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这样好吗，姐姐》焰毫

6、郑轩的日记 因为是

　　因为是百年校庆，南汾四中还是个在全国都相当有名的高中，所以办得很隆重。
　　再加上前几年的考试改革，虽然快高三，但依旧没什么太大压力，每星期都有一天半的休息时间。
　　于是，这次索性放了三天半。

　　这个消息是我在星期六跟陆椿妮吃午饭的时候听到的，她的消息向来灵通。果然不出所料，下午一点柳老师就在群里通知了。
　　“我打算去问问程雁，她后天要不要去自习馆，你去吗？”陆椿妮站起身，问我。

　　我打了个寒战，摇摇头。

　　“那好吧，我发消息。”她说着就在手机上敲了几下，我注意到她的手机锁屏壁纸是我。

　　“姐姐的锁屏壁纸是我哎，好开心。”我说。

　　她听见，轻笑了一下，然后捏了下我的脸，说:“因为姐姐喜欢阿雁啊。”

　　好肉麻。
　　不过我喜欢。

　　“姐姐，我可以听你弹琴吗？”我眨了眨眼睛，问。
　　她点了点头。

　　不得不说，陆家还是陆家，一点不减当年实力。即使是陆椿妮在南汾的一个暂时居所，依旧很大。
　　练琴房书房瑜伽房，甚至有个小小的私人影院。一般豪宅有的，真是一个没少。

　　她的琴房只有几件简单的乐器设施，不算太大。
　　我看见角落里的琴盒，过去一看，上面贴着三个字——小提琴。
　　我问:“我可以弹这个吗？”

　　“跟你对象这么客气干嘛，随便用哈。”陆椿妮坐到钢琴前，试了几个音，说。

　　我轻轻用右手拿起那把棕色的琴，把琴放在左肩，下颚同左肩一起夹住琴。
　　终于调整好后，我拉了一曲最近很火的《账号已注销》。

　　“不错嘛。”陆椿妮鼓鼓掌，赞叹道，然后又说，“不过现在不适合抑郁，阿雁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弹一首？”
　　我点了点头。

　　“《梁祝》，会么。”她问。

　　我轻哼一声，点了点头。

　　我想今天可能是我和她的第一次合奏。五岁那年，我和陆椿妮一同被要求学音乐。我一开始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学，后来才知道，那一张薄薄的证书，有多重要。
　　我最初是跟着表哥何让学吉他，七岁的时候我感觉我更适合小提琴，于是整天背着大人跟邻居大哥哥学。
　　这件事，只有陆椿妮知道。

　　“那阿雁，我们以后要是学成了，那一起合奏好不好？”八岁的她问七岁的我。
　　七岁的我懵懵懂懂，但还是点了点头。

　　七岁那年的誓言，在我十六岁这一年，实现了。

　　“阿雁，在想什么。”陆椿妮突然问。

　　我回过神，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已经下午四点五十八了。
　　“姐姐，我得回去了。”我把小提琴放回去，然后说，“我还有急事。”

　　确实有急事。
　　汉秋师父找我，说是要告诉我一件事，还是关于造谣帖子事件的。
　　我很期待。

　　“好吧，阿雁。”陆椿妮遗憾地摇摇头，“那下次再来找我玩。”
　　我点点头，答应了。

　　从陆椿妮那出来，我就直接撞上了汉秋。
　　她一身纯黑长裙，又是自然卷的黑发，往那里一站，好像一只黑天鹅。
　　“师父。”我从后面叫她。

　　汉秋手在屏幕上动了两下，才把手机装回口袋。看见我，她似乎有点意外。
　　“雁子，你怎么在这？”她摸了摸我的头，柔声说道，“今天我还不能跟你说，去找你秦夕姐姐，她会告诉你的。”

　　我乖巧地点了点头，然后跑向对面的白车，拉开门坐了进去。
　　秦夕正在听歌，发觉我进来，忙不迭地摘下耳机，从背包里拿出来一个很厚的笔记本递给我。
　　我接过本子，里面密密麻麻的都是字，主人甚至很细心地标了页数。

　　“郑轩的笔记，汉秋套了他好久才拿到。里面好像都是对你，还有程叔的怨念。”秦夕叹了口气，看向我，“你其他的大可以不用看，直接看后面几页。”

　　我翻到后面，那里明明白白写着:妈妈做过的事儿。

　　“郑轩以前，估计比你还不愿意程叔跟郑小姐在一起。”秦夕补充道，然后又戴上了她的半只耳机。

　　我细细看着里面的内容。

　　一
　　今天是妈妈的三十五岁生日，她带回来一个叔叔。在这之前，她没跟我带来见过任何叔叔，更别提带回家。
　　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二
　　那个叔叔来我家已经有十天了，他好像很想接近妈妈，但是都没有行动。
　　第十八天，他跟妈妈表白了。
　　但是妈妈拒绝了。
　　我真高兴，我不喜欢任何继父。

　　三
　　妈妈三十七岁那年，跟外祖父闹掰了。她还是执意要跟那个叔叔在一起，真傻。
　　叔叔要钱没钱，要才还勉强有点才，要颜值……他长得还行。我觉得外祖父看不上比他没钱的女婿。
　　虽然我不赞成这种想法，但外祖父这次，对我是对的。

