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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师父,这样 ...

  •   第二日,虞眠发现自己的腕间多了个玉镯。

      镯子通体莹白,触感微凉。镯子内壁刻着她看不懂的纹路。

      虞眠抬起手腕,玉镯在阳光下润如凝脂,几缕极淡的红云浸在玉内。

      她来到屋外,白行偃正恰好坐在廊下。

      虞眠在他身侧坐下,晃了晃腕间。

      “这是什么?”

      白行偃凝视着湖泊,随口道:“镯子。”

      她当然知道这是镯子了,“我的意思是,为什么突然给我这个啊?”

      “拜师礼。”

      拜师还有礼物收,虞眠有些高兴,稀罕地摆弄了会儿镯子,“这个肯定很贵吧。”

      “价值连城。”

      虞眠当即咋舌,心中想的却是他给了她这般贵重的物件,她又能还他些什么呢。

      一般来说弟子对于师父最好的报答,就是好好修炼。可是她的资质十分愚钝,不知道哪一日才能开窍。

      她有些泄气地扁了扁嘴,无意识地一声叹息。

      白行偃朝她看过来,眉梢轻动。

      “你的伤怎么样了。”他似乎是随意一问。

      虞眠大咧咧捋起袖子,露出细嫩肌肤,一道狰狞的伤口爬在她手臂上。

      “我给你的药擦了吗。”

      “擦啦,只是伤却怎么也不见好。师父,你的药是不是过期了?”虞眠实诚地回答。

      “过期?”

      “唔,就是放久了失去药效的意思。”

      白行偃垂眸,沉吟片刻后说道,“或许是吧。”

      他蓦地抓住她的手臂,仔细看了看,“猫妖的爪子的确不一般。”

      虞眠恍然大悟,那猫妖的爪子上只怕用了什么毒,所以她的伤口才久不愈合。

      想到之前她一度怀疑白行偃,此时不由得羞愧起来。

      她笑得谄媚,赞道:“师父,你太厉害了,光看伤口就知道我是被猫妖挠的。”回忆起那日情形,她心有余悸,“那猫妖挠人可疼了。”语气里里带了一丝后怕。

      白行偃仿佛洞悉她心中所想,只是扫了她一眼,并未出言安慰。

      他抬高她的臂,突然低头贴上她的伤口。

      冰凉的唇瓣反复摩挲着内里嫩肉。

      虞眠浑身一震,瞳孔紧缩,下意识就要抽回手臂。

      “别动,我在为你疗伤。”

      虞眠果真不敢乱动了,虽然没见过这么疗伤的,但是师父总有他的道理。

      他的舌尖抵在伤口处,将其挑破后反复□□啃噬。

      麻和痛交杂着涌上来,虞眠唇间溢出破碎的呻吟。

      白行偃蓦地停下动作,他看见虞眠闭着眼睛并不敢看,卷翘的长睫不停颤动,眼角已经溢出几点泪花。

      她上唇死死咬着下唇,并不叫痛,只艰难地忍着。

      一副傻样。

      “别咬了。”他捏住她的下巴,使她上下唇分离。唇肉间牙印分明,带着血丝。

      虞眠懵懵地睁开眼,不明白他怎么突然停下。

      而后白行偃低下头,继续重复着动作,不过她手臂间的刺痛感却消失了。

      她睁大眼睛看他,只见睫羽在他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看不清神色。

      舌尖在肌肤间描画的触感愈发清晰,一缕蛮横的力道钻进她的经脉血液里,后背的伤开始发痒发热。

      两人凑得极近,她笼罩在他的气息下,呼吸渐渐乱得不成章法。

      终于,白行偃放开她。

      他的唇染着血色,容貌愈发秾艳鲜妍。拭去血后,眼底犹带一丝游离的贪恋。

      只一眼,虞眠便低下头。

      那副模样,她恍惚以为自己沦为俎上肉,任人宰割。

      手臂上丑陋的伤痕消失不见,皮肤光滑细腻,任谁都看不出原先受过伤。

      虞眠惊呼一声,隔着衣衫摸自己的背,再也摸不到崎岖的痕迹了。

      这一刻虞眠意识到,眼前这个人比她想象中还要强大。

      呼风唤雨,消弭伤痕,似乎没有他办不到的。难怪游戏设定里人人都崇尚道法。

      她忙不迭地向白行偃道谢,神情渐渐苦恼起来,“师父,你待我这样好,我却连最基础的道法都学不会。你会觉得失望吗?”

      失望?

      他根本就不在乎。

      可他还是说,“修习道法,又岂在一朝一夕之间。你且演示一番。”

      虞眠等得就是这句话,她一丝不苟地沉心掐诀念咒,神情认真极了。

      她念的是个唤风咒。

      “······骤风!”一句轻喝后,她本以为会像从前那样无事发生。

      谁料,忽而一阵轻风拂过,吹乱了衣裙。

      虞眠睁大眼睛,不可置信之际,疑心这只是个巧合。

      于是她再念了个唤水咒,两指指向湖泊,试图用意念去引湖中的水。

      咒语落下,平静的湖水泛起涟漪,一条细细的水练直奔她脑门而来。

      “去那边,去那边!”她来不及躲开,将水练往地上引。

      约莫是初学成,力道未把握好。水练并不听她的话,迎面浇了她一脸。她闭上双眼,睫毛沾满水珠,几缕湿发软软贴在脸颊。

      场面十分滑稽。

      虞眠睁开眼,杏眼如同被水浸润过,明艳动人。

      她并没有被水打湿的恼怒,只喃喃道,“我做到了。”

      接着又重复一遍,“我真的做到了!”

