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怕怕 逼近几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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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近几步，小脑袋突然感觉那边投来的视线。
于是马上止步，手上收了伞，沉默地与对方对峙起来。
夜风吹来都不显凉了，捂得人包不住汗，绵绵地渗出来，粘粘腻腻的。
毛孔都堵满了。
对方终于耸耸肩，妥协似的撤步踢开了昏迷的罗下形，似乎只是嫌弃他挡了路。
后面几个人搭手把罗下形拖走了，照例丢到附近区的某个小巷子里去。
小脑袋见他们要进来，没再继续关注烂泥样的罗下形的去向，一步三回头，很不安地走到32号跟前。
仗着身子小，他钻到他们伞底：“真恐怖。”
近视的28号错过了那场眼神交锋，眨眨眼没反应过来。
小脑袋哪里会放过机会，立即兴奋地添油加醋修饰一番，给他描述。
听着还挺惊心动魄。
32号默默退出，拿着小伞蹲坐在旁边发呆。
呆着——呆着——也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间，他隐约看到口子那边被扔出去个什么东西，像是人。
像是尸体。
32号转过身，只是换了个睡姿。
翌日他们接新人进来，是三胞胎，坐个连号，08，09，10。
这三人也是今年先锋队最后的成员了。
小脑袋看到了地上隐约的血迹，回头望向32号。
32号像是没注意到，正在给刚进来的三个人递水。
他们没有别人代替自己忍受屏障刺激的选择，正跪伏在地喘息着。
有些姗姗来迟，本来是该和32号他们一同进来的。
不过没什么人会去纠结他们迟来的理由，这不是首例，32号早习以为常。
三胞胎和小脑袋一样，是完全的新手，08进来一步的时候明显想退，给后面俩人硬是塞了进来。
小脑袋调侃着叫他“怕怕”。
28号凑近32号：“昨晚是不是······”
“嗯，”28号和小脑袋不一样，有问题就会直接和32号讨论，而不是小心翼翼地看脸色，“估计是死了。”
最近的新人都很年轻，28号因为有个七八岁的女儿，下意识会把自己放在慈爱的长辈角度去看待这些后辈。
看他们参与行动难免就会感觉不舒服。
这毕竟不是什么很光荣的事。
一边顾虑着昨晚和“那边”的人碰上的事，一边看着面容扭曲的三胞胎皱眉。
大概是担心这几个小伙子的安危。
32号揽住他的肩，打断他的思绪：“管不了，尽量避开吧。”
起了冲突，他们这群穿鞋的必然打不过那群赤脚的暴徒。
怕怕是三胞胎中个子最小的，虽然其实差别不大，但是他习惯弯腰驼背，显得比两个弟弟矮了一截。
他神情恍恍，像没睡醒。
小脑袋逗他归逗他，还是会照顾好人家，递水扇风都没落下。
09和10与28号他们错身而过时，28号下意识退开了一步。
这三胞胎，有点问题。
32号没有具体表示，只是稍微留了瞥眼神。
小脑袋绕着怕怕贴心照料，看样子已然把自己当成了前辈。
怕怕给他们捎了冰淇淋，支支吾吾从包里掏出来，一人一盒。
“这才是夏天啊——”
32号差点被小脑袋猛地扬起来的手臂干在脸上，赶紧蹲着退开。
“我也好久没吃了。”28号笑着说。
“食堂那边的杂物间能去了。”32号说。
“什么，可以有屋子了？”小脑袋凑过来。
32号拿着冰淇淋没法把他扒拉开，只能被他靠着，摇摇晃晃：“嗯。”
小脑袋也不敢皮太久，随便闹了闹就赶紧和32号保持开适当距离。
28号把图摊在地上：“今晚903、923吧。”
“你去903。”32号说。
身体已经感觉好多了，28号看了一会儿，点点头。
903的房主被分配的活儿比较轻，升职容易，32号有意要让他放松些，他没理由拒绝。
想起备受病魔折磨的女儿潇潇，28号敛眸咬咬牙。
这边09突然一指：“818。”
32号抬眼，施施然瞧他一眼：“九楼开始。”
“随便你们，我们自己去。”
32号收起图纸，不给09看仔细，站直身，毫无预兆提起09的衣领往墙上一顶。
衣襟猛地勒住喉口，09狠狠“呃”出一截舌头。
小脑袋低头吃冰淇淋，但架势摆好了，随时准备控制住呆滞住的怕怕。
10没那么老实，但也被28号制住了。
“组织纪律松，以为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32号眯着眼，“出来行动你以为是你自己的事？情报我们拿，就是为了管人，分配任务是我的事，轮得到你？”
09脸色涨红，怕怕没忍住站起了身，小脑袋把空的冰淇淋盒一丢，把他的手反剪压死。
“有什么仇怨我会给你们考虑着，吱声，我给你们安排，但凡事要讲规矩，懂吗？”
09挣扎着点头。
“现在还没到八楼，”32号松开手，活动手腕，“按规矩来。”
夕阳微微露出娇羞面庞，粼粼飞出红霞。
霞光四散在窗边，又抚红28号的脸颊。
32号错开视线，掰开一次性筷子扒拉碗里的米饭。
“三二哥你吃鸡腿吗？”