　　四
　　妈妈问我想不想要个姐姐。
　　我不想要，我想妈妈一直陪着我。

　　五
　　今天和表哥一起认识了姐姐，那个姐姐一看上去就不简单，很有趣。
　　她叫范梓栀。

　　六
　　我听说她喜欢上了叔叔的女儿，也就是妈妈口中那个未来的姐姐。
　　真是讨厌，居然喜欢她？
　　虽然我不喜欢随便评价一个人，但我真挺为范梓栀感觉不值。

　　七
　　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
　　范梓栀跟我说，未来的那位姐姐好像有了喜欢的人。我觉得很讨厌，她一个在国外的人，怎么这么在乎一个国内的无名小辈？
　　她问我想不想让未来姐姐掉进深渊，我说想。
　　她就把计划跟我讲了。

　　八
　　算算应该是未来姐姐高二刚开学那天。
　　范梓栀托人盗了她口中未来姐姐喜欢对象的贴吧号，然后让我散布谣言发帖。
　　内容是她发我的，我也不清楚。

　　九
　　不知道，汉秋姐姐好像有透视眼。她知道是我干的了，我这才知道未来姐姐是汉秋姐姐的另一个女徒弟。
　　我到底干了什么。
　　可是我能改吗，她们学校已经就这事闹了快三个星期了。

　　十
　　连妈妈也过来问了，我好担心她会不要我，但她只是哭。
　　第二天她就走了，外祖父把我关了起来，他不让我去找妈妈。
　　他说，他本来给妈妈找好一个合适的人的，但是妈妈拒绝了。
　　我听妈妈说过，那个所谓的合适的人，已经太大岁数了，而且还很油腻。我不希望妈妈不幸福。

　　十一
　　妈妈走的第三十二天，我偷偷溜了出来，没被外祖父抓住。
　　我不知道去哪找她，在大街上乱走。然后，我就被一个陌生姐姐带回了家。那个陌生姐姐好像就是范梓栀那个二傻喜欢的人的喜欢的人。关系真乱。
　　我好愧疚，这个姐姐叫陆椿妮，也不坏，联系了一个姓赵的叔叔就把我送到妈妈那里了，真厉害。

　　十二
　　妈妈估计没想到我会来。
　　她住在程叔叔那里，两个人看上去很甜蜜，也很幸福。
　　我观察了半天垃圾桶，也没看出了什么。程叔叔说，他和妈妈都不想要孩子了，所以我不用担心，但是也不能有弟弟妹妹了。
　　我说，妈妈幸福就好。

　　十三
　　外祖父没来找过我们，据说是汉秋姐姐的功劳。
　　作为感谢，我把这个本子给她了，还做了一些完善。

　　看完后面短短的十三则日记，我突然问:“那郑轩现在，是接受了吗？”

　　“默许，不完全同意。但是如果你拉他加入你的队伍，他百分百不同意。”秦夕笑了笑，说，“他很有原则的。”

　　原则就是，妈妈幸福吗。

　　我又看了看前面的字，很青涩，越往后越成熟。这个本子，他用了多久啊。
　　第一则是这么写的

　　“我的日子:每天被迫做事。做不好还要收到外祖父的毒打。他因为我有一头金银色卷发而感到生气。我不知道我的头发怎么了。”

　　记得之前听说过，郑听在高中的时候碰见一个很喜欢的初恋，那个男生又帅又撩。本来以为碰不到，结果大学的时候居然同校。
　　两个人谈了没多久恋爱，那个男生就逼着郑听诞下郑轩。还说以后会负责。
　　结果郑轩一生下来，那个男生就去国外跟他父母安排的一个女生在一起，不到一年就有了一男一女，龙凤胎。

　　郑轩因为头发与那个男生很像，从小除了郑听，汉秋，表哥郑安泽就没有家里人跟他亲近了，避他如同避怪物般。
　　虽然他有着郑家人统一的眼睛和脸形，但除了妈妈和表哥，谁拿他当自家人呢？

　　汉秋回来了。
　　我看见她，连忙招手问:“你当时说了什么，让郑爷爷这么守分没去找郑轩？”

　　“没说什么。”汉秋只是轻轻带过，似乎并不想说。

　　我耸了耸肩，从车上走下来。

　　车窗降了下来，秦夕侧着头问我:“要不要我俩送你一程？”
　　我摇摇头:“不远。”

　　窗户升上去，那辆白车很快就开走了。
　　我便往学校那边走。

　　学校门口很冷清，四周的梧桐树长得很大很大，绿色的叶子遮住了所有阳光。
　　我缩了缩脖子，天气依旧不热，很冷。

　　突然，我感到肩上被人披了一件厚外套。我努力闻了闻气味，竟很是熟悉。
　　我转头，却看见了一个最不想见的人。
　　是范梓栀。

　　“宝贝，看我过来是不是很意外！” 她问。
　　我不回答，把外套塞给她。

　　“宝贝，别这么冷漠啦。”她继续着，“我们都多久不见了，去叙叙旧啊。”
　　我咬着牙:“大可不必。”

　　“小阿雁最乖了，我请你吃饭。”
　　我拒绝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