑惠偶尔会对着空气说话，还试图把食物喂给空气吃，被她发现过好几次。
她一度以为是有鬼，要不然就是伏黑惠脑子出了问题。
她还为此担惊受怕了很久，怕伏黑惠被鬼杀掉，也怕他被送进精神病院，从此再也见不到面。
因此，她还帮着掩饰过好几次。
破案了。
原来是在喂狗啊？
甚至她还帮他瞒过这个秘密。
天海瑞穗突然就很想笑，但她忍住了。
她还想问问伏黑惠养狗是什么感觉，它们现在在干嘛，但她也忍住了。
“小惠在看到那两个陶偶的时候表现得那么紧张，吓了我一跳。”天海瑞穗摸摸被蹭了的手背。
“我还以为我做的那两只小狗是什么不好的东西呢。”她故意这么说。
“不是。”伏黑惠很难讲拥有咒术师的天赋是好是坏。
同咒灵厮杀的时候，掌握别人生死的时候，眼睁睁看着同伴受伤甚至死去的时候……
咒术师的一生会一次次经历这些事情，直至死去。
很悲哀的一生。
可普通人遇到诅咒的时候，要么等死，要么等到救援。
平心而论，伏黑惠当然希望天海瑞穗能过平安快乐的，普通人的生活。
但前提是平安快乐。
假如天海瑞穗只是个普通人，假如他也没有十种影法术，那那天晚上，她是不是就会被咒灵追上，然后和其他人一样，无缘无故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只是想到有这种可能性，他就心悸到无法呼吸。
还好她并不是普通人。
伏黑惠从小就不认为咒术师有保护普通人的义务。人分善恶，他只会有选择地救助那一部分善人。
比如津美纪，比如天海瑞穗。
在听到五条悟亲口说天海瑞穗的母亲是咒术师的时候，他心里就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但那时他还心存侥幸。
毕竟他从小看着天海瑞穗长大，她有没有咒术这一点他最清楚不过了。
可假如她的咒力是被母亲封印了呢？
一直到现在，她亲口说出这两只玉犬是她的作品，还讲了这个梦境。
从伏黑惠的角度来看，她依旧只是一个普通人。
没有任何咒术的痕迹，或许她意识到了玉犬在碰她的手，但依旧没能看见。
他不明白她为什么能在这样的状态下制作出特殊的咒具，也不明白为什么那个咒灵会找上天海瑞穗。
但他为她的逃脱感到庆幸。
天海瑞穗是绝对意义上的好人。
她会关心任何一个和她无关的人，会给所有人笑脸，会为了他人努力制造惊喜。
假如是她，在面对自己和别人的生命时，一定会选择牺牲自己来救助他人的。
哪怕制作出咒具，也是完全没有任何杀伤力的，用于守护的特殊咒具。
于是现在，他至少能回答她这个问题。
“不是。”
至少她做的两只玉犬，绝不是什么不好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Chapter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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