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这样好吗，姐姐》焰毫

4、记起往事 陆椿妮

　　陆椿妮大概有神力，我俩刚坐下没多久，后面那位王家少爷王德安就凑了过来，还带着一丝八卦气息问:“你俩去干嘛了，怎么去那么久。”

　　我看向陆椿妮，她却并不说话，我只好自己回答了一个中肯的:“她说我前天欠她奶茶到现在没还。”

　　他旁边的李泽坐不住了，拉拉同桌的衣角，说:“这倒是不一定是正事，但一定是借口。”

　　陆椿妮冷冷看他一眼:“确实是借口，借口让她请我十杯。”

　　他俩立刻缩了回去，也不再问。

　　我把书拿出来，暗暗佩服同桌。

　　上午上完，我刚要出去再去找林海，却被陆椿妮给拦住。

　　“哎你干嘛，我去找人。”我有点火大，问。

　　她又一把拽住我的胳膊，把音量降下来说:“我有事说，你那边要是不太急就别去了。”

　　我想了想，留了下来，选择让陆椿妮讲事。
　　她又把我带到了三楼。

　　“我昨天听我爸说，程叔被人打了。”她踌躇了一会儿，才说，“你先别急着吐槽，我是说，他被打是因为郑听阿姨受到那几个混混的骚扰，他本来是出手相救的。”

　　“……所以？”我问。

　　她摇摇头，说:“你好冷血，程叔跟郑听又不是没感情，这可是纯正的爱情啊。”
　　“程叔他虽然是个不合格的父亲，但我倒是可以看出来，他挺爱你的。”

　　我深深呼了一口气，不知道问她还是问自己:“他爱我吗。”

　　如果仔细想想，他不怎么爱我。
　　如果爱我，为什么把我送到北阳自己独自去了南都？
　　如果爱我，为什么把我接回南汾后告诉我他爱上了另一个女人，他想和那个女人结婚？
　　如果爱我，为什么要让我认识范梓栀，明明是为了接近郑听，却骗我说让我提高自己的社交能力？
　　如果爱我……

　　忽然，我感觉我头痛欲裂，撑不住地蹲了下来。

　　脑子里，一幕幕熟悉却之前怎么也想不起来的场景不断在我眼前晃过。

　　“程雁，你怎么了，没事吧？”陆椿妮似乎是发觉我的不对劲，想要扶我。
　　我摇摇头，找了个地方坐下。
　　她挨着我也坐了下来。

　　在这个寂静而短暂的中午，我坐在三楼，看着面前那张看了快三年的脸，脑海里浮现出另一张小女孩的脸庞。
　　慢慢的，小女孩的脸与陆椿妮的重合，我突然想起来了。

　　她是我从出生就认识的人，是孟月阿姨的女儿。是我，从小就喜欢的人。
　　九岁之前，我们之间从来都没有秘密，我们无话不谈，我们是最好的知己。

　　初三那次我以为的初见，原来是重逢。
　　她那时原本是想抱我的，但我的回答却让她凉了心。

　　“你谁，干嘛抱我，我们很熟吗？”

　　我说完之后，明显能看出，少女的脸上滑下来几滴泪珠。
　　我没去看她，兀自坐了下来。

　　我当时的第一感觉就是这人是个神经病，于是虽然是同桌，一天下来，我说的话不超过三个字。
　　她不主动找我，我就从来没去找过她。

　　后来听说她是京城南都陆家大小姐，我索性就对她避而远之，免得遭人暗算。

　　“陆椿妮。”我叫她。

　　“嗯？怎么了？要不要我送你回家？”陆椿妮站起身，向我伸出手。

　　我没有把手伸过去，而是起身一把抱住了她。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贴上的一瞬间，我听到了心脏“怦怦”的声音。
　　或许是她，或许是我。

　　“我靠你干嘛。”陆椿妮连忙推开我，然后拍了拍衣服，说，“程雁，我有女朋友，你要是喜欢我，咱俩连朋友都没得做哈。”

　　我:“……”
　　老子就是你对象。
　　现在不让贴贴是吧，哼！等着看，我换到阿雁身份的时候非把你抱到站不稳。

　　“欠你的，还你。没喜欢你。”我摸了摸鼻子，说，“走吧，教我题。”

　　她有点不明所以，但还是跟着我下去了。

　　走回座位后，我感觉肚子有点空。
　　“怎么，不是让我教你题？”她好笑地看着我，“饿了啊？”

　　我低下头，很不好意思地点头。

　　“行，姐带你去吃饭。”她走到我身边，托起我的头，看着我的眼睛，说，“别饿死了又算我的。”
　　我擦了擦眼睛，点了点头。

　　陆椿妮不知道是为什么，明明比我待在这里的时间还短，却比我更熟悉这里的每一家店。
　　很快，她就带着我进了家土耳其烤肉拌饭专卖店。
　　店虽然是专卖店，但里面人很多。
　　正在我以为没地方坐的时候，陆椿妮拽上我的胳膊，跟着服务员来到二楼靠窗的位置。

　　“你？”我睁大眼睛，有点惊讶。

　　她耸了耸肩，说:“有钱人的快乐，你不懂吧。”

