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见鬼 李霖衣不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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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霖衣不自在地低下头。
秦婆婆感受到他的抗拒，动作顿了顿。
李霖衣趁机退开几步，与她拉开些距离。
慢慢收回手，秦婆婆若无其事地微笑起来，同他告别。
看莫鹤和他经常一块儿乐呵，秦婆婆下意识把这孩子划分到莫鹤那一拨去，认为他们都是好疼爱的好孩子。
可现在莫鹤不在了，秦婆婆突然很明显地感觉到了自己与李霖衣之间一种隔阂。
毫不掩饰的，来自于李霖衣的疏远。
夜色藤般悄然生长开，覆盖整片天空，星星沿着无形的轨道运行，莫鹤迎来二开花，房门再次被敲响了。
可喜可贺，猫眼依旧被堵。
莫鹤敛眸苦笑。
被盯上了呢。
虽说被带走是接触他们的最简单方式，但莫鹤没把握自己能挣脱对方控制。
被带走会经历什么谁也说不好，要是有个万一，那他的探索也只能停在“接触”这一步了。
昨晚十有八九还是被发现了，再拖下去，或许对方会在白天出手也不一定。
不确定因素增多，那会让他很被动。
这里没有E区那里的深夜档小剧场，晚饭后就显得静。
没有轰鸣，没有吼叫，没有吵闹的一切，显得更没有冷清。
偶尔有人发出点声响，淹没在苍白的壁墙中，转角就没了踪影。
工人大多步履匆匆，下班急忙投入宿舍的怀抱，无比珍惜短暂的休憩。
晚饭后基本不会再出门，简单洗漱后就会很快就寝。
莫鹤没有开灯，待僵持片刻，猫眼上的阴影悄然消失。
那把菜刀拎着还挺有分量，压着莫鹤的手腕，像是在施力抻长它。
或许是火力勉强算够，莫鹤没怎么怕。
门外一行人皆穿着白色的鞋、大衣，戴着白色的面具，兜帽紧紧裹着脑袋。
莫鹤能感受到他们的视线。
幽怨地，幽怨地透过这扇门和莫鹤对视。
昨天来的时候气势有这么足？
恐怖片气氛营造得还不错，莫鹤勉强给予评价。
这时候开门算他大脑发育不全。
见对方似乎没有办法进来，莫鹤不理会他们的挑衅恐吓，转身回了卧室梦周公。
总不可能真的跟他们干瞪眼一晚上。
工人一个月有一天的请假权，不幸中的万幸，莫鹤手上这张滴滴卡这个月还没有申请过。
第二天果断请假，但还是特意起大早，赶上工人陆陆续续出门的时候爬梯上九楼。
绑定后宿舍门口会有员工的名字。
找到了罗微离的宿舍，莫鹤没有轻举妄动，继续在走廊里徘徊。
混入早起的工人中。
罗微离宿舍出来一个人，大胡子，粗脖子。
莫鹤皱眉，当即转头往楼梯走。
这瞬间是漫长的。
调转脚尖，抬头就看到走廊里那两三个工人并没有顺楼梯下去，而是站在原地，静静地转头望向他。
沉浸式恐怖片，莫鹤累得不想吐槽。
侧头躲过身后粗脖子的攻击，莫鹤撤步绊倒他。
莫鹤打架完全靠直觉，所幸是他的直觉向来很准，加上身体素质不错，真干起来也是一把好手。
但他感冒了，猛然进行的动作让他头疼加剧，发力绊倒粗脖子的脚脖子也一跳一跳地疼，脸色愈发难看。
身体对疼痛的感知变强，这使他动作很难像平时那样利索。
莫鹤当下放弃纠缠，选择走为上路。
罗微离房间的门还没关，莫鹤眼疾手快捡走粗脖子掉落的滴滴卡，冲入房间，关门。
进门先提提裤头，刚刚千钧一发间粗脖子趴在地上扯住了莫鹤的裤脚，差点给莫鹤吓得飞起来。
或许这一层楼的人都被“替换”过了。
同伙到底有多少？
看到粗脖子时，“替换”这个想法就蹦了出来，莫鹤捕捉住后，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但没吃早饭，又受惊做了大动作，莫鹤脑子炖浆糊，找不出什么对策。
反正他们暂时进不来，歇会儿吧。
“莫哥？”
莫鹤瞟到人影时握紧菜刀就要挥出去，反应过来赶忙刹车：“罗！罗微离？”
罗微离的惊讶只有短短一刹那，他木着脸压下莫鹤的刀：“你怎么来了。”
“白面具，”莫鹤简述，“意外知道了一点事，有些担心。”
“哦。”
“你这是？”
“他们绑人会丢出去，我醒过来又进来了。”
“······”莫鹤以前就觉得这小子挺不简单的，“怎么又回来这里？”
“想着查一下。”
莫鹤能理解这一步。
“那你怎么回来的？”
“关电闸之后从窗户进。”
莫鹤：“······”
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有。
罗微离打开窗给他展示那一掌宽的檐，给他解释自己是从走廊的窗那边偷偷爬过来的。
“这里装的系统反应挺快的，一分钟多电就恢复了。”
更恐怖了。
敢情你在一掌宽的檐儿上一分钟多飞檐走壁到这儿呗？
“电闸会自己合上？但是停电的话系统能正常运行吗？和屏障一个性质？”
“估计是一个性质的东西，我本来预估能至少拖十分钟，甚至没办法自己恢复都是有可能的，结果比想的快太多了。”
莫鹤听得头痛不已：“好家伙。”
罗微离聊起这些内容时话很多，也会不厌其烦地回答莫鹤的问题。
但要想了解情况现在也不是好时机，毕竟外边还蹲着人。