潜伏进了食堂，他们直接改善了伙食，但量还是有限的。
“你吃吧。”
小脑袋点头高兴地笑起来，回身跟怕怕分享。
28号瞧着怕怕瘦小怯懦的样子，笑了笑，招手把自己的也拨到小脑袋碗里。
小脑袋到底是个馋嘴的，兴奋得连连“呜哇”乱叫。
“没虐待你们的意思，”32号朝角落里站着的09和10招手，“过来吃。”
“925或许也行。”28号在琢磨晚上的行动。
32号凑过去：“是吗？”
“就是怕碰上‘那边’的。”
“那不是更要先下手为强嘛？”小脑袋支起一边耳朵。
“哪有这么简单，”28号摇头笑笑，又侧脸咳了几声，“这么一栋的人，哪抢得过来，九楼没人了他们当然也会跳到八楼。”
32号给他递水拍后背。
小脑袋嘀嘀咕咕着低下头。
“谨慎点好。”32号说。
小脑袋侧过脸很快地看了32号一眼。
早上看见的隐约血迹，昨晚突然消失的罗微离。
但是32号看着还是很淡定，这样一句提醒像是仅仅顺口提起，没什么情绪。
这就是成熟的大人吗？
小脑袋嗦着鸡腿想。
晚上还是不可避免地遇上了“那边”的人，32号领头，28号落后他半步站定，两伙人在走廊里短暂对峙。
对方先一步露出笑容，转身打破这场僵持，敲响旁边的房门。
09本想把925房间的滴滴卡递给怕怕，但是被小脑袋下意识拦下了。
小脑袋伸出手之后也是一顿，立马看向32号。
28号已经换下903房的人，不在这里了。
这似乎使得32号更显冷淡沉稳，不说话时自有一种威严感。
气势很足。
小脑袋之前还能和他打趣几句，这会儿却有点害怕。
32号沉吟片刻，指了指09：“你呆着。”
10眼疾手快压住09即将脱口而出的话，点点头，让09呆在房间里，自己退出房间门。
怕怕眼睛放哪儿都觉得不合适，也赶忙跟着跑出去，留小脑袋和32号与沉默的09待在一起。
32号在桌上放下通讯器，没给09多余的眼神。
错身。
小脑袋贴心地带上房门。
等把怕怕和10及后面来的几个新人再送进去后，终于到了小脑袋也换人下来的那天。
“三二哥，”小脑袋给倒下的人搜身，找滴滴卡，“你是不是不换人啊？”
32号前天和人搏斗时划伤了手臂，刚刚动作时伤口又蹭开，渗出些血来。
小脑袋收好滴滴卡，帮他涂药包扎。
先锋队的人一般时不时会聚餐喝酒什么的，像兄弟一样勾肩搭背，吹牛打诨。
然后冷静下来就低声说些自己难过的事，兄弟拍拍肩，像松树般能顶起伤心人的脆弱。
32号也有脆弱的时候。
小脑袋见过。
他也会喝醉，沉默地喝酒，沉默地流泪。
但32号又太过沉默，以至于没人知道他为什么要醉，又为什么流泪。
他好像只在28号跟前显得温和近人些。
32号没有回答小脑袋，保持着他惯有的沉默。
隔天早上小脑袋睡眼惺忪出门就撞见他。
“三二哥······”小脑袋惊掉下巴，“早，早上好？”
32号点点头。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像是就未见阳光。
小脑袋习惯拉上怕怕吃饭，久而久之，怕怕每天早上也都会自觉在八楼的楼梯那里等小脑袋。
见到32号的时候，怕怕刚抬头打个照面就想跑，被小脑袋拉住了。
“他呢？”
“已经去食堂了。”怕怕愣愣地回答。
32号“嗯”地应下，就抬步下楼。
小脑袋带着发愣的怕怕紧随而下，偶尔会试着和32号搭话。
32号会回应，但并没有什么丰富的表情。
好在小脑袋早已习惯，没有怕怕那么动摇，甚至心情还不错。
在他心里，32号现在相当于一个有点不好说话的兄长，自己也会怕，但遇上事还是想找人家帮忙。
先前还是能一块儿打趣的，现在像在闹什么脾气。
晚上的时候就只剩他和怕怕结伴了。
32号跟28号在同一个施工队，自然而然凑在一块儿，等小脑袋他们吃完了才瞅见那二位姗姗来迟。
怕怕被两个弟弟丢下了，跟待他友善的小脑袋更亲近，没多久就和小脑袋坦言了他们的目的。
小脑袋听后沉默良久，给他夹了一筷子肉。
怕怕怯生生对他笑了笑。
晚上翻来覆去没睡着，小脑袋犹犹豫豫最后还是没有把详情告诉32号。
他不知道怎么说，而且32号似乎也没有要知道的意思。
那就闭嘴吧。
小脑袋起夜上厕所。
“啪”。
小脑袋愣了愣。
“啪啪”。
“嗯？”小脑袋又拍拍开关，确认是没反应，“停电了？”
手机收到消息发出振动时，32号刚刚从“不可使用”的电梯里走出来，点上一支烟。
前方是楼梯间。
32号还盯着隐约瞧见过什么身影一晃而过的间隙，在黑暗中掏出手机，开启手电筒。
这即是罗微离第一次尝试断开这栋楼的电路的时候。
回过身，手臂上布满纹身的男人正静悄悄瞪视着他。
32号耸耸肩，让开通道供男人走过。
“怎么回事？”男人却在他跟前停下。
不过32号拒绝闲聊，只是说：“停电了。”
他夹着烟站定到楼道中，明明灭灭火光中，男人脚步拖移，淤泥般陷进黑暗内。
等男人离开，32号快步走回自己房间前，没有刷卡，而是直接打开了门。
灯光恰好在这一瞬大作。
32号眯眯眼。
许久，勾唇一笑。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怕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