　　额。
　　我环顾四周，座位基本都是空的，真是奇怪。

　　“一楼抢不到，于是二楼三楼都是预约座位。”她解释道。

　　……好吧，我确实不懂。
　　平常这家店都是一到饭点就冲出去的，根本没去过二楼。

　　我坐在椅子上，把胳膊放在桌子上，看着外面的人，还有车。
　　二楼跟一楼好像两个世界，明明只是隔了一点砖头石头。一个安静如鸡，一个喧闹无比。

　　“这里很隔音，所以……”陆椿妮忽然说。

　　我看向她。
　　然后，她从不知道什么时候带的包里拿出一个本子和一支笔。

　　“你也太用功了吧。”我吐槽道。

　　“没卷，给你的。”她把那个本子推到我面前，我看清了上面的内容。
　　一页一页记的都是文言文。

　　我愣了一下。

　　她居然这么细心的吗。

　　“你真好。”我说。

　　她把头别过去，说:“别说肉麻的话。”

　　我道谢还肉麻啊。
　　看来以后估计都不能夸她了，免得让她感觉我喜欢她。

　　饭菜被服务员端了过来。
　　我看着那大块大块的肉，舔了舔嘴唇。
　　闻着就香，看着就美味。
　　“我的品味不错吧。”陆椿妮自豪地说。

　　我想起几分钟前自己给自己的劝告，回道:“不太行。”

　　她:“不太行？不太行你别吃了，难吃。”

　　怎么听着这语气还好像生气了。
　　我没夸她啊。

　　“哎别啊。”我护住自己的食物，说。

　　陆椿妮好像没办法似的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在嘴里，一边吃一边赞叹:“It's very delicious.”（它们非常美味）

　　我一听这英语，心想着肯定是故意说这句考我英语，立马接上:“This mouth watering Türkiye barbecue and rice mix looks and smells so delicious that I really want to eat them right away.”（这令人垂涎的土耳其烤肉拌饭看起来和闻起来是如此的可口，使我真想立刻就把它们吃掉）

　　陆椿妮一看我来劲了，摆摆手说:“很厉害啊，那就快点把它们干掉吧，还有二十分钟就迟到了。”

　　我:“……你究竟是怎么用那么温柔的语气说这么狠的话的！’”

　　说归说，笑归笑，我和她紧赶慢赶，终于在一点半之前进了班。

　　“陆椿妮，程雁！你俩，干什么去了。”班长张晓坐在讲台前，大声问，“还有一分钟，天天卡着这个时间。”

　　“I'm very sorry for my lateness. It won't happen next time, monitor.”（我对我的迟到感到非常抱歉，下次不会这样了，班长）
　　我低着头道歉。

　　“Yes,yes.”（是的，是的）
　　陆椿妮附和着。

　　“你俩真是。只不过一个中午，你们便成了外国人了，是这里待你们不好嘛。”张晓装作一副娇滴滴的样子说着，完了还用无形的袖子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

　　“没有没有，班长。”陆椿妮忙拉上我回位，然后悄悄在我耳边说，“班长又要飙戏了。”

　　我忍不住笑了笑。

　　这个班长，还挺有趣的。

　　“程雁，你笑什么，我怎么不见你对我这般笑过，陆椿妮这狐狸精，究竟给你下了什么迷魂药？”张晓注意到我，问。

　　我刚想说没啥，抬头就看见柳老师走过，索性闭上了嘴。

　　“为什么不回答我，程雁，没爱了是吗。”张晓显然没看见，继续着。

　　“什么回答什么没爱了，张晓，让你看班，不是让你跟程雁对戏。”柳老师渡着步走了过来。

　　张晓:“……”

　　“这么喜欢对戏，那过来一个人。”柳叶想了想，说，“刚好第三节不上，你俩到操场表演表演，我来检查。”

　　我看向陆椿妮，她也看向我。

　　“你觉得是谁上。”她用唇语说。

　　“李泽吧，他和张晓挺配的哈哈哈。”我也用唇语回她。

　　陆椿妮低着头想了一会儿，在纸上飞快地写下一句话，然后递给我。

　　我把纸展开，上面有几十个字:
　　你不知道吗，其实王德安喜欢李泽，他俩双向。但是你也知道那两个的性格，不说，就永远不知道。

　　这样吗。
　　我扭头看了他俩一眼，两个人都在写试卷。

　　“干嘛。”李泽似乎注意到我的目光，警惕地开口，“你手里那是啥。”

　　“没，没，没啥哈哈，就是废纸。”我尴尬地笑笑，然后把纸团成一起，塞在陆椿妮手里。

　　“我也挺好奇的。”王德安抬头，看向陆椿妮，“姐，看看？”

　　我以为陆椿妮不会给，但是！她给了！

　　我不可思议地看向她:“你这，不会破坏他俩关系？”
　　“不会。”她说。

　　王德安拿到纸条，看了好几眼，但终于看不下去，又叠了起来。

　　“什么东西那么让我同桌如此尴尬，给我看看。”

　　李泽伸手够到纸条那一瞬间，王德安抬眼用手抓住同桌的手。
　　“别看。”他说。

　　李泽看着被抓的手，感觉自己心跳好像慢了一拍。

　　我看着李泽，这娃看了半天纸条也没打开，反倒是脸红得一批。

　　我又再次看向陆椿妮。

　　“没事，他俩好好的。”她用唇语说。