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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时空错位,穿越民国
夏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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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舒,二十五岁,刚毕业一年,是个诸事不顺的普通社畜。
这段时间,他倒霉到了极致。
入职第一家公司的第一天,整个公司被叔叔连锅端了,他被关在小黑屋审了一整天,才知道那是一家诈骗公司。
好不容易入职第二家公司,兢兢业业干了五个月,老板突然破卷款跑路,公司直接倒闭,工资都没结清。
入职第三家公司的两个月,财务和老板干架,他上前拉架被捅了一刀,在医院住了三个月。
两个月前刚刚出院,回家发现楼上水管开裂,大水把他家淹了。
家里需要重新装修,他搬到酒店住了半个月。结果天天都一堆破事,空调不制热,洗澡没有热水,半夜停电,去餐厅吃饭食物中毒,在健身房扭到脚。酒店实在扛不住了,把房费都退还给他,还赔了他三倍钱,求他退房换个酒店住。
接二连三的变故,压得他喘不过气,满心都是迷茫与困顿,觉得自己浑身透着挥之不去的霉运。
正好清明扫墓,他收拾行李回到母亲年少时居住的山寨,想拜拜祖先,祈求庇佑,希望能消灾转运。
*
清明节扫墓结束的第二天早上,天色微亮,薄淡的晨光透过木格窗,温柔漫溢进整间卧房。
夏舒周身松弛舒展,四肢暖意融融,他慵懒起身缓步走到窗边,推开老旧的木窗。
微凉的风扑面而来,他下意识抬眼望向院内,目光落下的瞬间,整个人骤然一怔。
昨夜在后院小树林见到的那棵梨树,此刻竟凭空出现在院庭中央。
晨光落在花瓣上,莹白透亮,清风吹过,花瓣簌簌轻颤,暗香浮动,美得盛大又灿烂,安静伫立在庭院之中,温柔又梦幻。
“我没睡醒吗?”夏舒用力揉了揉眼睛,眼底惊奇又错愕,“这棵梨树明明在老宅后山,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可视线越过院墙,望向更远处时,景象全然陌生,诡异得令人心惊。
狭窄古朴的青石板长街,街上行人往来络绎不绝,男女老少大多是长衫短褂、粗布衣裙的旧式打扮。人力车慢悠悠穿行街巷,沿街摊贩支起摊位高声吆喝,烟火嘈杂,完完全全是一副从未见过的旧时代光景。
夏舒走出卧房,踩着木质楼梯匆匆下楼,扬声呼喊:“外公?大舅?你们在哪里?”
整座小楼空空荡荡,只有他的声音在回廊里轻轻回荡,无人回应。
他走遍厨房、客厅、书房、院落角落,每个房间都推开查看,整座杨家小楼寂静无声,看不到外公的身影,也找不到舅舅,往日温馨的小院,此刻安静得可怕。
“外公和舅舅都去哪了?怎么都不在?”夏舒心底发紧,莫名的恐慌慢慢升起。
走到庭院之中,他停下脚步,仰头凝望那棵突如其来的梨树。
满树梨花灼灼盛开,洁白如雪,花枝舒展,烂漫无边,是昨夜他在后山老宅见过的模样,一树风华,清雅绝美,安静伫立在陌生又熟悉的院落里,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宿命感。
他看了许久,努力敛去心头的恐惧,定了定神,自我安慰般轻声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我应该是在做梦,还没睡醒。”
夏舒自我安慰着,看了看外面的世界。犹豫了一会儿,他终究是按捺不住好奇心,推开斑驳的院门,缓步踏出院子。
沿街的老旧商号、繁体牌匾、往来行人的长衫短褂、旧式衣饰,还有人力车夫的装扮、摊贩的老旧器具,有点像老旧报纸上民国时期的照片。
夏舒不明白,自己怎么会梦见这样的世界。他莫名觉得有些诡异起来。
夏舒转身,想退回院内,躲回那座熟悉安稳的小楼。
可身后,早已改天换地,再无归途。
