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君一肖]短篇合集》绯缺落

215、［春日降临］春山可望

　　冰封的冬日终于显露出一丝疲态，窗外肆虐的狂风和雪沫渐渐少了，虽然依旧刺骨的冰凉，但偶尔能看到铅灰色云层后透出一点模糊惨淡的天光。

　　肖战和王一博的养殖事业正是蒸蒸日上的时候，肖漂亮和博君一肖不负众望，不仅下蛋勤快，还成为孵出了两窝毛茸茸的小鸡崽。王霸道越发神气，俨然是避难所里除两位主人外的第三号‘人物’，虽然它大部分时间都待在为它扩建的单间里，以防它欺负小鸡和抢食。

　　日子似乎在这种田园牧歌中缓慢流淌，直到某个午后。

　　肖战正蹲在鸡窝旁，笑眯眯地看着小鸡们啄食他新找到的耐寒植物种子。用过眼镜的人都知道，眼镜戴得久了，它就会习惯的往下掉，肖战脸上这个也不例外。于是，他习惯性地推了推鼻梁上那副略显老旧的细边眼镜，然后就愣住了。

　　肖战的眼镜，是他从旧世界带出来的少数完好物品之一，度数其实已经不太匹配现在的用眼强度了，而且镜片还有些磨损，但到底能让他模糊的世界变得略显没那么模糊，让他不至于十米开外就分不清公母。不过，在这资源匮乏的末世，能有一副完整的眼镜，其实已经是十分幸运的一件事了。

　　就在他推镜框的瞬间，左眼的镜片边缘，忽然极其细微的闪烁了一下淡蓝色的微光，快得像是错觉。肖战动作顿住，以为是反光，可这避难所里唯一稳定的光源是他们那盏低功率的太阳能灯，暖黄色，而不是蓝色。

　　他疑惑的摘下眼镜，对着灯光仔细检查。镜框是普通的金属，镜片是树脂的，除了几道细微的划痕，并无异样。检查了好几遍都没有结果，他就又给重新戴上去了。

　　结果刚戴好，那淡蓝色的光又出现了，连带着眼镜看向的地方也变清晰了。蓝光直接投射在左眼视野下方，像是某种极简的半透明悬浮提示框，上面有几个他完全不认识，但奇异地能理解其含义的符号，给合起来的意思是：【低浓度辐射尘微粒富集区，建议规避。距离：117米，方向：正西偏北15度。】

　　肖战猛地僵住，心脏怦怦跳。他缓缓转头，看向视野提示的方向。

　　那是他们堆放近期从更远处搜寻来的，还没来得及仔细清理的杂物的角落，里面包含了一些金属零件和可能是从实验室流出的一些破损容器。

　　“一、一博……”肖战轻轻喊了一声，声音有点干涩。

　　正在检查净水装置的王一博闻声抬头，看着肖战保持着一种奇怪的毅然决然，身体微微紧绷地盯着那个角落。“怎么了？王霸道又越狱了？”

　　“不是鸡。”肖战摘下眼镜又戴上，反复两次后，发现那提示依旧稳定存在，由此终于确认那提示的真实性和稳定性，于是慢慢吐了口气。他指了指那个角落，“小心点，我觉得那里可能有点不大干净的东西，你别直接过去。”

　　“不干净的东西？”怕黑怕鬼怕虫子的王一博悚然一惊，他惊疑不定的看了看角落，又看了看肖战：“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不是我看到的。”肖战指了指自己的眼镜，表情古怪，“是它告诉我的，说那边有辐射尘富集，建议规避。”

　　听说不是鬼和虫子，王一博第一反应是松了口气，随即又猜测肖战是不是最近找饲料太累了，眼花了或者产生了幻觉。但肖战的神色非常认真，甚至还带着点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的探究。他想了想，他转身去拿出他们仅有的一款功能简单的盖革计数器，然后小心翼翼的靠近那个角落，将其打开。

　　这款由联邦早期发放，时常电量不足的仪器沉默了几秒，就在王一博快要放弃的时候，屏幕上的数字微弱地跳动了一下，虽然没达到危险阈值，但确实比避难所其他区域的背景辐射略高一点点。如果不是特意在这个位置检测，微弱得几乎会被忽略。

　　王一博退了回来，看向肖战时那眼神都变了：“你的眼镜？”

　　“你知道我这眼镜度数不对的，但刚才突然就清晰了不少，还有了新功能。”肖战摘下眼镜，凝视给王一博，“你戴上试试？不过，它好像只对我有反应。”他刚才就发现了，提示框是直接出现在他视野里的，而不是镜片投影。

　　王一博接过眼镜后戴上，左右看看，除了发现没有以前偷戴肖战眼镜时的晕眩感外，没有任何异常，更别说肖战说的那些提示了。但双方视力不同，所以没有晕眩感就意味着果然不正常。王一博摘下眼镜，皱着眉头还给了肖战。

