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君一肖]短篇合集》绯缺落

225、【流金铄石】梦魇如真 休眠舱

　　休眠舱的舱门缓缓合拢，伴随着气闸锁死的声响，外界那足以将钢铁融化的恐怖高温被彻底隔绝。

　　黑暗降临后，一个熟悉得让人牙痒痒的声音用带着几分戏谑与恶意的语气直接在两人的脑海深处炸响：“进入休眠舱的胜利者，你们好啊。不对，现在应该称呼你们为入梦者了～”

　　肖战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条熙熙攘攘的街道上。阳光刺眼，微风和煦，街道两旁是旧时代繁华的商场，橱窗里播放着复古的流行乐。

　　王一博就站在他身侧，穿着一件他们刚到未来之城时领到的蓝色工装外套，神情有一瞬间的茫然，随即迅速恢复了清明。

　　“嘻嘻，梦里的世界就绝对安全吗？真是天真的想法，梦，才是最危险的地方～”

　　观测者03的声音像是从四面八方渗进来的水银，黏腻而冰冷。

　　“不要迷失自我，也不要忘记方向，不然可是会脑死亡的哦。而你们需要做的，是根据抽取到的锦囊妙计，努力在梦中世界活下去～”

　　话音刚落，凌空浮现出两团柔和的光，光团里各悬浮着十只古朴的锦囊，锦囊表面绣着银色的丝线，在两人面前轻轻旋转。

　　“伸手，抽取你们的锦囊。”03的声音变得神秘而低沉，“这是你们在梦里的护身符，也是考验你们的试金石。”

　　肖战伸出手，触碰到锦囊的瞬间，一股凉意渗入指尖。而被选中的锦囊化作一行字，刻进了他们的意识深知：【若见故人笑，莫呼其名】

　　他转头看向王一博，对方也刚刚触碰完锦囊，眉头微蹙。

　　“你抽到了什么？”肖战问。

　　王一博回答：“若见故人，莫呼其名。”

　　是相同的锦囊。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了然。这场梦境，他们必须遵守同一条铁律。

　　03的声音渐渐远去，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提示，“祝你们，好梦～”

　　肖战下意识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好消息是眼镜还在，坏消息是那些扫描功能全部失灵了，视野里只有一片正常的街景。

　　“锦囊已经知道了，”肖战压低声音，“问题是，怎么用？锦囊里的意思是，如果在梦里见到认识的人，对方在对你笑的时候，你不能叫出他的名字？”

　　“不只是名字。”王一博的目光警觉地扫视四周，“那个呼其名，可能泛指任何确认对方身份的举动。”

　　还没等他们理清思绪，街对面的人群里，突然走出一个他们都十分熟悉的身影。

　　是槿妍。

　　她穿着一条纯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正对着他们温柔地笑。

　　“肖战，一博。”她挥着手，快步穿过马路走来，“我就知道你们会在这里汇合！快，跟我走，这里不安全。”

　　“槿……”肖战本能地想要回应，但王一博扣住子他的手腕，让他及时闭了嘴。

　　槿妍见状，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停在两步之外，歪着头看他们：“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认不出我了吗？”

　　肖战没有回答，只是死死闭着嘴，冷汗顺着鬓角滑落，因为他看到他差点叫出名字的那一刻，周围的环境似乎扭曲了一下，像是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如果不是肖战和王一博先认定她是假货，从而一直关注着她，只怕根本发现不了。

　　王一博代替肖战开口，但他极其聪明地避开了称呼：“我们在找路，你也知道这里不安全。”

　　“找路？路就在脚下呀。”槿妍笑得更加灿烂了，甚至带着几分诡异的甜腻：“只要你们跟我走，就能离开这个恶梦。”

　　她说着，伸出手想要拉肖战，肖战连忙后退一步，撞到王一博的身上。

　　虽然一开始他们并没打算好要不要拆穿对方，可看对方不依不饶的样子，两人不由警惕地盯着这个“槿妍”。

　　“你不是她。”肖战思虑再三后开口：“除了第一次见面时她穿了一件工作所需的天蓝色长袍，但凡私人时间她更喜欢格纹衬衫内搭字母白T，走的是美式复古甜酷风。”

　　听到这句话，“槿妍”咯咯咯地笑了起来。随着她的笔越来越尖利，五官也开始像融化的蜡一样向下流淌。“答对了～但窗口化是个开始哦～入梦者们，好好享受这场盛宴吧～”

　　随着她的消失，周围的街景瞬间崩塌。

　　下一秒，肖战发现自己站在避难所的仓库里，这是他们在末世初期待过的地方，破败、寒冷，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谷物的味道。

　　王霸道就站在角落的鸡舍里，昂首挺胸，对着他发出嘹亮的啼鸣。

　　“一博？”刚想跟王一博商讨这一次的故人会是谁时，才发现王一博不见了，整个仓库里只剩下他一个人，还有那只神气的公鸡。

　　王霸道跳下栖架，迈着方步走到他脚边，黑豆般的眼睛盯着他，以至于肖战虽觉得不可能，可心跳还是不由漏了一拍，低着头边看着那只鸡边思考起来。

　　王霸道算不算故人？那条锦囊说的是故人，没说一定得是人……吧？如果刚才的规则适用，那他现在也不能叫它王霸道？可是，这只是只鸡，难道叫一声鸡的名字也会触发死亡机制吗？

　　王霸道歪了歪头，突然开口说话，而且用的还是王一博的声音：“战哥，你怎么不理我？是不是累坏了？蛋汤在锅里热着呢。”