      可想而知她心中有多喜悦。

      两个人离得很近,白行偃在她眼中清晰地看到自己。

      然而他知道这虚幻的泡影,触手即破,风吹即散,于是那距离忽而又远去了。

      他不再看她,语气难以捉摸:“不算愚钝。”

      ······

      山上的日子平静,白行偃的踪迹仍旧飘忽不定,虞眠很少见到他。

      这应该是天底下对弟子最仁慈的老师,每次碰到他时,她都会提醒他教她道法,毕竟她现在的基础道法已经运用得很熟练了。

      虽然威力不强,但也算有模有样。

      虞眠想,若不是她每每提醒,白行偃恐怕都忘了他还有个徒儿。

      她能感觉到,对于教授她道法这件事他不仅不热衷,还有些敷衍,好几次她都发现了他眼底的烦躁。他被缠得不行,往往丢两句咒法给她,旁的一概不教。虞眠琢磨着为数不多的几句咒法,练得挺开心。

      大概是修习道法于身体有益处,近些日子虞眠做噩梦的次数变少了。

      有的时候她会梦到现实世界,次数也并不多。爸爸妈妈,小白,学业,同学们,游戏,这一切竟都随着时间流逝远去了······

      除了在梦里,虞眠极少主动去想现实世界。思念是一种蔓延极快的情绪,她生怕自己深陷在哀怨的情绪里。

      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告诉她,她一定会回家的。

      每日的计划里,虞眠除了修习道法,还会绕着湖泊边一圈一圈地跑步。

      锻炼身体嘛,在哪儿都是有好处的。

      这日,她正跑完步坐在檐下休息,面上泛着一圈薄红,抬手擦着汗珠。

      “虞眠。”

      许久不见人影的白行偃站在她身后。

      虞眠站起来,惊喜道,“师父,你总算出现了。”她絮絮叨叨地汇报起来,“你上回教我的咒法我觉得学得还不错,要不要我演示一番,你看看我哪儿做的······”

      白行偃黑眸晦暗,径直打断她,“虞眠。”

      他周身散发着压抑的戾气,一张昳丽的面容艳丽异常,肌肤白得几近透明。有一瞬间,虞眠觉得在他眼中看到了一抹血红。

      “师父,发生什么事了吗?”虞眠有些惶惶不安。

      他没有回答,只道,“今日太阳落山之后不要出门,无论你夜间听见什么动静,都不要开门,听明白了吗。”

      白行偃语气认真,虞眠被这番交代说得脑袋发懵。

      她怀揣着不安,答应道:“我知道了,我等下就回屋。”

      “嗯。”他轻扶着额间,似是头疼。

      “师父······”虞眠关切地开口,想问些什么。白行偃已经信步离去。

      虞眠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道观门口,想到他的叮嘱,抬头望了望天。

      残阳斜挂在天边,圆月的影子躲在夕阳之后,一抹冷白若隐若现。

      虞眠进了屋。

      一切如旧地躺在床上准备入睡。她的觉一向好睡,不消片刻就睡着了。

      睡梦香甜之际,忽而风声骤起,房门被吹得呼呼狂响。

      虞眠立刻就醒了,紧接着哇啦哇啦的声音此起彼伏地响起。

      她走到门边,透过门缝看见无数双幽绿色眼睛亮起。

      那是什么?

      夜幕之下,月华倾泻,它们有的佝偻着身子伏在屋檐上,有的在地上张牙舞爪,影子被拉得斜长。

      突然其中一个把目光投向她的方向,透过门缝看到了她。

      同时,虞眠也看清了它。

      它身形矮小,一头张扬的红发飘扬,模样似人非猴,皮肤皱如枯树皮,丑陋至极。血盆大口中獠牙锋利,涎水流个不停。

      是妖!

      道观里进了妖!

      它们要做什么?

      虞眠心脏狂跳不止,在寂静的屋里似乎连心跳声都能被外头的东西听见。

      双手捂住心口,身子往后退了几步。

      白行偃说,她只要不出去就行。

      正要退回到床边,她听见一声沉闷的啸鸣,声音来自地底深处,裹挟着巨大的威压。

      她再度透过缝隙,只见白雾源源不断地从湖泊中弥散。除了妖物幽绿的眼睛,别的再也看不分明了。

      妖物兴奋起来,嘶哑嘲哳的呜啦声在道观内回响。

      蓦然,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他的声音飘忽不定,虞眠双耳紧紧附在缝隙间,却怎么都听不见什么。

      白行偃要一个人对付这么多妖怪吗?

      虞眠心头一紧,不由得担心起来。

      他再厉害也只有一个人,可妖密密麻麻决计不下百只。

      虞眠担心之际,妖物的惨叫声响起。

      血将雾色染红,残破的四肢纷纷坠落,一条断臂掉在她门前。灰黑色的毛发凌乱,断裂处血肉模糊,利爪仍在微微抽搐。

      虞眠惊恐地捂住嘴将尖叫吞下,不敢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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