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民国点燃黎明》大金刚

17、求学求职，两全其法 “

　　“华主任，你考完没有？考完了换我来。”萧扬勋走过来，把草稿纸和铅笔递给夏舒，“你现代社会科学学得不错，之前接受的应该都是新式的思想，你不适合学文科，我感觉你应该是我工科的学生，来，你算几道题给我看看。”

　　他出的第一道是代数题，夏舒心算片刻落笔作答，毫无凝滞。第二道是解析几何，夏舒画了坐标系，一步一步推演下去。第三道是微积分的基础题，萧扬勋出得稍难了些，夏舒略微思索后，也给出了解法。

　　萧扬勋的表情越来越好。他低头看着那张画满公式和坐标系的草稿纸，上面有代数推导、有几何图示、有极限符号，每一笔都写得清清楚楚。他拿起草稿纸左看右看，又递给旁边的数学教授看，几个教授交头接耳了几句，频频点头。

　　待数学答毕，萧主任又顺势转了方向，继而考较起物理、化学相关学识。

　　他本只是寻常随口一问，没抱太大希望，但没想到夏舒知识面极广，不论是物理中的基础原理，还是化学里的物质特性、简单反应规律，都能用浅显直白的话语讲得明明白白。

　　一旁另一位工科教授连连点头。数理化功底这般扎实，很不容易。

　　“你的工科基础很好，”萧扬勋放下草稿纸，表情甚是惊喜，“在东陆可以直接插班念三年级。”

　　华秀升朝萧扬勋摆了摆手，语气不急不缓：“萧主任。刚才我考他的时候你也听到了，他国学什么都知道一点，但什么都不精，连四书都背不全，这怎么能行。国学是根基，根基不牢，上面的东西盖得再高也不稳。他文科除了国学，其他学识都很不错，得当务之急补上这一块。他得入文科，我从头开始系统给他补上。”

　　“根基可以慢慢补，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萧扬勋立场坚定，“他的工科基础很好，这个底子在我们东陆的工科生里也少见。他思维活跃，逻辑严谨，可以直接跟着进行实操。华主任，你让一个工科的好苗子去从头学你的经史子集，太浪费了。”

　　两人争论起来。

　　董雨沧一直站在旁边，把视线转向了一直保持沉默的夏，语气和蔼:“夏舒，你自己怎么想？”

　　夏舒已经站了好一阵子，对现在的情况感觉到有些难办。他不想上学。但是文科考的差，人家说他需要补基础，所以要入文科。工科考的好，人家说他需要深造，所以要入工科。合着怎么表现都得继续学啊。

　　夏舒吃够了上学的苦，他才刚毕业一年，根本不想继续上学。“我不想上学。”夏舒斟酌着措辞，“我想先找个工作。”

　　这话一出，几位教授互相看了一眼。华秀升率先皱起了眉头，萧扬勋也是一脸不赞同。

　　华秀升捋了捋胡子，语气里满是长辈式的关切：“你今年才多大，这个年纪正是求学的好时候。”

　　萧扬勋也接口道：“就是，你现在正是打基础的时候。你数理天赋这么好，再深造几年，将来说不定能做出大学问。现在出去工作，太可惜了。”

　　夏舒坚持道：“我确实想先找份工作，自己养活自己。”

　　董雨沧点了点头，语气温和却不含糊：“想自立是好事。那你想做什么工作？说出来我们给你参考参考。”

　　这个问题把夏舒问住了。他愣了一下，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在现代他的专业是电子商务，在这个连电都没有普及的年代，半点用不上。去当二道贩子？去洋行做职员？去工厂做工程师？夏舒犹豫了一下，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我还没有想好。”

　　“你看，你连自己想做什么工作都不清楚，怎么找工作？”华秀升语气放缓了几分，用温和的语气劝导起这个迷茫的小辈，“不如先在东陆上着学，一边读书一边慢慢想，以后到底要做什么。”

　　萧扬勋难得和华秀升站在了同一条战线上，跟着点头附和：“华主任说得有道理。你也没有什么想做的，不如先踏踏实实学几年，把本事攒够了，将来找什么样的工作都有底气。”

　　夏舒知道两位教授说得在理，在这个时代他确实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谋生技能。可是让他立刻又坐回教室里，他光是想想就觉得浑身难受。他发动脑细胞，努力给自己找出路：“我约翰国语说得还行。我可以开个小课堂，教小孩子学约翰国语。或者找个小学去当约翰国语老师。”

　　话一出，几位教授的目光又重新聚在他身上。

　　一直站在文科教授阵营的王楒鸿忽然出声了：“他住在周致远的旅馆里，听周致远说他最近在教侍从们说约翰国语言，他的教学水平还可以。前几天在旅馆的晚宴上，我跟他聊过一阵，当时在场的还有西蒙先生，他的约翰国语说得很好，发音纯正流利，用词也地道。”

　　董雨沧微微挑眉。刚才华秀升考了国学，萧扬勋考了数理化，可谁也没想到要考外语。

　　董雨沧问夏舒:“你的约翰国语说得很好？”

　　夏舒掰着指头算了算，非常有信心，道：“我学了十四年约翰国语。”

　　董雨沧没有立刻表态，而是让文科的另一位约翰国语教授出来考一考夏舒的水平。

　　那位教授一出来，也不废话，当场用约翰国语问了他一个问题。夏舒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用约翰国语答了回去，语速平稳，发音纯正，措辞得体。那位教授又问了第二个问题，夏舒同样对答如流。那位教授从随身带的书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华文报纸，让夏舒现场翻译成约翰国语。夏舒接过来，稍微看了一遍，然后逐句翻译起来，碰到几个专业术语稍作停顿，但也很快给出精准的词汇。两个人简短地来回了几轮，旁边围着的教授和学生有的听懂了，有的没听懂，但都从那位教授投入的神情里看出了结论。

　　那位教授看向董雨沧，语气认真，“他的约翰国语水平很好，在云中市几所高校的约翰国语教职人员里水平属中上的。”

　　董雨沧点点头，思考了片刻，对夏舒说：“你不用去开什么小课堂了。我们东陆大学正好缺约翰国语教师。你的约翰国语说得这么好，完全可以教大一新生的约翰国语课。如果你愿意，可以直接上岗。”

　　夏舒听到“教师”两个字眼睛亮了一下。比起在他在现代找的那三份糟心工作，当大学老师简直是好得不能再好了。

　　但董雨沧接下来的一句话，让他脸上的笑意戛然而止。

　　董雨沧慢条斯理地往下说:“不过，你当英文教师的同时，也必须来文科上课。你的国学底子，确实需要补一下。”

　　华秀升在旁边连连点头:“对，我亲自给你补。”

　　萧扬勋连忙凑过来说：“工科的课也要上。你的工科基础那么好，不能浪费了，我会和华主任整理一个适合你的课程表。”

　　夏舒有些挣扎。虽然不想上学，但是好工作真的不容易遇到。这样的好工作，错过了这个村还有这个店吗。

　　董雨沧看夏舒的表情还有些犹豫，开口安抚他说:“你要是工科学好了，说不定以后还能当我们学校的工科教师。”

　　夏舒一听这话，瞬间被说服了。点点头，说:“好。”

　　上学不可怕，只要有工作就行。就当是读在职研究生了。

　　董雨沧微微颔首，脸上露出几分笑意。华秀升和萧扬勋都是一脸的满意。

　　“好。”董雨沧拍了拍夏舒的肩膀，“给你两天时间准备准备，准备好了就来上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