　　肖战重新戴上，那提示框还有，甚至在他目光扫过鸡窝、水罐、王一博时，旁边会浮现出极其生产力的标签：【家禽（健康）】、【饮用水（安全）】、【人类（王一博，状态：良好，信任度：高）】。看到最后那个时，肖战想起了什么，耳根热了一下，赶紧转开视线。

　　“看来是绑定了。”王一博得出结论，他很快接受了这个超现实的现象，毕竟末世本身就已经够超现实的了。“除了检测辐射，还能看出什么？”

　　眼镜跟之前没什么两样，再加上刚才突然有新功能时，他也并没有碰到眼镜的任何一个部分，所以想使用它肯定不是用什么按钮。幸好肖战从小到大就爱看电影，末世前还演了不少电视电影，所以也称得上是经验丰富。如今这眼镜既然没有按键，那十有八九是用意念控制了。

　　他集中精神，尝试想着眼镜。果然，视野左下角浮现出一个非常简陋的半透明交互界面图标，意念集中上去后，能展开更多选项，但目前大部分都是灰色的，只有少数几项有颜色。

　　【环境扫描（基础）：显示半径十五米内的潜在危险、基础资源标记。】
　　【生物体重监测（简易）：对视野内活特刊行基础状态判断。】
　　【路径记录与标记：可以记录走过的路线，并在视野地图上手动或自动标记兴趣点。】
　　【当前解锁进度：12％】

　　“功能不算多，但还都挺实用的。”肖战越探索眼睛越亮，尤其是在他尝试将目光投向窗外被积雪半掩的废墟时，视野中竟然出现了一些浅绿色的箭头状的虚影，它们指向某些方向，旁边还有极小的图标，看起来像是可食用植物或可用材料的抽象画。“它好像能帮我们找到物资！”

　　王一博跟着肖战凑到窗边，虽然看不到指引，但他根据描述，立刻意识到了这副眼镜在末世生存的巨大价值。“能标记安全路径，能避开危险区域，能高效寻找资源……简直就是量身打造的探索工具！如果其它功能也能解锁，说不定还能为我们创造更好的生存空间。”

　　“还能更活力地给你家王霸道和它的小跟班们找口粮。”肖战接上话，眼睛还追着那些只有他能看见的浅绿色箭头，嘴里已经开起玩笑：“看来专长的KPI有望提前完成了。”说话间，他试着把注意力集中在其中一个绿色箭头上，视野里立刻弹出更详细的小字：【可信用耐寒地衣（中等规模），距离：8.2米。】

　　“这个好！”肖战立刻来了精神，指向窗外那个方向，“那边，大概八米多，雪下面有能吃的地衣，量还不少！”

　　王一博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看到一片被冰雪覆盖的残破瓦砾。“你确定？那地方我们之前路过好几次。”

　　“确定！眼镜说的！”肖战跃跃欲试，但立刻又想到了一个问题。“咱们的鸡蛋和鸡肉存货不少，如果再在眼镜的辅助下找到更多的耐储存食物，那能撑很长一段时间了。或许，我们是时候考虑一下下一阶段的发展计划了。”

　　王一博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固守在这个日渐熟悉的避难所，靠着养殖和搜寻勉强维生，是一种选择。但有了这副眼镜带来的新可能，那么逃离这里，去寻找一个安全的，物资更丰富的生存之地，就成了一个值得冒险的选项。春天或许正在路上，但跟随春天的未必只有生机，也可能有融雪后暴露的更多危险，更甚者失去了暴雪的庇护，他们这个相对安逸的避难所很容易引来其他幸存者的觊觎。

　　“嗯。”王一博应了一声，走到他们的简陋地图前，这上面画满了这几个月探索的区域。“先把眼镜发现的新资源点标记上去，规划一下路线，辐射区也要避开。或者我们可以先向东南方向那个丘陵地带探索，广播里很久前提过那边有个地质稳定的庇护所。”

　　王一博想了想，“好像是叫未来之城？”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肖战眼中的眼镜界面中，路径记录功能自动开启，将王一博划过的路线虚虚记录了下来。而在他们规划路线的终点方向，当肖战无意识地将目光放得更远时，眼镜界面似乎极其短暂地波动了一下，一个非常遥远，几乎淡到不可见，形状规整得不像自然造物的信号点，在视野边缘一闪而逝，旁边标注着：【微弱信号源（类型：未知，距离：极远，方向：东南偏东）。】

　　肖战眨了眨眼，那信号点消失了，像是错觉，又像是因为距离太远所导致的显示不稳定。

　　“未来之城……”他喃喃重复着这个只存在于记忆中的名字，目光追随着视野边缘那已然消失的信号点方向，心头莫名悸动。“听起来像是个好地方。”

　　“前提是它真的存在，并且能找到。”王一博的指尖在地图那个方向点了点，十分务实：“那么，该准备起来了！”

　　逃离，是为了抵达。

　　而寻找，本身已是相信。

　　风雪渐歇，天光微亮，避难所里的瞬间抵过了末世的寒凉。前路固然有未知的危险，但只要彼此相伴，循着春日的气息与希望的指引，未世的冰封终会消融。

　　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向着春暖花开的远方，正式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