莫鹤拿布堵住了底下的门缝，他没有罗微离飞檐走壁的本领，罗微离就为他提供了另外的道路。
经典的通风管道。
“这进得去吗我？”
“进去之后，里面会宽一点，”罗微离给他搭把手，另外一个在厕所，但是那个更小。
之前罗微离其实也有考虑过通风管道，但是毕竟行动受限，他最后还是去寻找了另外的方法。
没想到原来的方法还能用上。
罗微离将屋内的家具打乱位置，顺便把这个通风口的入口挡在倒下的柜子后，拍拍手，翻窗离开。
两分钟后，整栋员工宿舍男寝忽然停电。
莫鹤舒展不开，通风管道内的空气又有股奇怪的味道，呼吸声混杂在呼呼的风声中，很容易让人迷失。
真难受。
移动间的声音比想象中大。
好在距离其实很短，这通风管道通往十楼，莫鹤磨磨蹭蹭也不过七分钟就出来了。
罗微离蹲在出口给他递手电筒。
奇怪的构造，哪有通风管道这样搭的？
停电后不过两分钟就已然恢复，十楼却一片黑暗，莫鹤没看见有灯。
像个被建在楼顶的停车场，莫鹤拿手电筒照，只能看见柱子和空地。
再远些还能看见几扇窗户，罗微离就是这么上来的。
“九楼有几个通风管道会通向这里，”罗微离给他解释，“电梯和楼梯都上不来，我觉得他们应该找不到这里。”
停电的话就会有他们趁黑逃跑的选项，那些人估计会忙着在宿舍间排查。
“我见了庞妹。”莫鹤坐在地上，浑身无力。
罗微离侧头看了他一眼，默默关上了手电筒：“嗯。”
“她会有事吗？”
“应该没事，他们绑人换身份，目的似乎只是进入这里工作，暂时没见到有女的，他们不需要。”
“你还进他们内部了？”
“跟踪，不过被发现了。”
莫鹤笑：“那也很牛。”
正常情况下每个人进入建设区工作的机会只有一次，除非在“口子”交易。
当然，这只是常见的解决方法。
或许也可以通过强迫别人交换身份的方法再次来到建设区呢？
那除了最初的几个人以外，其他人哪需要经受防护措施带来的痛苦呢？
只要将绑来的人连着滴滴卡往外一丢，外面的人再拿着卡进来就好。
这样一来，受苦的只有被迫离开的受害者。
带着卡离开也是会遭到阻拦的，但“口子”的交易潜规则就是由外面的一方来承受伤害。
“真会想。”莫鹤深呼吸，有气无力地在黑暗中眨眼。
他的状态肉眼可见的不好，罗微离没说什么，但也没催他起来。
“应该找不到这里”这句话毕竟不是绝对的，他们更不可能在没有任何物资的情况下在这里久呆。
搞不懂的事情还有很多，听罗微离说时莫鹤只能感叹。
可以肯定的只有——这是个组织行动。
有计划有预谋。
他们能利用的却只有这个暂时的避风港，罗微离那见鬼的行动力，以及生病的莫鹤。
自己是拖油瓶的认识让莫鹤有些沮丧，身体的不适使他愈发烦闷。
勉强抛去这些想法，莫鹤闭上眼，沉入疲惫的梦乡。
他需要休息，早些恢复对他们更有利。
罗微离觉得他们肯定是有一定的选人标准的，不可能真的是说着“就决定是你了”然后随意敲开一扇门。
跟踪被发现后对方自然会采取行动，罗微离也不是没想过他们会察觉到是自己。
但问题是对方会怎样采取行动。
第一步是引罗微离出现。
所以他们才会盯上莫鹤吗？
还是单纯因为莫鹤看着身体状态不好？
如果真的是为了引出罗微离而盯上莫鹤，那他也很难保证庞妹那边会没事。
潜入时罗微离确实没有见到女性，所谓的组织内也没有听到过任何关于领头人的信息。
就像是，他们只是偶然因为同一个愿望而聚集在一起。
但统一的装束让他们看着很像个传教组织，行动也是有配合有计划的。
真的没有一个领头人吗？
但是干掉领头人就能结束这一切吗？
等他们真的做到了，从一个组织中推选出新的领头人只是时间问题，共同利益摆在那里，很鲜明，太过单纯以至于使得它这样坚固。
罗微离睡眠很浅。
“喀拉”。
罗微离睁开了眼。
“喀拉”。
莫鹤的菜刀被他握在手里。
“喀——喀拉”。
淡蓝色的灯光，慢慢地靠近他们。
罗微离挡在莫鹤身前，打开了手电筒。
矮胖的机器人，它动作缓慢，托举着什么前进。
“423，你需要治疗。”它说。
罗微离面无表情拦住它的去路，不让它继续靠近莫鹤。
“423，你需要治疗。”它只是这样重复着。
托盘上有药，甚至还有温度适中的热水。
莫鹤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来了，拉拉身上的外套：“什么东西？”
“423，你感冒了，吃了药睡一觉吧。”它转向莫鹤。
“找你的。”罗微离见它似乎没什么攻击性，放下菜刀拿起药。
“先生，那是423的药，请你放下。”
“什么东西？”莫鹤皱眉接过药，脑子乱得转不过弯。
“423，你感冒了，吃了药睡一觉吧。”
莫鹤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松开眉头，顺从地吃药喝水。
“你需要休息。”
“423，你需要保暖。”
“423，你应该多摄入一些水分。”
“423，你得吃点什么。”
四面八方冒出了一堆这样的矮胖机器人，它们托举着什么靠近他，很快将他包围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见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