那座安稳温暖的老宅,那一树温柔烂漫的梨花,转瞬之间,消失在这片陌生的时空之中。
原先院落所在的位置空空荡荡,取而代之的是一面破旧斑驳的土坯围墙,墙面干裂,爬满枯藤与野草,冰冷荒芜。
“我的院子……我的家呢?发生了什么事情?”夏舒愣在原地。
忽然,一名赶路的长衫男子行色匆匆,结结实实狠狠撞上了他的肩膀。
一阵清晰又尖锐的钝痛瞬间蔓延开来,皮肉相撞的触感刺骨真切,毫无半分虚幻。
“好疼……”夏舒闷哼一声。
突如其来的痛感,狠狠击碎了他所有的自我欺骗与侥幸。
不是梦。不是幻觉。
眼前古老的街巷、往来的路人、嘈杂的市井烟火,全部都是真实存在的现实。
怔愣许久,夏舒脑海里一片空白,他彷徨又迷茫地穿过一条条陌生街巷,打量着周遭的一切。
不远处的墙角下,几名闲散老者正围坐闲谈,言语间皆是旧时腔调。
再往前的茶摊旁,一名长衫男子正摊开一张泛黄的旧报纸,借着傍晚微光细细阅览。
夏舒迈着沉重的步伐,缓缓走到他身后,目光扫过报纸头版,边角印刷的日期清晰落入眼底。
民国十四年,六月五日。
茶棚里,众人人谈论时下局势。话题集中在云省地军阀割据、省城云中局势动荡、学生请愿游行、世道艰难纷乱。
夏舒站在人来人往的民国街巷里,微风吹得他的衣角轻晃。
穿越了。还是民国。
他真真切切跨越了近百年的漫长时光,落到了这片风雨飘摇的旧时代。
但是,为什么是我。夏舒有些不能接受。
他浑浑噩噩地游荡着,从清晨走到日中,又从日中走到黄昏。双脚磨得生疼,浑身酸软,心里反复念着“我要回家”,却不知家在何方。
直到夕阳西下,橘红的余晖漫过青石板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腹中一阵尖锐的绞痛,才将他从失神中拉回现实。
饿了。
整整一天水米未进,空腹的煎熬与胃酸翻涌,将他仅剩的力气彻底抽干。夏舒扶着墙壁,打量四周,目光落在街角一个冒着热气的烧饼摊上。
摊主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系着泛黄的围裙,正熟练地用长柄铁钳翻动烤盘上的烧饼,焦香混着烟火气飘散开,直钻鼻腔。
见夏舒步履虚浮地走过来,摊主抬头笑道:“小伙子,要不要来个烧饼?刚烤好的,热乎着呢!”
夏舒咽了咽口水,肚子“咕咕”叫了两声,在寂静的傍晚格外清晰。他定了定神,压下心底的窘迫,小声问:“老板,这个……多少钱一个?”
“两文钱一个!管饱,好吃得很!”
两文钱。
夏舒下意识地摸了摸身上的衣兜。贴身的衣兜里,只有老姑太送的那个红布包,里面裹着那块甘棠白玉,还有他的手机。
他先掏出红布包,指尖触到那块温润的玉。再摸出手机,冰凉的金属外壳触感熟悉,可屏幕漆黑一片,没有信号,没有电量。想了想,又赶紧小心翼翼地把这两样东西塞了回去。
他摸向脖颈间一直戴着一枚纯银狴犴吊坠。狴犴为龙生七子,主镇煞辟邪、消厄挡灾、安稳运势,是大舅前段时间特意给他求来,用来压住满身晦气、规避灾劫的护身物件。指尖抚过颈间冰凉的银坠,犹豫了许久,他解开绳结,将那枚贴纯银狴犴吊坠摘了下来。
他捧着那枚纹路规整质感厚重的银狴犴,递到摊主面前,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老板,我身上没有铜钱。这枚坠是纯银的,能不能换烧饼?”
摊主愣了一下,接过吊坠仔细打量了两眼,对着夕阳看了看成色,再用指甲轻轻掐了掐,确认是纯银无疑,便点了点头:“行。”
摊主从摊上拿起一把小巧的剪刀,小心翼翼地从吊坠边角剪下一小块,又把剩下的还给夏舒:“这点够换三个烧饼。”说罢,他装好三个烧饼递给夏舒。
“小伙子拿着,趁热吃。”
夏舒收好被剪得缺了一角的吊坠,伸手接过三个温热的烧饼,低声道:“多谢老板。”
他走到一旁干净的石阶上静静坐下,将烧饼捧在手心,姿态安静又文雅,细细咀嚼。温热的食物缓缓滑入腹中,消解了连日的疲惫与一整天空腹的酸涩。
三块烧饼慢慢下肚,空腹的绞痛彻底缓解,四肢渐渐回暖,混沌麻木的神智也终于清醒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