　　肖战浑身一僵。

　　这是梦！这是梦！这是梦！他在心里疯狂默念，也不知道是被王霸道的声音给吓坏了，还是一只鸡给自己煮了锅蛋汤给刺激到了。

　　王霸道，或者说披着鸡皮的怪物脖子伸得老长，原本应该是喙的地方裂开了一道缝，像是在笑。

　　“叫我的名字啊，战哥。”怪物轻声诱惑，“只要你叫一声，我就带你出去。”

　　肖战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被拉扯，这一刻他太想离开这个鬼地方了，太想见到真正的王一博了。唯一让他迟疑的是他不知道该叫这只鸡皮怪物为王霸道还是王一博。

　　“一……”

　　正当他犹豫着选择了叫王一博的时候，一声巨响从仓库门口传来，真正的王一博撞开了门，手里拿着一根铁查棍，满脸焦急的大喊：“肖战！别叫！”

　　那一刻，肖战清醒了，战斗本能让他猛地向后一滚，避开了鸡皮怪物的扑击，而王一博随即冲过来，一把拉住他向外跑。身后的怪物发出愤怒的嘶吼，整个仓库都在震颤。

　　“你去哪了？”肖战边跑边问。

　　“我也遇到了麻烦。”王一博气喘吁吁，“我看到我妈，她笑着叫我回家吃饭，我差点就答应了。”

　　两人狼狈地逃出仓库，外面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雪原，风雪很大，能见度极低。

　　“锦囊里写着若见故人笑。”肖战在风中大喊：“只要他不笑，是不是就没事？”

　　“试试看！”王一博回喊。

　　商讨间，一个人影在风雪中缓缓走来。

　　那是肖战的母亲，穿着她一件鲜艳的红色羽绒服，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不过她没有笑，只是面容慈爱的看着肖战，眼神里满是心疼的唤道：“小战，外面冷，回家喝汤吧。”

　　看到在末世初期就去世的母亲，肖战眼眶一热。只是情感让他想靠近，理智却让他倒退，就连王一博也死死拉住他的手，生怕他会一时冲动凑上去。

　　母亲见他没有反应，叹了口气，忽然笑了。就是那一瞬间，风雪倒卷，周围的景色开始变得血红。

　　“快跑！”王一博拖着肖战就往反方向冲。

　　原来如此！

　　果然如此！

　　只要故人笑了，杀机就会触发。如果不笑，也许只是幻象，不会致命。

　　两人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奔跑，身后的“母亲”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啸。

　　跑了许久，直到再也跑不动，他们瘫倒在一块巨石后面。

　　“锦囊是保护我们的。”时间就是生命，肖战不敢懈怠，喘着粗气分析：“它在提醒我们，不要被情感蒙蔽。一旦我们叫出了对方形象所代表的名字，就是承认了那个故人的身份，就等于承认了这个梦的规则，就会被同化。”

　　“或者说，名字是锚点。”王一博补充道：“一旦锚点被固定，我们就被钉死在这个梦境里了。”

　　说到此，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疲惫和坚定。

　　这时，风雪渐息，而远处有一座巍峨的城池出现在地平线上。

　　那是未来之城，但看起来比现实更辉煌，更加不真实。

　　“那是终点吗？”肖战问。

　　“也许是陷阱。”王一博说：“但我们必须去，不能坐以待毙。”

　　通往未来之城的路上，他们遇到了无数故人，有死去的战友，有旧日的邻居，甚至有小时候养过的狗，它们有的笑着招手，有的哭着求助，有的面目狰狞地咆哮。而他们捂住耳朵，咬紧牙关，像两个没有感情的机器，穿过了这片情感的雷区。

　　终于，他们站在了未来之城的城门前。

　　观测者03的投影出现在城头，毫不掩饰自己的遗憾：“真是顽强的入梦者啊～你们破解了锦囊的秘密，但是最后一道关卡，是你们自己。”

　　话音刚落，城门轰然打开，里面站着的是另一个“肖战”和“王一博”，两个假货和正主长得一模一样，甚至连气质都毫无二致。

　　“肖战”笑着对王一博说：“一博，我回来了。”

　　“王一博”则对肖战伸出手：“战哥，别信他，他是假的，是怪物。”

　　这才是最大的杀招。如果连真假都无法分辨，那所谓的莫呼其名又有什么用？因为你根本不知道该对谁闭嘴。

　　对此，肖战只是默默的地伸出手，而在他旁边的王一博本能的伸出手，肖战掌心朝下，王一博掌心朝上，像是一个要给东西，一个要接东西一样，那种无声的呼应已经刻进了本能。

　　而假货到底是假货，“肖战”和“王一博”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学着他们的东西，毕竟他们可以复印相貌，可以复印谈吐，可以复印气质，可以复印外在能呈现出来的一切，都复印不了记忆，更复印不了这种自然而然的本能。

　　意识到这一点的观测者03的叹息声在空中回荡：“凭借本能认人，跟作弊有什么分别？”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世界像玻璃一样碎裂了。

　　假的肖战和假的王一博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在白光中消散。

　　＃＃＃

　　当肖战再次睁开眼时，看到了休眠舱的舱门已经打开，清凉的空气涌入肺腑。

　　他挣扎着爬出来，侧头看向旁边，王一博也从休眠舱里坐起，发丝上还挂着营养液的残留，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水光。两人对视一笑，都从对主脸上看到相似的疲惫和劫后余生的释然。

　　王一博哑着嗓子说：“欢迎回来。”

　　肖战伸出手，王一博想也没想，就把手附了上去。

　　锦囊救了他们的命，但真正让他们活下来的，是像梦里的那个瞬间一样，像他们平日里无数个瞬间一样，不需要思考，不需要犹豫，已经刻进本能的默契。

　　窗外，未来之城的护罩依旧闪烁着柔和的光芒。虽然外面的世界可能依旧是炼狱，但只要他们还在一起，任何挫折都无法将他们打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